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道藏·洞玄部》有一卷名为《大荒遗音》的残卷,全卷仅存十九个字:“盘古非初,鸿钧非极,天道如轮,皆为奴役。”
千百年来,无数道教大能试图解读这十九个字,最终无一例外,皆落得个道心崩溃、走火入魔的下场。
修仙界将此卷列为绝对的禁忌。
因为没有人敢去深想——如果连开天辟地的盘古、以身合道的鸿钧,都不过是浩瀚天道中的“奴役”。
那么,真正坐在三界众生头顶,只需心念一动便能让天道流转的主宰,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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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湘西,落花洞。
天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
“时辰到!起棺——!”
随着清微派执事长老张青云一声破音的嘶吼,八个赤裸着上半身的壮汉齐齐发力。
“嘎吱——”
浸泡在幽深寒潭中整整一千年的沉水黑棺,终于被拉出水面。
棺材通体漆黑,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金色的符文。
这不是用来镇压死人的。
这是用来封印某种东西的。
白鸢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眼神冷冽。
他是这方圆八百里最有名的“探阴官”,专干死人与活人交界的买卖。
这次清微派出了五百万的高价,请他来压阵。
“啪!”
一声脆响,捆绑黑棺的九股浸血麻绳突然断裂了一根。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退!全都退开!”
白鸢猛地吐掉嘴里的香烟,厉声大喝。
但张青云却红了眼。
“放肆!这黑棺里的仙家遗宝是我清微派看中的东西,谁敢退,门规处置!”
张青云拔出背后的桃木剑,咬破指尖,猛地将精血抹在剑身上。
“神霄玉清,万法归宗!给我镇!”
他一剑狠狠刺向棺材盖。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张青云连人带剑,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狂吐鲜血。
而那口千年黑棺,棺盖直接炸开!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落花洞。
八个抬棺的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瞬间化为一滩黑水。
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化作飞灰。
“这……这是什么东西!”张青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浑身抖如筛糠。
黑棺里没有尸体。
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片孤零零的残简。
它非金非玉,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残简上,只刻着半个古怪的字符。
就在残简出现的瞬间,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降下水桶粗的血色闪电。
天道再震怒!
也在恐惧!
“那是天道至宝!快!给我抢过来!”张青云双眼满是贪婪,不顾一切地大吼。
三个清微派的高手立刻拔剑,朝着残简扑了过去。
“找死。”
白鸢冷笑一声。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直接出现在那三人面前。
“砰!砰!砰!”
连续三脚,干脆利落。
三个清微派高手惨叫着飞进了寒潭里,生死不知。
白鸢稳稳落地,缓缓伸出手。
那片连天道都感到恐惧的残简,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乖乖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接触的瞬间,一股苍凉、古老、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庞大记忆碎片,猛地刺入白鸢的大脑。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握住残简的手,却没有丝毫颤抖。
“白鸢!你干什么!把东西交出来!”
张青云捂着胸口,挣扎着爬起来,指着白鸢厉声呵斥。
“那是我清微派的东西!你一个下九流的探阴官,也敢染指仙缘?!”
白鸢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张青云。
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仙缘?”
白鸢嗤笑一声,扬了扬手中的残简。
“你们清微派供奉的三清祖师,要是看到这玩意儿,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你放肆!竟敢侮辱道教祖师!”
张青云气急败坏,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符箓。
那是清微派的镇派之宝——请神符!
“你今天别想活着离开!”张青云疯狂地催动真气。
白鸢没有阻止他。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像看一场闹剧。
“行啊。”白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你请个神下来试试看,看看他敢不敢接这片残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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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三天后。
白鸢的古董店,“鬼市堂口”。
这间坐落在老城区巷子深处的店铺,平时门可罗雀。
今天却被十几辆黑色的奔驰大G堵得水泄不通。
几十个穿着黑色唐装、气场极强的壮汉,将堂口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堂口内,檀香缭绕。
清微派大长老,也是当今道教协会的副会长,李元罡,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手里盘着两颗玉胆,眼神阴翳。
张青云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看向白鸢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白老板,五千万。”
李元罡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外加道教协会常务理事的位子。”
“只要你把在落花洞拿走的那片残简交出来,之前你打伤我派弟子的事,一笔勾销。”
李元罡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气。
白鸢坐在柜台后面,拿着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生锈的青铜匕首。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长老,你可能没听懂我三天前说的话。”
白鸢吹了吹匕首上的灰尘。
“那东西,你们拿不住,也背不起那个因果。”
“狂妄!”
李元罡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黄花梨桌面瞬间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纹。
“这天下,还没有我清微派接不住的因果!”
“白鸢,我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探阴官一脉传承了几百年,就能和我千年道统抗衡了?”
张青云也在一旁狗仗人势地冷笑:“白鸢,我劝你识相点。大长老今天亲自登门,你再敢负隅顽抗,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白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看暴怒的李元罡,又看了看嚣张的张青云。
突然,他笑了。
“千年道统?”
白鸢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用黄纸包着的长条形物件。
“你们的千年道统,在它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他随手扯掉黄纸。
那片非金非木的残简,再次暴露在空气中。
就在残简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堂口内的气温骤降!
原本明亮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墙壁上挂着的几十副道家镇宅符,瞬间自燃,化为灰烬!
“这……这是什么邪物!”
李元罡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竟然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溃散!
“邪物?”
白鸢拿着残简,一步步走向堂口正中央供奉的神龛。
那里,供奉着一尊足有半人高的三清祖师铜像。
“你们不是说,这天下没有你们接不住的因果吗?”
白鸢将残简,轻轻放在了三清祖师铜像的面前。
“那就让你们的祖师爷,来验验货。”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堂口内骤然响起。
李元罡和张青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尊供奉了上百年的三清铜像。
只见铜像的脸颊上,竟然诡异地流下了两行暗红色的血泪!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从铜像的底座疯狂蔓延至全身。
那姿态,不像是在显灵。
倒像是在……承受着某种无法想象的恐怖威压,被迫下跪!
“不……不可能!”
李元罡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祖师爷的法相……竟然承受不住一片竹简的气息?”
“砰——!”
一声巨响。
那尊坚不可摧的青铜法相,竟然在李元罡和张青云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彻底炸成了一堆齑粉!
神像,碎了。
因为神,不敢直视那片残简!
03.
“噗——!”
法相崩塌的瞬间,李元罡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道心破碎。
“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张青云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指着白鸢大声尖叫。
白鸢捡起桌上的残简,重新用黄纸包好。
“我什么都没干。”
他冷冷地看着眼前这群吓破胆的所谓名门正派。
“是你们的祖师爷,不敢受他的礼。”
“一派胡言!”李元罡擦去嘴角的鲜血,双眼猩红,如同陷入了癫狂的野兽。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比三清更尊贵的存在!
如果有,那他们这千百年的修道,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结阵!给我杀了他!抢回宝物!”
李元罡疯狂地大吼。
门外几十个黑衣壮汉瞬间冲了进来,拔出随身携带的法器和短刀,将白鸢团团包围。
“不知死活。”
白鸢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他没有退让,而是咬破中指,将一滴精血点在了包着残简的黄纸上。
“嗡——!”
一股低沉的嗡鸣声,从残简中传出。
这声音极低,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壮汉,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七窍流血,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三魂七魄,在听到那声嗡鸣的瞬间,就被震碎了。
“雷来!”
李元罡见状,彻底急了眼。
他咬破舌尖,一口真血喷在手中的玉胆上,双手飞速结印。
“轰隆!”
堂口外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大白天竟变得如黑夜般伸手不见五指。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撕裂虚空,直奔白鸢的头顶砸下!
这是清微派的最高雷法,九霄神雷!
足以将任何邪祟轰成渣滓!
“给我去死吧!”李元罡疯狂地大笑起来。
白鸢站在原地,没有躲避。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那张包着残简的黄纸。
“轰——!”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响彻云霄。
然而。
让李元罡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那道毁天灭地的紫色天雷,在距离白鸢头顶还有三尺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就像是遇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结界。
下一秒。
天雷竟然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
直接劈向了李元罡!
“不——!”
李元罡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
“轰!”
雷光散去。
原本站着李元罡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坑洞,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堂口内,死一般地寂静。
剩下的人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全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白鸢。
白鸢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吓傻的张青云面前。
“滚回去告诉你们道教协会的会长。”
白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刺骨。
“别再来烦我。”
“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去一趟龙虎山,砸了你们所有的神像。”
张青云连滚带爬地逃了。
白鸢关上堂口的门,脸上的冷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他摊开手心,那片残简上的古老字符,正在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他的脑海中,那个庞大而模糊的记忆碎片,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坐标。
一个位于昆仑山深处,被称为“世界脊梁”的地方。
白鸢深吸了一口气,将残简贴身收好。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去昆仑,寻找真相。
或者是,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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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半个月后。
昆仑山脉腹地,死亡谷。
这里终年积雪,罡风如刀,连最强悍的雪豹都不敢踏足半步。
在风雪交加的深处,隐藏着一座古老的庙宇。
没有金碧辉煌,没有雕梁画栋。
只有由巨大的黑石砌成的粗犷建筑,透露出一种蛮荒、苍凉的气息。
这里,是传说中的“太古娲皇宫”。
也是那片残简记忆碎片中,唯一指向的地方。
白鸢穿着厚重的防寒服,艰难地推开那扇沉重无比的石门。
“嘎吱——”
石门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
踏入庙宇的瞬间,外面的风雪呼啸声戛然而止。
庙内,极其安静。
安静得连白鸢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大殿两侧,没有怒目圆睁的金刚,也没有慈眉善目的菩萨。
只有满地残破不堪的泥人。
这些泥人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连五官都模糊不清。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保持着跪伏的姿态,面朝着大殿的尽头。
就像是……被遗弃的残次品。
白鸢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一步步向前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肩膀上。
如果不是怀里的残简散发着温热的气息,抵消了大部分威压,他恐怕早就被压成肉泥了。
终于,他走到了大殿的尽头。
那里,矗立着一尊巨大的神像。
不是白鸢想象中那种人首蛇身、悲悯苍生的高大形象。
那是一尊穿着粗布麻衣、身形甚至有些佝偻的女子神像。
最让白鸢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这尊神像,是背对着大门的!
她没有面朝众生接受香火,而是面向着大殿最深处那面光秃秃的黑色石墙。
双膝跪地,头深深地叩在地上。
那是一种极度卑微、极度恐惧的姿态。
“女娲……在跪谁?”
白鸢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创造了人类,补天救世的上古大神女娲。
竟然在这座隐秘的古庙里,长跪不起!
那个让女娲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你不该来这里的。”
一道极其空灵、却又充满了无尽疲惫的声音,突然在大殿内响起。
声音不大,却让白鸢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尊背对着他的神像。
神像,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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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神像并没有转过身。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卑微跪伏的姿态。
但那股苍茫、古老、浩瀚如星海般的神力波动,却真真切切地笼罩了整个大殿。
白鸢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是人类作为造物,面对造物主时,本能的敬畏和恐惧。
但他死死咬着牙,强撑着没有跪下。
“你是……女娲?”
白鸢声音干涩,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是。”
那空灵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穿越万古的沧桑。
“但我也只是个看门人罢了。”
看门人?!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白鸢的心脏上。
三界共尊的圣人,人类的母亲,竟然自称看门人?!
“盘古开天,鸿钧合道,女娲造人……”
白鸢死死盯着那尊背影,大声质问。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真与假,有意义吗?”
女娲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虚妄。
“你手中的那片残简,不已经告诉你答案了吗?”
白鸢猛地低头,看向紧紧握在手中的那片残简。
残简散发着猩红的光芒。
他想起《大荒遗音》里的那句话:盘古非初,鸿钧非极,天道如轮,皆为奴役。
“那个字……”
白鸢颤抖着举起残简。
上面那个古怪的半个字符,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扭曲、变幻。
“那到底是什么?!”
“那是他的名字。”
女娲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深深的、无法掩饰的战栗。
“不要试图读出那个字,也不要去想那个存在。”
“盘古用自己的命,劈开了他设下的一个囚笼。”
“鸿钧以身合道,不过是想代替天道,成为那个囚笼的锁。”
“而我造人……”
女娲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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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令人窒息的死寂降临。
白鸢死死地盯着女娲的背影,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在等。
等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三界认知、摧毁所有神话信仰的答案。
女娲沉默良久,抬起头,望向混沌边际那片永恒死寂的虚空,轻声开了口。
只说了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