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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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三点,我从研发中心出来,想去楼下买杯咖啡提提神。
公司搬到这个科技园区已经三年了,整栋写字楼十六层都是我们的。说“我们”其实不太准确,应该说是我和方瑜的。十年前我和她在出租屋里创办了这家公司,她从财务做起,我跑市场,两个人熬了无数个通宵,硬是把一个小作坊做成了现在市值二十亿的科技企业。
方瑜现在是董事长兼CEO,我是副董事长兼技术总监。表面上我们是夫妻档,实际上公司的大小事务早就由她全权打理。我更喜欢待在实验室里跟代码打交道,商业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交给方瑜我更放心。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看见方瑜的助理小周站在一楼大厅的咖啡机旁边,手里端着两杯拿铁。她看见我愣了一下,表情有点不自然:“杨总,您下楼来了?”
“嗯,买杯咖啡。”我随口应了一声,“给方董也买了?”
“啊,是的,方董在会客室跟肖副总谈事情。”小周说完就急匆匆往电梯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觉得怪怪的。
肖副总叫肖铮,是我们三个月前刚从一家外企挖过来的副总裁,负责市场运营。这个人四十出头,海归背景,履历漂亮得不像话。当时猎头推荐他的时候,方瑜特别满意,跟我说了好几次这个人才能出众,能帮公司打开新局面。
我没多想什么。公司引进高管是很正常的事,何况方瑜一向看人很准。这些年公司能发展这么快,跟她的识人用人能力分不开。
买了咖啡回到十六楼,路过会客室的时候,透过半掩的百叶窗,我看见方瑜和肖铮坐在沙发上,两个人的距离挨得很近。肖铮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似乎在给她展示什么东西,方瑜侧着身子凑过去看,长发垂下来几乎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自己办公室走。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可能就是有点不舒服吧。但转念一想,也许是在讨论工作,现在的年轻人谈事情都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回到办公室坐下,我打开电脑准备继续调试一段程序,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脑子里老是回放刚才那个画面,方瑜侧身凑过去的姿态,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不像是一个老板对下属的态度。
我认识方瑜十五年,结婚十二年,对她的每一个微表情都再熟悉不过。她刚才那个姿势,那种放松的状态,只有在面对极信任的人时才会出现。
晚上回到家,方瑜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热菜。她难得下厨,做了几个我爱吃的菜。吃饭的时候她问我今天在公司怎么样,我说挺好的,研发进度比预期快。她又说起肖铮最近谈下了两个大客户,夸他能力强,说这次挖人挖对了。
我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半天才咽下去:“你们今天下午在会客室聊什么呢?”
方瑜抬起头看我一眼:“哦,他在给我看他做的下半年营销方案,做得确实不错,数据模型建得很漂亮。”
“是吗。”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方瑜放下筷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怎么了?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就是有点累。”我笑了笑,“最近睡眠不太好。”
她没有追问,只是说那你早点休息。但我注意到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那个笑容很短促,但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看到普通工作消息的表情,而是一种带着期待的、隐秘的喜悦。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我跟方瑜一起走过最难的日子,她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接下来的半个月,越来越多的细节开始浮出水面。
先是方瑜的出差频率明显增加了。以前她出差都会提前告诉我行程安排,有时候还会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现在她经常临时通知我要去哪个城市,而且每次回来都显得格外疲惫,但精神状态却很好,眼睛里有一种很久没见过的光彩。
然后是她的穿衣风格变了。方瑜以前穿衣服偏职业化,西装套裙居多。最近她开始穿一些更显身材的连衣裙,还买了一双新高跟鞋。有一次她出门前在玄关镜子前照了很久,左看右看,然后问我:“这条裙子好看吗?”
我说好看。她笑了笑就走了,香水味在楼道里飘了很久。
还有一次,我在公司加班到晚上十点多,路过她办公室的时候,发现灯还亮着。推门进去,看见她和肖铮面对面坐着,中间摆着一瓶红酒,两只杯子。看见我进来,方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你怎么还没走?”
“加会儿班。”我看着桌上的酒瓶,“你们这是?”
“庆祝签下华东区的大单子。”肖铮站起来,冲我举了举杯,“杨总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不了,我不喝酒。”我说完转身就走。
走出门口的时候,我听见方瑜在后面喊了我一声,我没有回头。
回到办公室,我坐在椅子上发呆。墙上挂着一张合影,是五年前公司上市那天拍的,方瑜穿着红色套装,笑靥如花地挽着我的胳膊。那时候我们多好啊,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晚上回家还能躺在床上聊到凌晨两点,聊公司的发展,聊未来的规划,聊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说到孩子,方瑜一直说等公司稳定了再说。后来公司越来越稳定,她的职位越来越高,这个话题就很少再提起了。我提过两次,她都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现在想想,等的到底是什么呢?
第二天上班,我去人力资源部找老刘查考勤记录。老刘是跟我一起创业的老员工,公司上下也就他还叫我一声“哥”。
“刘哥,帮我查一下方董最近的出差记录和打卡记录。”我压低声音说。
老刘犹豫了一下:“哥,你这是……”
“没事,我就看看。”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老刘叹了口气,还是打开了系统。打印出来的记录显示,最近两个月方瑜出差七次,其中五次肖铮都在同一天出差,目的地相同。而在公司的打卡记录里,方瑜和肖铮至少有十几个工作日的下班时间是前后脚离开的,最晚的一次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我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兜里,拍了拍老刘的肩膀:“谢了,这事别跟别人说。”
老刘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天下午,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去了律师楼,找了一个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律师姓周,五十多岁,看起来精明干练。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他问我有没有实质性证据。
“暂时没有。”我说,“但我想提前做好准备。”
周律师点点头:“杨先生,如果你怀疑对方转移婚内财产,我们可以申请资产保全。另外,你需要收集对方出轨的证据,这对你在离婚诉讼中争取有利地位很重要。”
“我知道。”
从律师楼出来,天已经黑了。我站在路边抽了两根烟,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觉得很可笑。我和方瑜一起打拼十年才有了今天的一切,现在居然要走到这一步。
手机响了,是方瑜打来的。我接起来,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你在哪儿呢?今晚有个饭局,肖铮请了几个重要客户,你也一起来吧。”
“我不去了,你们吃吧。”我说。
“你怎么回事啊?这段时间老躲着我。”方瑜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公司的事你不管就算了,连个饭局都不愿意参加?”
“我身体不舒服。”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方瑜说:“行吧,那你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我蹲在马路牙子上,把脸埋在手掌里。街边的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来来往往的行人从我身边经过,没有人停下来看一眼这个蹲在地上的人。
三天后,公司年会。
年会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举行,全体员工都参加了。方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礼服裙,头发盘起来,脖子上戴着我去年送她的那条珍珠项链。她站在台上致辞的时候,灯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熠熠生辉。
我坐在台下第一排,看着她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致辞结束后是自由交流环节,大家端着酒杯走来走去。我本来不想喝酒,但架不住几个部门经理轮番敬酒,只好喝了几杯。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我无意间扫了一眼宴会厅角落的露台,看见方瑜和肖铮站在那里。肖铮背靠着栏杆,方瑜站在他对面,两个人离得很近。不知道肖铮说了句什么,方瑜笑了起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做过无数次。
我放下酒杯,朝露台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们看见了我。方瑜的笑容僵了一下,肖铮倒是很大方地朝我点了点头:“杨总,过来一起聊聊?”
“不了,你们聊。”我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我听见方瑜在身后说:“杨磊,你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没有。”我说,“年会结束早点回家。”
那天晚上方瑜回来得很晚,大概凌晨两点才到家。我躺在床上一夜没睡,听着她轻手轻脚地开门、换鞋、洗澡,然后躺在我身边。她以为我睡着了,翻了个身,拿起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我看见她在笑。
我闭上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彻底凉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的时候方瑜还在睡。我洗漱完,穿上外套,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公司,而是开车去了一个地方——我们当年创业的那个出租屋。
那是个老旧的小区,房子还是九十年代的装修,楼道里的墙皮都脱落了。房东早就不租了,但我把这间房子买了下来,偶尔会来看看。
掏出钥匙打开门,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旧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还贴着我们当年贴的那张海报——“梦想从这里开始”。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热血和对彼此的信任。
我坐在那张旧椅子上,想起很多事。
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在一场创业沙龙上,她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辫,眼睛里闪着光。想起我们一起熬夜改方案,她困得趴在桌上睡着了,我把自己外套披在她身上。想起公司第一个产品上线那天,她激动得哭了,抱着我说“杨磊,我们做到了”。想起我们在出租屋里吃泡面过除夕,她说等有钱了一定要天天吃火锅。
那时候的方瑜,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公司越做越大之后?是她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之后?还是我太专注于技术,忽略了她的感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在出租屋里坐了一个上午,我拿出手机,给方瑜发了一条微信:“晚上回来吃饭吧,我有话跟你说。”
她很快回了:“好。”
晚上六点,方瑜回来了。她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起来,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我做了几个菜,都是她以前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安静,谁都没说话。我给她盛了一碗汤,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我:“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方瑜,我们离婚吧。”
她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愣愣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不解:“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我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平静。
“为什么?”她放下碗,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突然要离婚?”
“你觉得呢?”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我的目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方瑜,”我叹了口气,“你跟肖铮的事,我都知道了。”
她的脸色刷地白了。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都停止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抖:“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方瑜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