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烧几千万美元解出千禧难题，数学家：解错了，还涉嫌抢跑

9月8日，OpenAI宣布：一个内部模型，用约1万个AI智能体、88小时，解出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存在性与光滑性问题——这是七大"千禧难题"之一，悬赏100万美元。这本该是AI数学的里程碑。但三天过去，风向变成了三个字：翻车了。先被指"题解错了"，接着又卷入"抢跑"和署名争议。

一、OpenAI的版本：88小时，1万个智能体

先看OpenAI说了什么。它用约1万个并发智能体，跑了88小时，构造出了一个"有限时间爆破"的反例——一个初始完全正常的流体，在有限时间内速度趋向无穷大。这在物理上不可能发生，意味着方程在某种情况下会"失效"。

证明写了166页，还用Lean做了形式化验证，又花了17小时。整个过程中，智能体交换了约490万条消息、产生了3000亿token；其中Navier-Stokes部分就占了270万条消息、1300亿token。

成本呢？光是那1300亿token，按GPT-6 Astra的零售价算，就约650万美元；外部估算总成本在1000万到4000万美元之间。而OpenAI说，它不打算去申领那100万美元奖金——花几千万美元，解一道不领奖的题。

二、第一个反转：题，可能解错了

问题出在一个关键区别上："有外力"和"无外力"。

克雷数学研究所的千禧难题，考的是"无外力"（unforced）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而OpenAI证明的，是"有外力"（forced）的版本——你不断往流体里加外力，它当然更容易"炸掉"。

所以严格来说，这一题拿不到那100万美元；在数学界眼里，题目仍然悬而未决。克雷研究所所长Martin Bridson只说这是"exciting day"（激动人心的一天），没提颁奖。

背景补一句：七大千禧难题2000年公布，至今只有庞加莱猜想被证明——俄罗斯数学家佩雷尔曼做出来的，他还拒绝领奖。这道纳维-斯托克斯，北大韦东奕也深耕多年。

三、第二个反转：到底谁先做出来的

就在OpenAI宣布前几个小时，9月7日，纽约大学数学家Tristan Buckmaster和Anthropic研究员Levent Alpöge，先公开了相近的成果。

他们两个人，用Codex和Claude这两套AI工具，在流体力学这一方向上已经做了将近一年。菲尔兹奖得主陶哲轩（Terence Tao）评价他们的工作"remarkable"（了不起）。

Buckmaster的指控是：OpenAI听说了他们的进展——很可能是通过业内传言——然后用几乎一样的思路，抢跑把题"解"了出来。

"当我表示要把这些对话公开时，他反问我：你为什么要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 ——Tristan Buckmaster转述，OpenAI研究员Sébastien Bubeck的话（后者否认）

四、第三个反转：署名、数据，和那句"威胁"

争议进一步聚焦到三件事上。

第一件，署名。Buckmaster说，OpenAI的Sébastien Bubeck提议双方联合发布——但要把Alpöge排除在署名之外，原因只有一个：他在Anthropic工作。

第二件，数据。Buckmaster问，OpenAI的模型有没有见过他们的Codex会话（草稿就存在里面）。OpenAI说模型不会查用户数据，但"无法排除"去标识化的使用数据帮助了模型改进。

第三件，那句"威胁"。Buckmaster说，当他表示要把对话公开时，Bubeck反问"你为什么要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

OpenAI的回应是：这些指控"categorically false"（断然不实），否认任何人或AI提前访问了Buckmaster和Alpöge的工作；Bubeck也否认要求排除Alpöge，称这一说法"虚假且煽动性"。

五、这件事，真正说明了什么

这已经不是"AI能不能做数学"的问题了，而是：AI时代的数学，游戏规则还没建立。

算力军备竞赛第一次真正烧进了数学：几千万美元、88小时，对阵两个数学家将近一年的工作。当AI能"算"出答案，三个灰色地带就全暴露了——署名（AI参与的工作，功劳归谁）、数据（训练数据里有没有别人的私有草稿）、验证（166页证明，至今没完全公开独立审）。

MIT Technology Review把这起事件称为数学史上的"潜在转折点"。这话不算夸张。

结语：题还没解，规则先乱了

那100万美元的题，其实还没被真正解开——至少"无外力"那个版本，没有。

但这场翻车暴露的东西，比"AI会不会做数学"更重要：当AI开始参与人类最顶级的智力竞赛，人类的贡献怎么算、边界在哪里，没有人有答案。

AI算出答案的速度，已经跑在了规则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