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和女友同居,我彻底懵:原来女生私下这么反差萌
我一直以为,和女朋友同居以后,生活会变得更像一部稳定的爱情电影。
早上一起起床,晚上一起做饭。周末睡到自然醒,再牵着手去超市。偶尔因为谁洗碗吵两句,过一会儿又会和好。
至少在林晚搬进来之前,我是这么想的。
我二十九岁,在一家设计公司做项目经理。林晚二十七岁,是同一家公司的文案。
她在公司里出了名的冷静。
客户临时改稿,她能面不改色地把电脑一合,说:“可以改,但交付时间顺延一天。”
同事开会迟到,她只抬一下眼睛:“下次记得提前十分钟出门。”
有人在群里发很冷的笑话,大家都不知道该不该笑,只有她会淡定地回一句:“挺冷的,建议加件衣服。”
她说话不重,却总能让人立刻坐直。
我追她的时候,最大的感受就是两个字:克制。
她不轻易撒娇,不随便发脾气,连生气都很有分寸。
我们交往八个月,她第一次主动说“我想你”,还是在我出差半个月之后。那条消息只有五个字,后面没有表情,没有标点。
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回了一个:“我也想你。”
她过了十分钟才回:“嗯。”
我当时还觉得,她大概就是这种性格。
直到我们决定同居。
起因很简单。
那天晚上,我们吃完饭,从餐厅出来,林晚忽然问我:“你那边的房子,离公司是不是不远?”
“坐地铁二十分钟。”
“房租呢?”
“还能接受。”
她点了点头,像是在评估一个项目。
我有些紧张:“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走了两步,才说:“我想搬过去住。”
我差点被路边的台阶绊倒。
“搬过去?”
“嗯。”
“和我一起?”
她停下来看我,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不然呢?你还打算把房子租给我?”
我笑了出来,心脏却跳得很快。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把两居室里靠近阳台的房间收拾出来,连夜买了新的床单、枕头和衣架。林晚说不用太麻烦,可第二天晚上,她却拎着三个大箱子站在我家门口。
三个箱子,一个行李袋,还有一只装满毛绒玩具的纸箱。
我看着那只纸箱,没忍住问:“你不是说只带生活用品吗?”
“这些也是生活用品。”
她面无表情地把纸箱抱进门。
纸箱上画着一只黄色的小鸭子,旁边还写着“请轻拿轻放”。
我以为里面是杯子之类的东西。
直到她打开箱子,我才看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七只毛绒玩具。
最大的那只是一只穿着背带裤的灰色兔子,足有半人高。
我沉默了几秒。
林晚瞥我一眼:“你有意见?”
“没有。”
“你刚才沉默了。”
“我只是尊重它们。”
她点点头,把那只灰兔子抱进自己的卧室。
“它叫团团。”
我站在门口:“它们都有名字?”
“当然。”
“七只都叫?”
“你以为我为什么带了一个箱子。”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打开了一扇从来没有见过的门。
可那天晚上,我还没真正意识到事情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林晚把衣服挂进衣柜,把护肤品摆进浴室,又把她的咖啡杯放在厨房最靠里的位置。
那只杯子是浅绿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圆滚滚的白色小猫。
我以前去她家时,从没见过。
“这个杯子挺可爱。”我说。
“公司年会抽到的。”
“你平时不用?”
“在家用。”
“那你以前怎么没拿出来?”
她看了我一眼:“以前你不是没住进来吗?”
这句话说得很平常,我却忽然有点心软。
她把自己的东西一点点放进这个家里,像是在做一件谨慎又郑重的事。
我以为那个晚上会很浪漫。
事实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我刚洗完澡,正准备关灯,林晚突然敲响了我的房门。
她穿着一套浅蓝色的睡衣,头发散在肩上,手里抱着那只灰色兔子。
我看了看兔子,又看了看她。
“怎么了?”
她站在门口,表情很严肃。
“你这里有没有备用电池?”
“有,抽屉里。”
“手电筒呢?”
“也有。”
“充电了吗?”
“应该有电。”
她抿了一下嘴:“什么叫应该?”
我走到客厅,打开抽屉,把手电筒递给她。
林晚接过去,按了一下开关。灯光亮了,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问:“停电了?”
“没有。”
“那你拿手电筒干什么?”
她沉默了两秒。
“我房间的灯,关了以后,阳台那边会有影子。”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的房间。
阳台门的玻璃上,确实映着窗外树枝晃动的影子。
“那是树。”
“我知道。”
“你怕树?”
“我怕影子。”
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抱紧怀里的兔子,补充道:“我小时候看过一部恐怖片,里面有个窗帘。”
“所以你现在怕树影?”
“那部电影里的窗帘后面有东西。”
“现在没有。”
“你怎么证明?”
我指了指窗外:“我去看一眼。”
“不要。”
她立刻抓住我的袖口。
动作很快,像是自己都没意识到。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她也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松开,耳朵有些红。
“我是怕你吓到。”她说。
“我?”
“你胆子也不一定比我大。”
“那你跟我一起去。”
她想了想,抱着兔子跟在我后面。
我们走到阳台前,她站在我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我拉开窗帘,打开阳台灯。
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楼下路灯照着一排树。
“看吧,什么都没有。”
“嗯。”
“你可以放心睡了。”
“我还没说我要睡哪里。”
我转头看她。
她抱着兔子,平静地说:“你今晚能不能在客厅待一会儿?”
“待多久?”
“等我睡着。”
“你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怎么办?”
“开灯睡。”
“整晚?”
“嗯。”
“这不好吧。”
“我知道不好,但我怕黑。”
她说完,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那一瞬间,她又恢复成了公司里那个什么都能处理好的林晚。
语气平静,背影挺直,好像刚才抱着兔子躲在我身后的根本不是她。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她第一次加班到凌晨时,办公室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她一个人坐在电脑前。
她或许不是不害怕,只是习惯了没人看见。
“我去给你倒杯牛奶。”我说。
她回头:“我不喝牛奶。”
“那我陪你坐一会儿。”
她没有拒绝。
我坐在她房间门口的地板上,她躺在床上,团团被她放在旁边。
为了不让气氛太尴尬,我打开手机看新闻。
十分钟后,林晚问:“你睡着了吗?”
“没有。”
“你刚才打呼噜了。”
“我没有。”
“有,声音很小。”
“那你还问我睡着了吗?”
“我确认一下。”
又过了五分钟,她说:“你能不能别刷手机?”
“为什么?”
“屏幕光会闪。”
“你不是怕黑吗?”
“我现在怕闪。”
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房间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没有。”
“你刚才犹豫了。”
“我在想怎么回答。”
“那就是有一点。”
“我只是第一次知道你怕黑。”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我也不是一直怕。”
“什么时候不怕?”
“白天。”
“很有道理。”
她被我逗笑了,笑声很轻。
我坐在门口,看着她慢慢闭上眼睛。
十一点五十九分,她睡着了。
我起身时,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别关门。”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好。”
我回到客厅,把客厅的灯开到最暗。
那一晚,我躺在沙发上,怎么也睡不着。
我脑子里不断浮现出林晚抱着兔子、躲在我身后的样子。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林晚,是不是只在公司营业。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被一阵急促的声音吵醒。
“周野,周野,快起来!”
我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林晚站在茶几旁,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一只拖鞋。
“怎么了?”
“厨房有东西。”
我立刻清醒:“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你看见了?”
“没有,所以才让你去看。”
她指着厨房,脸色紧绷。
我拿起墙边的扫把,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厨房地面上有一团黑影,旁边还散着几粒米。
我举起扫把,正准备拨过去,林晚在后面喊:“小心!”
我一碰,那团黑影突然动了。
林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转身就往我身后躲。
我也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只塑料袋,被窗户吹动了。
“是袋子。”
“袋子怎么会动?”
“因为有风。”
她从我身后探出头,盯着地面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危险是否已经解除。
“那米呢?”
我蹲下去看,旁边是一只被打翻的米袋,包装破了一点。
“应该是老鼠?”
她的脸一下变了。
“别说这个字。”
“那可能是……”
“也别用类似的词。”
她把手里的拖鞋递给我:“你处理。”
“你刚才拿着它是准备干什么?”
“我准备保护自己。”
“用拖鞋?”
“这是家里最顺手的武器。”
我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她瞪我:“你还笑。”
“没有。”
“你嘴角动了。”
“我只是脸部肌肉抽搐。”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不是,你是二十七岁、抱着兔子、拿拖鞋防塑料袋的成年人。”
林晚安静了两秒,抬手打了我一下。
力气不大,落在胳膊上,像是提醒我别再说。
可她刚打完,又把拖鞋拿回去,站在厨房门口监督我处理米袋。
我把地面打扫干净,检查了柜子下面,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东西。
她仍然不放心。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你再看一遍。”
“看过了。”
“那你把垃圾袋系紧。”
“已经系紧了。”
“放到门外。”
“现在是早上六点四十。”
“那也不能放厨房。”
我只好把垃圾袋放到门口。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慢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到冰箱前,拿出两个鸡蛋。
“早饭吃煎蛋。”
我看着她:“你会做饭?”
“会。”
她打开燃气,熟练地往锅里倒油。
油一热,她把鸡蛋磕进去。
第一个鸡蛋顺利下锅。
第二个鸡蛋刚磕开,蛋壳掉进了锅里。
她用筷子去夹,蛋黄被碰破,整只鸡蛋立刻散开。
我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她又尝试了一次,把蛋壳夹出来时,锅底已经开始冒烟。
“要不我来?”
“不用。”
“锅要糊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关火?”
“我在处理。”
她语气依然冷静,可手忙得像在同时应付五个客户。
最终,两个煎蛋变成了一盘焦黑的碎片。
林晚盯着那盘东西看了半天。
“你平时不是说自己很会做饭吗?”我问。
“我是说我会做饭,不是说我每次都做成功。”
她把锅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
下一秒,水碰到热锅,发出刺啦一声。
她立刻往后一躲。
“你又怕了?”
“这是物理反应,不是害怕。”
“好。”
“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觉得我很笨的眼神。”
我忍着笑:“我没有。”
她抬头盯了我一会儿,忽然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饭团。
“我昨晚买的。”
我接过来:“你怎么不早说?”
“我想给你做早饭。”
“那现在呢?”
“现在不想了。”
她坐到餐桌旁,撕开包装,低头咬了一口饭团。
刚吃两口,她又忽然问:“你是不是失望了?”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她垂着眼,手指轻轻捏着饭团包装袋。
“第一次一起住,我本来想表现得正常一点。”
“你哪里不正常?”
“怕黑,怕奇怪的东西,煎蛋还失败。”
“谁规定同居第一天必须煎出完美的蛋?”
“电视剧里都这样。”
“电视剧里的人也不会因为塑料袋躲到男朋友身后。”
她抬脚踢了我一下。
“你能不能不要再提塑料袋?”
我笑了起来。
她低头吃饭团,耳朵又红了。
“我只是……不习惯家里突然多一个人。”
“我也是。”
“你也怕黑?”
“我怕你把我赶出去。”
她抬头看我,没忍住笑了。
这是她搬来以后第一次真正笑出声。
那天我去公司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同事许成看着我:“你昨晚没睡?”
“睡了。”
“那你这副表情是什么?”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压低声音:“林晚怕黑。”
许成正在喝水,差点呛到。
“不可能。”
“真的。”
“她上次面对客户拍桌子都没眨眼。”
“她还怕塑料袋。”
“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
许成思考了片刻:“她是不是故意逗你?”
这个可能性让我愣了一下。
确实,林晚看起来不像会因为树影和塑料袋吓成那样。
我给她发消息:“你早上是不是故意吓我?”
她过了两分钟回:“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像怕黑的人。”
“那你觉得我像什么人?”
“像一个会在黑暗里冷静分析逃生路线的人。”
她没有回。
午休时,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的办公桌。
电脑旁边放着一只小小的黄色鸭子,鸭子脑袋上戴着一顶红色帽子。
我问:“这是什么?”
“同事送的。”
“你摆在桌上?”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挺可爱。”
过了一会儿,她把照片撤回了。
我问:“为什么撤回?”
“发错了。”
“发给谁?”
“你。”
“那没发错。”
“我不想让你看。”
“为什么?”
她很久没有回复。
直到晚上,我回到家,她才在玄关处对我说:“不许笑。”
我换鞋的动作停住了。
“我还没看见你要我不笑什么。”
她侧身让开。
我这才发现,客厅的沙发上摆了四只毛绒玩具。
灰兔子团团坐在中间,两边是黄色鸭子和一只戴眼镜的小熊,最边上还有一只长耳朵的白色兔子。
茶几上放着一个透明收纳盒,里面装着几颗糖。
“这是怎么回事?”
“它们要适应新环境。”
“它们?”
“嗯。”
“怎么适应?”
“每天换一个位置。”
“今天为什么全在客厅?”
“因为它们想看电视。”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几秒后,她别开脸:“你不用这么看我。”
“我只是有点不知所措。”
“你不是说尊重它们吗?”
“我是尊重。”
“那就把电视打开。”
我只好打开电视。
林晚坐在沙发上,把团团抱进怀里。
她平时坐姿很端正,可一抱起那只兔子,整个人就放松下来,肩膀往下沉,脚也缩到沙发上。
我在她旁边坐下。
她把遥控器递给我:“看动画片。”
“什么?”
“动画片。”
“你平时在公司看的都是行业报告。”
“下班以后不能看吗?”
“能。”
她选了一部讲小动物旅行的动画片。
片头音乐响起来时,她明显比刚才开心。
看到里面的小兔子迷路,她皱着眉说:“它怎么不跟着路牌?”
看到小兔子被狐狸骗走,她又坐直了:“这也能信?它家里人没教过它不要跟陌生人走吗?”
看到小兔子最后被朋友找到,她把脸埋进团团的耳朵里,小声说:“还好。”
我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动物?”
“还行。”
“那为什么有七只玩偶?”
“因为它们都很可爱。”
“你不是说还行吗?”
“我说的是现实里的小动物。”
“那玩偶呢?”
“它们不是动物,它们是家人。”
我笑了一下。
她立刻警惕地看过来:“你是不是又要说我幼稚?”
“没有。”
“你笑了。”
“我觉得挺好。”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敷衍。
确认我没有开玩笑后,她才重新把视线放回电视上。
那天晚上,动画片结束后,她没有马上回房间。
她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摸着团团的耳朵。
“周野。”
“嗯?”
“你会不会觉得同居以后,我和你想的不一样?”
“肯定不一样。”
她抬头,表情有点紧张。
“哪里不一样?”
“我以前以为你不怕任何东西。”
她抿了抿唇:“现在知道了,我其实怕很多。”
“你还怕什么?”
她掰着手指:“怕黑,怕虫,怕突然响的声音,怕高处,怕别人不回消息。”
说到最后一项,她停了停。
“还有呢?”
“怕做不好。”
“什么都怕做不好?”
“嗯。”
她低头看着团团:“第一次搬进来,我怕你觉得我麻烦。第一次做饭,我怕你觉得我不会照顾人。第一次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我怕你觉得我不像你想的那样。”
她说得很慢。
没有哭,也没有故意装委屈。
只是把那些平时藏得很好的不安,一件一件摆出来。
我忽然明白,她不是单纯反差大。
她在外面表现得强硬,是因为她不允许自己失控。
而在我面前,她愿意把那些不够体面、不够厉害的部分拿出来。
这并不是她变了。
这是她终于不用一直装作什么都能处理。
我伸手拿过她怀里的团团,放到一边。
她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我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你是不是只抱兔子,不抱男朋友。”
她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
“男朋友没有兔子软。”
“那我可以努力。”
“你努力也不行。”
“为什么?”
“你会说话。”
“兔子也可以说话。”
“它不回嘴。”
“我可以不回嘴。”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脸一下子红了。
她抬手推了我一下:“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可她没有把手收回去。
我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林晚。”
“嗯。”
“你不用在我面前表现得正常。”
她没有说话。
“怕黑就开灯,害怕就叫我,煎蛋糊了就吃饭团。毛绒玩具想看电视,就让它们看。”
她低着头,手指在我掌心里慢慢收紧。
“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不觉得我麻烦?”
“会觉得。”
她立刻抬头。
我赶紧说:“偶尔会。比如你把浴室里的东西按颜色排列,导致我找不到自己的牙刷。比如你规定团团不能坐在地上。比如你晚上十二点以后突然问我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
她的脸越来越红。
“但是,”我继续说,“麻烦不代表我不想和你一起住。”
她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头靠在我肩上。
“那你也不能只喜欢我在公司里的样子。”
“我更喜欢你在家里的样子。”
“为什么?”
“因为是真的。”
她靠着我,小声说:“我在公司也是真的。”
“我知道。”
“那你凭什么说家里才是真的?”
“因为你在公司不会抱着团团。”
她沉默两秒:“那是因为公司不允许带这么大的玩偶。”
“如果允许呢?”
“我会带。”
我笑了。
她也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逐渐见识到了林晚更多的“私下状态”。
她在公司喝咖啡从来不加糖,可回家以后会往酸奶里倒一整勺蜂蜜。
她在工作群里回复消息只有“收到”“好的”“明白”,在家里却会对一只不会动的玩偶说:“团团,你觉得他今天说话是不是很过分?”
我问:“他是谁?”
她指向我。
“我说什么了?”
“你说我的收纳方式像仓库管理员。”
“你就是把厨房按区域分得太细了。”
“那是因为你会把盐放到糖旁边。”
“我只是暂时放一下。”
“你上次暂时放了三天。”
她转头对团团说:“你看,他还不承认。”
我站在厨房里,第一次产生了和一只毛绒兔子争辩的冲动。
她洗澡时会在浴室里唱歌。
不是轻声哼,而是很认真地唱。
她唱歌不算难听,但总会把歌词记错,唱到副歌时还会自己改词。
第一次听见时,我坐在客厅里,以为她在和谁打电话。
我走到浴室门口问:“你在和谁说话?”
里面突然安静。
“没有。”
“你刚才唱歌了。”
“没有。”
“我听见了。”
“你听错了。”
“你把‘月亮’唱成‘面包’了。”
浴室里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隔着门说:“你不要偷听别人洗澡。”
“我是在客厅听见的。”
“那也是偷听。”
“好,我道歉。”
“没有诚意。”
“对不起,我不该欣赏你的歌声。”
里面传来一阵水声。
“你出去。”
“好的。”
我刚转身,她又叫住我。
“周野。”
“嗯?”
“你觉得我唱得难听吗?”
我故意停了两秒:“有一点。”
浴室里又安静了。
我正想着是不是说过头,门突然被拉开一道缝,一只手伸出来,准确地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
“重新回答。”
“很好听。”
“假话。”
“有感情。”
“还是假话。”
“至少很有辨识度。”
她松开手:“这还差不多。”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家居服,头发没有吹干,发尾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
她坐在沙发上,把脚搭到我腿上。
“帮我吹头发。”
“你不会自己吹?”
“累了。”
“你今天没做什么。”
“我和团团吵了一下午。”
“你们吵什么?”
“它不听话。”
“它连胳膊都不会动。”
“所以才气人。”
我拿起吹风机,帮她把头发吹干。
她闭着眼睛,安静地靠在沙发上。
吹风机的声音盖住了电视声,也盖住了外面的车声。
我看着她在灯光下慢慢放松,忽然意识到,同居并不是把两个光鲜亮丽的人放进同一个房间。
而是让你看见对方不修边幅、没耐心、怕黑、会犯蠢、会撒娇、会因为一只塑料袋惊叫的样子。
也让对方看见你的袜子乱丢、外卖盒不收、洗完澡忘记关排气扇,以及你其实也会因为一句话难过很久。
同居第七天,我们第一次因为小事吵架。
起因是我加班回家,已经晚上十点半。
我进门时,林晚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两碗面。
一碗是她的,已经吃了一半。
另一碗盖着盖子,放在我那边。
我换鞋时,她问:“你怎么这么晚?”
“临时改方案。”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忙忘了。”
“你忙到连发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我看见她脸色不太好,走过去想抱她。
她却往旁边躲了一下。
“你先去洗手。”
我停住了。
“怎么了?”
“没怎么。”
“你明明有事。”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抱?”
她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你身上有烟味。”
“我没抽烟。”
“楼下同事抽的。”
“那也不是我的。”
“我知道。”
她说完,把筷子放下。
“我只是等了你一个小时。”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你可以先吃饭。”
“我吃了。”
“那你就不用等我。”
“我想和你一起吃。”
她说得很轻,却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我今天确实忙,手机一直放在会议室,出来后又被同事拉着讨论,完全忘了给她发消息。
这不是什么大错。
但对正在等我的人来说,也不是完全没关系。
“对不起。”我说。
“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先说对不起,然后觉得事情结束了。”
我皱了皱眉:“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我不知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才烦。”
她声音不大,却开始发抖。
我本来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脑子也有些乱,话不自觉重了起来。
“你要是想让我报备,就直接说,不用绕这么大一圈。”
她看着我:“我现在说了。”
“那以后我每次晚回家都提前发消息。”
“我不是要你像汇报工作一样。”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让你把我当成一起生活的人,不是一个你回家以后才想起来的室友。”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说完,自己也像是后悔了,低头看着那碗已经坨掉的面。
我刚才的火气慢慢冷了下来。
“我没有把你当室友。”
“可是你忘了告诉我。”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抬头看我,眼睛有些红,却没有哭。
“所以我才更难受。我不能因为你不是故意的,就要求自己什么都别在意。”
这句话让我沉默了。
以前我总觉得,情侣之间只要没有恶意,很多事就不算问题。
可同居以后才知道,生活里最影响人的,往往不是恶意,而是那些被忽略的小事。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我确实做得不好。”
她没有说话。
“以后临时加班,我一定提前告诉你。不是因为你要管我,是因为你本来就应该知道。”
她抿着唇:“如果你又忘了呢?”
“你可以提醒我。”
“提醒几次?”
“直到我记住。”
她看着我:“那你会不会觉得我烦?”
“会。”
她的眼神黯了一下。
我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但我还是希望你提醒我。烦不等于不在乎。”
她别开脸,过了很久,才把那碗面推到我面前。
“已经凉了。”
“我热一下。”
“面会坨。”
“那我重新煮。”
“厨房里还有半袋面。”
“我知道。”
“盐在左边第二个柜子。”
“我也知道。”
“你别把糖放进去。”
“不会。”
她看着我站起来,忽然说:“鸡蛋要打散以后再下锅。”
我回头:“你还记得那件事?”
“我一直记得。”
“那今天你来做?”
“我不做。”
“为什么?”
“怕你觉得我又想表现。”
我走过去,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在我这里,不需要表现。”
她看着我,眼里的那点委屈终于松开了。
“那你煮面。”
“好。”
我重新开火煮面,她坐在旁边看着。
水烧开以后,我把面放进去,又打了两个鸡蛋。
林晚立刻站起来:“先别放鸡蛋。”
“怎么了?”
“你要先把火调小。”
“我知道。”
“你上次就是因为火太大,鸡蛋才散的。”
“上次是你做的。”
“我是在提醒你。”
“你不是说不做饭吗?”
“我可以指导。”
她站在旁边,像一个严厉的厨房老师。
可等面煮好,她却把自己碗里仅剩的几根面夹给我。
“你干什么?”
“你今天加班,饿了。”
“你不是也没吃饱?”
“我吃过了。”
“你那碗不是还剩一半?”
“我现在不想吃了。”
“为什么?”
“面坨了。”
我看着她。
她瞪我:“不许问。”
我没有再问,把那几根面吃了。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看动画片。
林晚洗完澡后,抱着团团坐在床上。
我洗完碗进门时,她抬头问:“你今天还睡沙发吗?”
“你希望我睡哪里?”
“客厅。”
“那我去。”
我刚转身,她又说:“算了。”
“怎么了?”
“你睡床。”
“你不是怕黑吗?”
“我开灯。”
“你以前不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我现在也不习惯。”
“那你让我睡床?”
她把团团往旁边挪了挪,给我留出一小块位置。
“你睡边上,不许抢被子。”
“我睡觉很老实。”
“你说了不算。”
我躺到床上,和她之间隔着一只团团。
她关了灯,只留着床头一盏小灯。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把灯调暗。
又过了一会儿,她把灯调亮。
我侧过身:“你到底要不要关?”
“我在试。”
“试什么?”
“试哪个亮度比较不怕。”
最后她把灯留在最暗的位置,自己把被子拉到下巴。
我看着她的背影。
“林晚。”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一个人住?”
她安静了一会儿。
“以前没觉得。”
“现在呢?”
“现在知道有人等我回家以后,就不太想一个人了。”
她说完,像是觉得太直白,又补充道:“不是说一定要你等。”
“我愿意等。”
“你别说得这么快。”
“我想清楚了。”
她翻过身,看着我。
黑暗里,她的眼睛很亮。
“同居和谈恋爱不一样。”她说,“你以后会看到我很多不好的一面。”
“我已经看到了。”
“还没全部看到。”
“那继续看。”
“你可能会觉得我很麻烦。”
“确实。”
“你又说。”
“可我也很麻烦。”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最麻烦的地方是什么?”
“袜子乱放,忘记关灯,周末睡懒觉,工作忙起来不回消息。”
“你还知道。”
“我知道。”
“还有呢?”
“嘴硬。”
她点点头:“这个我同意。”
“你也嘴硬。”
“我没有。”
“你现在就在嘴硬。”
她拿枕头轻轻砸了我一下。
团团被夹在中间,脑袋歪到一边。
她赶紧把团团扶正,认真地说:“别动它。”
我躺回去。
她把灯彻底关了。
黑暗里,她的呼吸有些不稳。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索着,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僵了一下,很快反握住我。
过了几秒,她小声说:“我其实不是特别怕黑。”
“嗯。”
“我只是怕一个人。”
我没有立即回答。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你别误会,”她又说,“我以前一个人也能睡。”
“我知道。”
“你不要因为这个,就觉得自己责任很大。”
“我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也怕一个人。”
她安静下来。
这次,她没有追问我怕什么。
我也没有解释。
我们只是握着手,躺在同一张床上。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林晚不在旁边。
床头放着一张纸。
她的字很工整,一笔一画写着:
“周野,起床后把团团抱到客厅。它今天想晒太阳。早餐在锅里,不许说是我做糊的。”
我拿起那张纸,走到客厅。
团团正坐在窗边,旁边放着一杯热水。
林晚穿着宽大的家居服,蹲在阳台上给几盆绿植浇水。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我。
“醒了?”
“嗯。”
“早餐热一下。”
“你做的?”
“买的。”
“我还没问是不是你做糊的。”
“你眼神已经问了。”
我走过去,发现她的头发上夹着一个黄色的小鸭子发夹。
那个发夹很小,夹在她额角的位置。
她平时上班绝不会戴。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
她伸手摸了摸:“怎么了?”
“没什么。”
“你又要笑?”
“没有。”
“你今天已经看了我三秒。”
“我在欣赏。”
“欣赏什么?”
“欣赏你私下的样子。”
她的脸慢慢红了。
“你能不能别总说这种话?”
“哪种话?”
“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话。”
“那你可以不回答。”
她低头继续浇水。
我把团团抱到沙发上,回头时,看见她偷偷对着玻璃看了一眼自己的发夹。
确认还在,她才继续浇水。
那一刻,我忽然很确定。
我喜欢的不是一个永远冷静、永远漂亮、永远知道该说什么的林晚。
我喜欢的是她在别人面前稳得像一堵墙,在我面前却会因为树影躲到身后。
是她会拿拖鞋防塑料袋,会抱着毛绒兔子看动画片,会把一只黄色小鸭子夹在头发上,却不肯承认自己可爱。
她不是在我面前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只是终于把那个藏起来的自己,放到了阳光下。
后来我们重新约定了几件同居规则。
临时加班要发消息。
谁晚回家,谁提前说。
厨房里的盐和糖必须分开。
团团可以坐沙发,但不能占我的枕头。
如果林晚害怕,我可以陪她;如果我累了,也可以直接说,不必装作什么都没事。
她把规则写在冰箱门上,标题是“共同生活注意事项”。
写完以后,她又在下面画了两只小兔子。
一只穿着西装,一只抱着胡萝卜。
我问:“哪只是我?”
她说:“穿西装的是你。”
“为什么我不是抱胡萝卜的?”
“因为你不会抱。”
“那你呢?”
她指了指抱胡萝卜的兔子:“我。”
“你不是说那是胡萝卜吗?”
“那是团团。”
“团团怎么变成兔子了?”
“它本来就是兔子。”
“你画的明明只有两只。”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她拿起笔,在旁边又画了一个小小的灰兔子。
“现在有三只了。”
“那第三只是谁?”
她把笔盖盖上,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不知道。”
我看着那只小兔子,忽然笑了。
她瞪我:“不许笑。”
“我没笑。”
“你嘴角又动了。”
“这次是因为我很开心。”
她怔了怔,低下头,耳朵红得明显。
过了几秒,她伸手拉住我的衣角。
“周野。”
“嗯?”
“晚上回来早点。”
“有事?”
“没有。”
“那为什么?”
“想看动画片。”
“看哪一部?”
“昨天那部。”
“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我想再看一遍。”
“和团团?”
她抬眼看我:“也和你。”
我点头:“好。”
她立刻补充:“你不许把爆米花都吃完。”
“那你会给我留吗?”
“看你表现。”
“怎么表现?”
她想了想,故意板起脸:“回家前发消息,不许忘。”
“收到。”
“还有,进门以后先洗手。”
“明白。”
“最后一条。”
“什么?”
她把手里的小鸭子发夹取下来,轻轻别到我头发上。
“今天不许笑我。”
我摸了摸头上的发夹,故意问:“那我能不能笑你?”
她转身往厨房走:“你敢。”
我跟在她身后。
她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不过,只能在家里笑。”
那一刻我才知道,第一次和女友同居,真正让人彻底懵的,不是房租怎么分,也不是谁洗碗、谁倒垃圾。
而是你会突然看见,那个在外面永远镇定、永远利落的女生,回到家以后,原来会怕黑,会撒娇,会和毛绒玩具说话,会因为一只塑料袋吓得躲到你身后。
而更让人心动的是,她愿意把这些从不示人的反差,交给你保管。
晚上七点二十,我准时发消息告诉她:“我下班了,半小时后到家。”
她很快回了一句:“路上小心。”
过了三秒,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客厅的灯已经打开,沙发上坐着团团和那只黄色小鸭子。
茶几上摆着两杯热饮,还有一碗刚拆开的爆米花。
照片最下面,是她用手写的四个字:
“等你回家。”
我站在地铁门口,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这段同居生活,大概会比我想象中热闹得多。
也麻烦得多。
但我愿意。
毕竟那个白天冷静得像会议室里的负责人,晚上却抱着兔子、怕黑、会唱错歌词的林晚,已经把她真正的生活放进了我的生活里。
而我也终于明白,原来女生私下真的可以这么反差萌。
更准确地说,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连她害怕塑料袋、煎糊鸡蛋、半夜开灯这些小事,都会觉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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