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约会时刺激女人荷尔蒙的方法，刺激两个荷尔蒙开关，她会彻底折服。
周远把这套话说得滚瓜烂熟，像背过一百遍的推销词。他靠在吧台边，手里那杯威士忌已经化了一半水，冰块沉下去又浮上来，晃了晃。对面的女人叫林蔓，是他这个月约的第五个。
他说第一个开关叫"反差感"，说你得让她看见你A面时觉得你是个正经人，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露出B面，比如说完一句正经话之后忽然笑一下，那个笑里带点坏的。他说第二个开关叫"掌控力"，比如在过马路的时候顺势拉住她的手腕，三秒钟就放开，然后再不说了。
他讲这些的时候林蔓一直在喝那杯气泡水，吸管咬在嘴里，没怎么看他。她知道这类男人，朋友圈里常年只有健身房和加班照，微信头像是侧脸，签名是"自律给我自由"，约人从来不问"在吗"，只发"今晚有空吗"。
周远讲到"彻底折服"四个字的时候，手指在吧台台面上敲了两下，像调酒师压柠檬的味道。林蔓终于抬头看他，说："你试过多少次了？"
周远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接住："你是我第一次说这些的人。"
林蔓没说话，低头把吸管转了转，气泡在杯子里碎成细密的水珠。
那天晚上他送她到小区门口。路灯下，周远伸手替她拢了拢肩上的围巾，动作很轻，像排练过。林蔓没有躲，她站在那儿，看着他的眼睛，说："你那个第二个开关，我觉得你其实不太会用。"
周远愣住："什么意思？"
"你自己都不信。"林蔓说完，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风从领口灌进去，他打了个哆嗦。他给她发微信问"那我明天再约你？"，盯了屏幕五分钟，显示"已读"，没回。
隔了两天他又约，直接发了个定位，是郊区一家私房菜馆。"我订了位子，六点。"他又补了一句，"不来我就自己吃完。"
这次林蔓来了。她穿了一件驼色大衣，头发散着，坐在他对面，菜单都没翻，直接说："你今天打算用哪个开关？"
周远被她问得卡住了。他顿了半晌，苦笑了一下，说："用不上，你全给我拆穿了。"
林蔓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说："那你跟我讲点真的吧。"
周远也笑了，那笑容不像之前那些训练有素的弧度，底下有东西松动了。他要了两瓶啤酒，喝到一半，他说起自己年初被裁的事。他说他在那家公司干了七年，主管说"你能力不错但性价比不高"，他那天从写字楼出来，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瓶水，站在路边喝了半个小时，然后回家在楼下停车位坐了一会儿才上去。
他讲这些的时候没看林蔓，手指在桌沿来回磨。林蔓没有插话，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问："你那个朋友圈为什么只有健身和加班？"
周远说："因为觉得别人不会想看一个三十三岁男人哭。"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桌上的小食拼盘吃了一半，啤酒瓶空了。两个人走出菜馆的时候，空气里有一股冬天烧枯叶的焦味。周远走在她旁边，没有拉她的手，也没有说那个"掌控力"的套路。
到地下车库，林蔓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头说："周远，你今晚把两个开关都关了。"
周远看着她。
"但比你都开着的时候，好看。"她坐进车里，关上门，车窗降下来，她说，"后天晚上有个展，你来不来？"
周远站在车位旁边，看着她倒车，转向灯亮了一下又灭，车尾灯消失在地库拐角。他掏出手机，把她微信备注改成了"林蔓"，删掉原来那个没写名字的图标。他站在原地，地库的灯啪地一声熄了，他站在黑暗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重新学会了一样东西。
后天晚上，他站在美术馆门口，等林蔓。她迟到了十一分钟。他站在那儿，抬头看天，月光很薄，落在他的肩膀上。微信响了，林蔓发来三个字："跑过来了。"
他抬头，看见她远远地跑过来，头发被风吹乱，大衣扣子只系了一颗，手里拎着两杯热饮，呼吸急促。她在他面前停住，把其中一杯塞进他手里，说："跑得我鞋带都开了。"
她低头蹲下去系鞋带，周远看着她头顶的那个发旋，忽然想起他说过的那个"掌控力"的开关，现在他明白了，那种东西从来不是为了让人"折服"的。
"折服"不是赢，是两个人都放下防备的时候，风正好从两个人中间穿过，谁都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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