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12点，男友送我回家，到楼下又要抱又要亲，死活都不肯走

昨晚十二点

昨晚十二点，他送我回家。

送到楼下的时候我站住了，说“你回去吧”。他没动，站在单元门口的灯底下看着我，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带着那种笑。

“再待一会儿。”

“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就十分钟。”

我看了看手机，十二点零三分。小区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对面的楼只有几户还亮着灯。单元门的灯是声控的，一会儿就灭，他咳嗽一声又亮了。

他伸手把我拉过去，搂住我的腰。他比我高一个头，下巴搁在我头顶上，就那么站着。我被他搂着，手搭在他胳膊上，能闻到他身上的洗衣液味和一点点汗味。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在后面鼓着。

“好了，你回去吧。”我又说了一遍。

他没松手。

“再抱一会儿。”

我由着他抱了。路灯亮着，远处有只猫叫了一声，从花坛里窜出来，跑进了黑暗里。

抱了大概两三分钟，他松开了，我以为他要走了。结果他低头亲了我一下，又亲了一下。我往后退了一步，他就跟上来一步。

“行了行了。”

“不行。”

“陈默，你明天不上班？”

“上。”

“那你赶紧回去。”

他没说话，又把我搂住了。这次搂得更紧，脸埋在我脖子那里，呼吸热热的喷在我耳朵上。我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你松手。”

“不松。”

“陈默。”

“再待五分钟。”

我叹了口气。他就这样，每次送我回来都要在楼下磨半天。以前我觉得这是黏人、是在乎我的表现。但今天不知道怎么，觉得有点烦。

可能是因为明天早上八点有个会，七点就得起来。可能是因为今天加班加到了九点才吃的晚饭，到现在还没洗漱。可能是因为穿了一天的高跟鞋，脚后跟磨得有点疼。

“我真的很累了。”

他松开了一点，看着我的脸。他的眼睛在灯光底下黑黑的，带着那种被拒绝的委屈。他比我小两岁，今年二十七，做设计的，平时挺懂事的，就是在这件事上像个小孩。

“那你上去吧。”他说。

“嗯，你走吧。”

他往后退了一步，我转身去按单元门的密码。门开了，我推门进去，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门外，两只手插在兜里，冲我笑了一下。

我上了电梯，按了七楼。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靠着轿厢壁，松了一口气。

到家换了鞋，把包扔在鞋柜上。客厅黑着，我开了灯，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水走到卧室，把窗帘拉上。窗帘外面是小区里那排香樟树，白天绿油油的，晚上黑乎乎的一片。

我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陈默发了一条微信：“到家了吗？”

“到了。”

“那早点睡。”

“嗯。”

发完我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脱了外套，去卫生间洗漱。洗脸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粉底蹭掉了一块，眼角有点干纹，嘴唇上的口红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我刷着牙，忽然想起一件事。陈默每次送我回来都要在楼下磨半天，从来不说要走，也从来不说要上来。他就是抱着你，亲你，然后等你赶他走。他的意思我明白，但他不说。他等着我开口留他。

但我从来没开过这个口。

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他在城西租房子住，我住城南。他上班的地方离我住的地方开车要四十分钟，每天下班过来找我，吃了饭再回去，来回一个多小时。我说过“你不用天天来”，他说“我想见你”。我说“那周末见”，他说“不行”。

他来过我家几次。最晚一次坐到十一点半，然后我让他走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我，眼神里有东西。我没接。后来他走了。

我不知道我在等什么。

可能是等一个更确定的东西。可能是等自己更确定。可能是等一个我还没想明白的原因。

刷完牙我坐在床边，脚后跟确实磨破了。我从床头柜里翻出一张创可贴，撕开贴在脚跟上。创可贴贴上去的时候凉了一下，然后就好了。

手机又响了一下。陈默发了一张照片，是他站在我家楼下拍的。照片里是单元门的玻璃，里面透出灯光，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

配了一行字：“明天还来接你下班。”

我看着那张照片。他站在我家楼下拍了一张玻璃门，然后在回去的路上发给我。那个玻璃门是我每天进出的地方，上面的密码锁、门把手上的划痕、旁边贴的一张广告，我都看惯了。但在他拍的照片里，那个门变了个样子，好像比平时亮一些。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关了灯。

躺下来的时候脚后跟碰到床单，创可贴蹭了一下。我翻了个身，面朝窗帘。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是楼下那盏路灯的。那盏灯就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旁边。

我想着他说“明天还来接你下班”那句话。他天天来，风雨无阻。有一回下暴雨，他打着伞站在我公司楼下，裤子湿了半截。我出来看见他的时候他冲我招手，笑呵呵的。

他什么也不图。就是来接你，送你回家，然后在你家楼下磨半天，等你说“你上来吧”。

但我一直没说。

我知道他在等。我也知道我不说，他就一直等。他这个人不催你，不逼你，但他也不走。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算了不想了。

明天早上还要开会。明天他还来接我。明天晚上他还会站在那盏路灯底下，手插在兜里，冲我笑。

我把眼睛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