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商场一楼中庭,许蔓柠挽着贺启川的胳膊,笑得像昨晚那个哭到声音发哑的人不是她。我站在扶梯口,手里还拎着给她买的豆浆和饭团。昨晚她靠在我家沙发上,骂贺启川出轨,骂了整整四个小时。我陪她骂,替她递纸,甚至答应帮她查账。现在他们手牵手挑情侣戒指。我走过去,抬手给了许蔓柠一耳光。她捂着脸喊:“赵砚宁,你疯了?”我没疯。我只是终于明白,昨晚那场哭诉,不是求助,是把我往坑里推。如果掏心掏肺的闺蜜,其实一直在等你倒霉,你会忍,还是当场撕破脸?可我当时还不知道,这一耳光只是开始,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比我以为的狠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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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许蔓柠是我认识了十二年的朋友。我们从同一家小公司出来,她做行政,我做财务。后来我跳槽到晟岚家居,做了财务主管。她去了贺启川的启川装饰,没多久就成了贺启川的女朋友。
她总说羡慕我。羡慕我离了婚还能买房,羡慕我工资比她高,羡慕我一个人过得清净。我听了只当是朋友之间的玩笑。她嘴甜,会说话,逢年过节给我妈寄点特产,我妈也一直说她比我懂事。
那天晚上九点多,她突然来我家。门一开,她眼睛红着,头发也乱,进门就抱住我,说贺启川出轨了。我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她一边哭一边说,贺启川跟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搞在一起,还拿公司的钱给那女孩买包。
“砚宁,我怎么办啊?”她抓着我的手,“我跟他三年了,他这么对我。”
我问她有没有证据。她把手机递给我,里面有几张模糊照片。照片里贺启川和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酒店门口,距离很近。还有一段聊天记录,备注是“小琪”,内容很暧昧。
我看了半天,觉得照片不太清楚,但许蔓柠哭得厉害。她说她不敢跟别人讲,只能找我。我陪她骂贺启川,骂到半夜。她说不想回自己住的地方,怕贺启川找她。我让她睡客房。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买早餐。路过商场时,我看见贺启川的车停在路边。我本来想拍张照给许蔓柠,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许蔓柠从商场里出来。她穿着昨天那件米色风衣,挽着贺启川,两个人手牵手,正在看珠宝柜台。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豆浆还是热的。昨晚她骂贺启川骂得那么狠,今天却像什么都没发生。我走过去,叫了她一声。她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僵住了。
“砚宁?”
我没说话,抬手给了她一耳光。
声音很响。周围的人都看过来。贺启川把我推开,说:“赵砚宁,你凭什么打人?”
许蔓柠捂着脸,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她冲我喊:“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盯着她:“昨晚你在我家哭了一晚上,说他出轨。今天你们手牵手逛商场,你问我干什么?”
她眼神躲了一下,很快又哭起来:“那是因为他跟我道歉了,他说他一时糊涂,我原谅他了不行吗?你凭什么打我?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贺启川在旁边冷笑:“赵砚宁,你离婚离出毛病了吧?蔓柠把你当朋友,你倒好,上来就打人。”
我看着他们俩,突然觉得昨晚那四个小时像个笑话。我陪她骂的人,今天站在她身边替她出头。我替她气得睡不着,她转头就跟人和好。
许蔓柠捂着脸,对围观的人说:“她是我闺蜜,她一直嫉妒我,她离过婚,看不得我有人疼。”
我看着她,心里那点同情彻底没了。我说:“许蔓柠,你再说一遍。”
她不敢看我,只哭。贺启川掏出手机,说:“你打人,我报警。”
我没拦。我说:“报吧。正好,我也想知道,昨晚你拿我电脑干了什么。”
许蔓柠的哭声停了一下。她抬头看我,眼睛里闪过一点慌。她很快又低下头,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转身走了。身后贺启川还在骂,许蔓柠还在哭。可我知道,这件事没完。她昨晚住我家,不只是为了哭诉。她动过我的电脑。
02
从商场回来后,我没去上班。我给主管罗秉坤发了消息,说家里有急事,请半天假。罗秉坤回了个“好”,又补了一句:“下午公司有审计会,你最好来。”
我心里一沉。审计会?我们财务部最近确实在准备锦澜小区精装项目的投标资料。那是晟岚家居今年最大的项目,标书和供应商底价都在我手里。我打开电脑,先看登录记录。
电脑没有异常登录提醒。可我翻到文件访问记录时,发现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有人打开过“锦澜项目”文件夹。那个时间,我正在客厅陪许蔓柠骂贺启川。她当时说想借我电脑查个东西,我没多想,把密码告诉了她。
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发凉。文件夹里的标书副本被复制过。复制记录显示,目标是一个临时U盘。我昨晚没注意她包里有没有U盘。
我正看着,手机响了。是许蔓柠。她声音带着哭腔:“砚宁,你太过分了。我好心跟你解释,你打我,现在还污蔑我。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我说:“许蔓柠,你昨晚动没动我电脑?”
她停了两秒,说:“我没动。我就是看了个视频。你别血口喷人。”
“文件访问记录不会骗人。”
她突然提高声音:“赵砚宁,你别以为你做个财务就了不起。你有什么证据?你打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你要是不赔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我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发到你们公司群,让所有人看看你什么嘴脸。”
我问:“你要多少?”
她说:“五万。少一分都不行。”
我笑了:“你昨晚哭的时候,怎么没说五万?”
她挂了电话。十分钟后,我的微信开始响。同学群、前同事群、甚至我妈那边的亲戚群,都有人发了一张截图。截图是许蔓柠的朋友圈,配图是她捂着脸哭的照片,文字写着:“十二年闺蜜,因为我原谅了男朋友,她就当众打我。她还污蔑我偷她东西。人心怎么这么可怕。”
下面有人评论:“是不是那个赵砚宁?她离婚后一直怪怪的。”
还有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妈给我打电话,声音发抖:“砚宁,你跟蔓柠怎么了?你打她了?”
我说:“妈,这事你别管。她骗我。”
我妈叹气:“你从小就倔。可打人总是不对的。”
我没解释太多。挂了电话,我给公司IT部的小陈发消息,让他帮我查一下昨晚我电脑的远程备份日志。小陈问我出什么事了。我说:“可能有人动了项目资料。”
他回得很快:“宁姐,你别吓我。锦澜项目明天就要封标了。”
我看着电脑屏幕,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确认。”
下午我到公司,审计会已经开始了。罗秉坤坐在会议室里,脸色不好看。他旁边是公司法务蒋承远。蒋承远平时很少来财务部,他一出现,我就知道事情不小。
罗秉坤说:“砚宁,有人匿名举报,说你利用职务之便,把锦澜项目的标书泄露给启川装饰。你怎么解释?”
我看着他,说:“我要求查访问日志。”
蒋承远抬头看我:“赵主管,举报信里有你电脑的文件截图。截图时间就是昨晚。”
我说:“昨晚有人住在我家,动过我电脑。我要求调监控、调日志。”
罗秉坤皱眉:“谁?”
我说:“许蔓柠。启川装饰老板贺启川的女朋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罗秉坤说:“你有证据吗?”
我说:“有。但我需要时间。”
蒋承远合上文件:“在查清楚之前,你先停职。”
我点头:“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罗秉坤问:“什么条件?”
“封标之前,谁也不许再碰我的电脑。所有日志交给IT部备份。”
蒋承远看了我一会儿,说:“行。”
我走出会议室,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里面是贺启川的声音:“赵砚宁,听说你停职了?你打蔓柠那一巴掌,我会让你付出代价。你以为你还能在晟岚待下去?”
我说:“贺启川,你最好祈祷标书没动过。否则,付出代价的人不是我。”
他笑了一声:“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挂了电话。走廊尽头,方姐端着水杯看着我,欲言又止。我冲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在公司里成了“泄露标书嫌疑人”。而许蔓柠和贺启川,正在等我倒下。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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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职第一天,我没闲着。我把家里所有能找的证据都翻了一遍。智能门锁记录显示,许蔓柠是晚上九点十二分进的门,凌晨一点零五分离开。她说她睡客房,其实她在客厅待了很久。我的电脑放在餐桌上,她完全有机会动。
小陈偷偷给我发了IT部的初步日志。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我的电脑访问了锦澜项目文件夹。十一点五十二分,一个U盘接入。十二点零三分,U盘拔出。十二点零七分,有人试图删除访问记录,但系统自动备份了。
我把日志截图保存,又给蒋承远发了一份。蒋承远回我:“收到。但还不够。你需要证明U盘是谁的,以及文件去了哪里。”
我知道。光有日志,许蔓柠可以说她只是好奇。我需要她亲口承认。
我约许蔓柠见面。她一开始不肯,说怕我再打她。我说:“你来我家,我把你的东西还你。你昨晚落下的围巾还在。”
她犹豫了一会儿,答应了。下午三点,她来了。她进门时很警惕,站在门口不往里走。我把围巾递给她,说:“坐吧,我们谈谈。”
她坐下,抱着包。我给她倒了杯水。她没喝。
我说:“许蔓柠,我给过你机会。你昨晚动我电脑,复制了锦澜项目的标书。你知道那是什么性质。”
她眼神闪了闪:“我没复制。我就是看了看。”
“看了什么?”
“就……随便看了看。”
“你随便看看,就能看到标书文件夹?那个文件夹在三级目录里,名字叫‘供应商底价’。你一个行政,怎么会知道点那里?”
她不说话。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按下录音。我说:“你现在说实话,我可以不报警。你要是不说,等公司查出来,你和贺启川都跑不掉。”
她盯着我:“你录音?”
“对。你也可以不认。但门锁记录、电脑日志、U盘接入时间,全都在。许蔓柠,你昨晚哭得那么真,我都信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突然笑了。那个笑让我陌生。她说:“赵砚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离婚了还能买房,还能做主管。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贺启川的公司快撑不下去了,他欠了一屁股债。你倒好,轻轻松松拿高工资,住自己的房子。我跟你借三万块钱,你还要问我用途。”
我说:“那三万你到现在没还。”
“我没钱。”她说,“可你有。你什么都有。贺启川说,只要拿到锦澜的底价,他就能翻身。翻身了,我就能过好日子。你是我朋友,帮我一次怎么了?”
我看着她,心里那点旧情彻底凉了。我说:“所以你哭诉他出轨,是假的?”
她低头:“也不全是假的。他确实跟那个实习生走得近。但他跟我保证,只要拿到项目,他就跟那女孩断了。”
“你拿我当什么?”
她抬头:“你反正一个人。你丢了工作还能再找。贺启川要是倒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我把录音关掉,站起来。我说:“许蔓柠,你走吧。”
她愣了:“你不报警?”
“我会报。但不是现在。”
她脸色变了:“赵砚宁,你别逼我。你要是报警,我就说你也参与了。你说不清。”
我说:“你试试。”
她抓起包走了。门关上后,我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晚上,我把录音和日志一起发给蒋承远。蒋承远说:“够了。明天公司开听证会。你准备一下。”
我以为事情会顺利。可第二天早上,我还没出门,罗秉坤的电话就来了。他说:“砚宁,你先别来公司。贺启川昨晚给公司发了律师函,说你恶意诽谤、泄露商业机密。他还说,许蔓柠手里有你亲口承认‘帮她查账’的录音。董事会决定,让你暂时配合调查。”
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包。我说:“罗经理,我才是被偷资料的人。”
罗秉坤叹气:“我知道。但现在标书没丢,项目还在。公司不想把事情闹大。你先休息几天。”
电话挂断后,我收到许蔓柠的短信:“我说过,你别逼我。现在,你工作没了,朋友没了,你满意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没有回。我知道,她在等我自己认输。可她忘了,我做过十年财务。查账这件事,我最擅长。
04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几乎没出门。公司那边让我“配合调查”,实际上就是停职。我的工位被暂时封了,电脑也被IT部收走。方姐偷偷告诉我,公司里有人说我“因为离婚心理扭曲”,还有人说我和贺启川本来就有私情,被许蔓柠发现后恼羞成怒。
我妈从老家赶过来,进门就问我:“砚宁,你到底有没有拿人家东西?”
我说:“没有。”
她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最后她说:“妈信你。可你一个人,怎么斗得过他们?”
我说:“我不是一个人。”
其实那时候,我确实觉得孤立。许蔓柠在同学群里发长文,说我嫉妒她,说我离婚后见不得别人幸福。有人转发,有人点赞,也有人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我一个都没回。
贺启川更狠。他托人带话,说只要我承认泄露标书,他就让公司不追究,还能给我五万块“补偿”。我让那人转告他:“让他留着钱还债。”
我开始整理所有证据。电脑日志、门锁记录、录音、许蔓柠借钱的聊天记录、贺启川公司的公开债务信息。蒋承远帮我查了启川装饰的工商信息,发现他们最近和一家叫宏鼎装饰的公司走得很近。宏鼎也参与了锦澜项目的投标。
蒋承远说:“如果启川只是偷底价,他没必要和宏鼎合作。除非,他是在替宏鼎拿标书。”
我问:“宏鼎什么背景?”
他说:“明面上老板叫周培安。但我查到,宏鼎去年增资时,有一个隐名股东。”
“谁?”
蒋承远停了一下:“陆骁。”
我手里的笔掉在桌上。陆骁是我前夫。我们离婚三年,他当年做工程,后来去了外地。离婚时,他说自己没钱,房子归我,存款对半分。我那时候忙,没细查。现在想来,他可能早就把财产转移了。
蒋承远说:“你前夫和贺启川是大学同学。两个人一直有联系。”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把之前的事串起来。许蔓柠为什么偏偏找我?因为她知道我在晟岚做财务。贺启川为什么敢偷标书?因为他背后有宏鼎。陆骁为什么消失?因为他不想让我发现,他早就在布局。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场闺蜜背叛。现在才知道,这是一张网。许蔓柠是钩子,贺启川是刀,陆骁才是后面收网的人。
那天晚上,我翻出离婚时的旧箱子。里面有当年我备份的银行流水、房产资料、还有一份陆骁签过的借款协议。那时候我留了个心眼,把他几笔大额转账打印了出来。我一直没用,因为我觉得离婚了,没必要再纠缠。现在,这些纸成了我的底牌。
我给蒋承远打电话:“蒋律师,我要查陆骁和宏鼎的关系。还有,我要重新分割离婚财产。”
蒋承远说:“可以,但需要时间。”
我说:“我等得起。他们等不起。”
第二天,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邮件里只有一张照片:陆骁和贺启川坐在一间茶室里,桌上放着一份文件。照片下面有一行字:“你以为许蔓柠是主谋?她连棋子都算不上。”
我放大照片,看见文件封面上印着“锦澜项目合作备忘录”。落款处,有宏鼎的章。
我关掉邮件,心里反而定了。他们想让我背锅,那我就把锅掀了,让他们自己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05
公司听证会定在周五下午。那天我穿了件白衬衫,头发扎起来,带着一个文件袋。罗秉坤、蒋承远、人事部经理,还有两名董事坐在会议室里。贺启川和许蔓柠也来了。贺启川西装革履,许蔓柠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贺启川先开口:“赵砚宁利用职务便利,将晟岚标书泄露给我女朋友许蔓柠,又因为嫉妒我们和好,当众打人。我们有录音为证。”
他放了一段录音。里面是我和许蔓柠的对话,但被剪过。只留下我说“我帮你查账”“你把东西给我”几句。听起来像是我主动泄露。
董事们脸色变了。罗秉坤看着我。
我站起来,把文件袋打开。我说:“我这里有三份证据。”
第一份,门锁记录和电脑日志。显示许蔓柠在我家期间,我的电脑被访问,U盘接入,标书文件夹被复制。第二份,我和许蔓柠的完整录音。录音里,她亲口说贺启川欠债,让她偷底价,还承认哭诉出轨是半真半假。第三份,启川装饰和宏鼎装饰的转账记录。宏鼎在标书复制后的第三天,给启川转了一笔“咨询费”。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许蔓柠脸白了。她站起来:“录音是假的!她逼我说的!”
蒋承远说:“录音已经做过鉴定,没有剪辑。门锁和电脑日志也有IT部盖章。”
贺启川还想争:“就算蔓柠拿了她电脑,也不能证明是我指使的。”
我说:“那宏鼎的转账呢?周培安是你表哥。陆骁是你大学同学。你们三个人什么关系,需要我继续说吗?”
贺启川不说话了。他盯着我,眼神很凶。许蔓柠突然哭了,这次是真哭。她冲贺启川喊:“你不是说没事吗?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
贺启川吼她:“你闭嘴!”
会议室乱了。罗秉坤拍桌子:“都安静!”
蒋承远说:“公司决定,取消启川装饰的供应商资格,并向宏鼎发出质询函。赵砚宁停职期间工资照发,恢复原职。至于贺启川和许蔓柠,公司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贺启川被请出会议室。他走到门口,回头看我:“赵砚宁,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标书只是明面上的饵。”
我看着他,没说话。
许蔓柠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她低下头,走了。
会议结束后,罗秉坤拍拍我的肩:“砚宁,委屈你了。”
我说:“罗经理,我想请两天假。”
他说:“应该的。”
我走出公司,天已经黑了。我站在路边,准备打车。手机震了一下。我打开邮箱,又是一封匿名邮件。这次只有一句话:
“你以为你前夫只是隐名股东?去查查你妈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抵押人是谁。”
我站在风里,手指停在屏幕上。我妈住的老房子,是我爸留下的。我从来没动过。陆骁当年离婚时说,他净身出户。可现在,有人告诉我,那套房子被抵押了。
我拨通我妈的电话。她接起来,声音很高兴:“砚宁,下班了?吃饭没?”
我说:“妈,咱家老房子的房产证,在你那儿吗?”
她愣了一下:“在啊。怎么了?”
“你明天拍给我看看。”
她问:“出什么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没事。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灯下。我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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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第二天一早,我妈把房产证照片发给我。我放大看,产权人还是她。可最后一页,有一行不起眼的“他项权利登记”。抵押时间是两年前,抵押权人是一家小额贷款公司。抵押金额八十万。
我打电话给我妈:“妈,你签过抵押合同吗?”
她说:“没有啊。我连那家公司都没听过。”
我说:“你确定?”
她急了:“砚宁,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我让她别慌,把房产证收好,谁来要都别给。然后我给蒋承远打电话。他听完,说:“如果抵押合同上的签字不是你妈,那就是伪造。你前夫当年可能拿了房产证去办过什么。”
我说:“房产证一直在家里。”
蒋承远说:“他可能补办过。或者,他用的是复印件加伪造签名。需要去查登记档案。”
我请他帮我调档。下午,结果出来了。抵押合同上的签名,确实不是我妈妈的字迹。但经办人一栏,写着陆骁的名字。他当时留的联系电话,是他的旧号码。
我坐在蒋承远办公室,看着那份档案。蒋承远说:“陆骁和贺启川合谋,不只是为了标书。他们想用你妈的房子套一笔钱,再让你因为泄露标书背债。到时候你工作没了,房子被收,你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我问:“许蔓柠知道吗?”
蒋承远说:“她可能不知道全部。她只知道贺启川要标书,不知道陆骁在背后。”
我冷笑:“她哭了一晚上,骂贺启川出轨。原来她自己也是被利用的。”
蒋承远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报警。伪造签名、虚假抵押,这是刑事。”
蒋承远说:“可以。但你要想清楚。陆骁毕竟是你前夫。一旦报警,他可能坐牢。”
我看着窗外:“他动我妈的房子,就没想过后果。”
当天下午,我向警方报案。警察做了笔录,收了证据。晚上,我接到陆骁的电话。三年了,他第一次主动打给我。他声音很沉:“赵砚宁,你非要赶尽杀绝?”
我说:“陆骁,你伪造我妈的签名,抵押她的房子。你问我非要赶尽杀绝?”
他说:“那房子也有我一份。当年离婚,我什么都没要。”
“你什么都没要?你转移的钱呢?宏鼎的股份呢?”
他沉默了几秒:“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了。贺启川和许蔓柠只是你手里的牌。你想让晟岚丢标,让宏鼎中标,再让我背锅。你恨我离婚时分走那套小房子,所以你要连我妈的老房子也吞掉。”
他说:“砚宁,我们谈谈。你把证据撤了,我把抵押撤了。我们两清。”
我说:“陆骁,你听好了。从你动我妈房子那一刻起,我们就清不了。”
我挂了电话。第二天,贺启川被警方传唤。启川装饰的办公室被查封。许蔓柠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我错了。我对不起赵砚宁。”然后又删了。
我没理她。我回公司上班,罗秉坤把锦澜项目的标书交回我手里。他说:“砚宁,公司决定让你负责这个项目。封标前,所有资料由你单独保管。”
我说:“好。”
方姐给我端来一杯咖啡,小声说:“宁姐,你真厉害。”
我说:“不是我厉害。是他们太贪。”
可我知道,事情还没完。陆骁还没被抓。他那种人,不会轻易认输。
07
一周后,警方正式立案。陆骁被限制出境。宏鼎装饰的账户被冻结。周培安被带走问话。贺启川因为涉嫌商业贿赂和伪造文件,被拘留。许蔓柠作为证人,被叫去做了几次笔录。
我以为她会恨我。可有一天,她在公司楼下等我。她瘦了很多,穿着旧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她看见我,低下头:“砚宁,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我站在原地:“你说。”
她把塑料袋递给我。里面是三万块钱,一沓一沓,用皮筋扎着。她说:“这是我借你的。还你。”
我没接:“你哪来的钱?”
她说:“我把车卖了。贺启川给我的东西,我都卖了。我知道不够,但我会慢慢还。”
我说:“许蔓柠,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妈房子弄没了?”
她眼泪掉下来:“我不知道。贺启川只说让我拿标书,他说只是参考。他没说陆骁的事。砚宁,我蠢,我贪,我以为他真会娶我。”
我说:“你哭的时候,我信了。你骂他的时候,我也信了。可你转头就跟他牵手逛商场。许蔓柠,你让我怎么再信你?”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路过的人看过来。我没有扶她。我说:“钱你拿回去。你欠我的,不只是三万。你欠我一个道歉,但道歉我收下了,原谅我给不了。”
她抬头看我:“你还能当我朋友吗?”
我说:“不能。”
她走了。我看着她背影,心里没有痛快,也没有不忍。有些人,走散了就是走散了。
公司里,我的位置稳了。锦澜项目重新招标,晟岚中标。罗秉坤在大会上表扬我,说我在关键时刻保住了公司利益。董事会决定升我做财务总监。方姐起哄让我请客。我请财务部吃了顿火锅。
那天晚上,蒋承远给我打电话:“陆骁想见你。”
我说:“不见。”
他说:“他让我转告你,他手里还有一份东西,关于你爸当年的事。”
我愣了一下。我爸在我大学时去世,说是突发疾病。陆骁为什么提我爸?
我说:“他什么意思?”
蒋承远说:“他说,如果你不见他,他就把东西发到网上。”
我沉默了一会儿:“那就让他发。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蒋承远说:“砚宁,你别冲动。他可能是想用你爸的事逼你撤案。”
我说:“蒋律师,你帮我约他。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编出什么。”
第二天,我在看守所见到陆骁。他瘦了,胡子没刮。他看着我,笑了一下:“你来了。”
我说:“说吧。我爸什么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我爸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间办公室门口。陆骁说:“你爸当年不是病死的。他替人担保,欠了钱,被人追债,气得中风。那个担保合同,是你妈签的字。”
我看着照片,手有点抖。我说:“你胡说什么?”
他说:“你回去问你妈。她一直没告诉你。你爸死后,那笔债是我帮忙还的。所以离婚时,我才拿走了那笔钱。你以为我转移财产?我是替你妈还债。”
我盯着他:“你以为我会信?”
他说:“你可以不信。但如果你撤案,我就把担保合同原件给你。你妈的房子,我也可以撤抵押。否则,我就把这事捅出去。你爸的名声,你妈的脸,你自己选。”
我站起来。我说:“陆骁,你拿死人威胁我?”
他说:“我只是想活。”
我说:“你活不了。”
我转身走了。走出看守所,阳光刺眼。我给我妈打电话。她接起来,声音有点慌:“砚宁,怎么了?”
我说:“妈,爸当年是不是替人担保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我妈哭了。她说:“砚宁,妈不是故意瞒你。你爸走的时候,你还在上学。那笔债,是陆骁帮忙还的。他说不用告诉你。”
我站在路边,眼泪掉下来。我说:“妈,你为什么不早说?”
她说:“我怕你恨你爸。”
我说:“我不恨。我恨的是陆骁拿这件事威胁我。”
挂了电话,我给蒋承远发消息:“不撤案。继续查。”
08
锦澜项目开标那天,天气很好。会场在城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晟岚、宏鼎,还有另外三家公司参与投标。我坐在晟岚的席位上,罗秉坤在我旁边。宏鼎来的是周培安,陆骁没出现,他被限制出境,但还在暗中操作。
开标前,蒋承远递给我一个文件袋。他说:“这是陆骁公司内部的账目。他通过贺启川买了假标书,以为我们报的是低价。实际上,我们最后调整了方案。”
我点头。早在听证会之后,我就和罗秉坤、蒋承远商量,把原标书作废,重新做了一套报价。那套被许蔓柠复制的标书,成了诱饵。贺启川把它交给宏鼎,宏鼎按假底价做了方案。
开标结果宣布:晟岚家居中标。宏鼎的报价比我们低了整整八百万,低得离谱。评标委员会当场提出质疑,要求宏鼎说明成本构成。周培安脸色很难看。
我坐在台下,看着大屏幕上的结果。罗秉坤松了口气:“砚宁,成了。”
我说:“还没完。”
散场后,警方在交易中心门口等周培安。他因涉嫌串通投标被带走。同一天,陆骁在机场被拦下。他试图用别人的证件出境。
晚上,蒋承远给我发来消息:“陆骁招了。他承认伪造抵押合同,也承认和贺启川合谋窃取标书。你爸的事,是他编的。担保合同是真的,但他夸大其词,想逼你撤案。”
我坐在家里,看着窗外的灯。我妈端着一碗汤过来,说:“砚宁,喝点汤。”
我接过来,说:“妈,以后有事别瞒我。”
她坐下,叹了口气:“妈老了,怕给你添麻烦。”
我说:“你是我妈,不是麻烦。”
她拍拍我的手。我低头喝汤,眼泪掉进碗里。
09
贺启川被判了刑。陆骁因为伪造文件、串通投标,也被判了。宏鼎被罚款,取消投标资格。启川装饰破产清算。许蔓柠作为从犯,因为主动作证,免于起诉,但她在行业内再也找不到工作。
她离开这座城市那天,给我发了一条短信:“砚宁,我走了。对不起。”
我没回。我把短信删了。
公司给我发了奖金,我升了财务总监。我用奖金和积蓄,把我妈的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房产证上的抵押记录也撤销了。我妈站在新厨房里,笑着说:“这灶台好用。”
我说:“你喜欢就好。”
方姐问我:“宁姐,你恨许蔓柠吗?”
我想了想,说:“恨过。现在不恨了。她只是选错了路。”
方姐说:“那你会原谅她吗?”
我说:“不原谅。但我也不再拿她的事折磨自己。”
罗秉坤找我谈话,说公司准备让我负责一个新项目。我说好。他笑着说:“你现在可是咱们公司的定海神针。”
我说:“罗经理,别捧我。我就是个做财务的。”
他说:“做财务的能把一帮人送进去,可不多。”
我笑了笑,没说话。
10
一年后,我在新项目庆功宴上碰到蒋承远。他端着杯子过来,说:“赵总,最近怎么样?”
我说:“挺好。我妈身体不错,工作也顺。”
他说:“还单着?”
我说:“单着挺好。”
他说:“不打算再找?”
我说:“看缘分。不将就。”
他笑了:“你比以前通透。”
我说:“摔过跟头,总得长点记性。”
宴会结束后,我一个人走回家。路过那家商场,我停了一下。一年前,我在这里给了许蔓柠一耳光。那时候我以为,打回去就是赢。后来才知道,真正的赢,不是打谁一耳光,而是让自己站得更稳。
我掏出手机,看到一条推送:启川装饰原老板贺启川在狱中提出上诉,被驳回。我划掉推送,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想起许蔓柠哭的那晚,想起陆骁的威胁,想起我妈说的“妈信你”。那些委屈、不甘、愤怒,都过去了。我没有原谅谁,也没有变成圣人。我只是把该做的事做了,把该守的东西守住了。
有人说,闺蜜背叛比失恋更疼。我同意。可疼过之后,你得明白,不是所有眼泪都值得同情,不是所有道歉都值得原谅。你可以善良,但善良得带点锋芒。你可以念旧,但念旧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至于许蔓柠,后来我听说她去了南方,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她偶尔还会给我发消息,逢年过节说一句“新年好”。我没拉黑她,也没回过。我们之间,隔着那一耳光,也隔着那晚她动过的电脑。有些关系,断了就是断了。
如果是你,被最信任的朋友算计,你会原谅她吗?还是会像我一样,把证据摆上桌,让她自己承担后果?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正向婚恋观、友情观与职场价值观,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相关常识与案例仅供参考,具体问题请咨询专业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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