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多年前，庄子拒绝相位，说透了今天内卷：敢无用，才是大用！

老猫今天刷到了一个由AI制作的《庄子遇上曾国藩》的短视频，这个视频非常有意思，是以庄子和曾国藩作对比切入自律话题，视角独特，曾国藩代表逼自己进取，庄子象征放过自己的洒脱。看完视频我不禁思考起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淡泊仕途到连相位都可以拒绝，那他究竟想要什么？庄子给出了他的答案，这恰恰是大多数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无聊和无用。

这话听起来有违常理，但里面却藏着大智慧。这里的“无聊”并不是百无聊赖；“无用”也不是自暴自弃。安于无聊，是能与自己独处，不靠外物填满时间；接受无用，是不被功利的世俗标准所绑架，不因“有没有用”而去否定自己。

关于庄子的生平，主要见于《史记》和《庄子》中的记载。前者记载简略，后者则多带有寓言色彩。

据《史记》的记载，庄子名周，是宋国蒙城人；后世一般认为他约生于公元前369年前后。他的诞生并没有任何神话色彩，不像老子那样伴随种种天降异象。青少年时期几乎没有留下记载。一个平民家的孩子在史书中无迹可寻，这本身也很正常。

《史记》中提到他曾做过蒙地的漆园吏。这是个管理漆树林的小官职，收入不算丰厚，但足以养家糊口。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庄子只是一位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只不过他和别的官吏有所不同。别人业余时间都在忙着应酬，而他却用来思考一些看似毫无用处的问题。

据《史记·老子韩非列传》记载，楚威王听闻庄子贤能，便指派使者带上厚礼去请他做相国。庄子却笑着对使者说：“千金，重利；卿相，尊位也。子独不见郊祭之牺牛乎？养食之数岁，衣以文绣，以入太庙。当是之时，虽欲为孤豚，岂可得乎？”

其意是：祭祀用的牛，养肥了就要被宰杀送进太庙，到那时想做一头自由的小猪也不可能了。他宁愿在污渎之中自快，也不愿被有国者羁绊。《史记》只记他拒绝了相位，并没有说明他之后是否仍任漆园吏。但可见，他这不是故作清高，而是真的不在意。

《庄子》书中留下许多关于他的有趣故事。比如他穿着一身粗布衣去见魏王，魏王笑他神色疲惫，他却说：“贫也，非惫也。”贫穷是衣服破旧，疲惫是道德不能行。

又如《庄子·列御寇》中，曹商出使秦国得了赏赐跑来向庄子炫耀。庄子只回了一句：秦王有病召医，舔痔疮的得车五乘，你得到了这么多，想必是干了更不堪的事吧？这话虽然刺耳，却也道出了庄子十分鄙夷趋炎附势者。这些故事都为后世勾勒出一个不肯被权势收编、不卑不亢的庄子。

庄子一生中最重要的朋友和论辩对手是惠施，他在魏国做过宰相，在楚国、宋国也同样具有影响力。庄子能留下那么多事迹，都得益于惠施这个朋友。正如《史记》中常在与孔子的对比中才显得鲜明的老子。

后来惠施回到宋国，两位老朋友又再次相聚辩论，《庄子·秋水》中著名的“濠梁之辩”就是假托于二人同游的场景：庄子说鱼快乐，惠施问“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他们就这样以旁人看来十分无聊的问题辩论了一辈子。

《庄子·至乐》中说庄子妻子去世，他却敲着瓦盆唱歌。惠施前去吊唁时，见到此景很不理解。庄子说，生死本是自然规律，如同四季轮转，何必痛哭流涕？惠施的去世，让庄子失去了最好的论辩对手，从此他变得更加沉默。

《庄子·徐无鬼》记载他路过惠施的墓地，对随从讲了“运斤成风”的故事，讲完感叹道：“自夫子之死也，吾无以为质矣，吾无与言之矣。”意思是自从惠施死后，再也没有人能和我真正对话了。

在《庄子·列御寇》中庄子临终前嘱咐弟子不要厚葬，随便埋了就好。他说，以天地为棺椁，以日月为连璧，星辰为珠玑，万物为赍送，还有什么陪葬品、葬具比这更好呢？后世传说他晚年隐居南华山，著书立说。

庄子的一生实在太过平淡简单，没有任何传奇色彩，他一生最大的新闻，不过是拒绝了几次任职邀请，和好友有过几次争论，妻子去世时没有哭泣。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影响了中国两千多年的思想史。

其原因就在于他总结得比任何人都通透：人的烦恼都源于一个“我”字。因为有我，所以会计较得失；会在意别人的眼光；会为没能达到预期而痛苦；会不断去追逐更多、更大、更强。即便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依然壑欲难填。

庄子提出的解决的方法是：放下这个“我”。这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庄子却做到了，他之所以能毫不犹豫的拒绝相位，是因为他心里没有需要套进别人制定的标准里才能得到认可的“我”。他不需要通过仕途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不需要依靠他人的评价来获得安全感。所以他能安于无聊，也接受无用。

庄子在《人间世》中借一棵被匠人嫌弃的栎社树说：“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世人只知道有用的用处，却不知道无用的用处。正是那棵“无用”的树，才得以尽享天年。

在《逍遥游》中也出现过类似的故事：大瓠不必非要盛水，樗树不必非要成材，它们不合世俗的“有用”标准，却因此保全了自己的生命。无用之用，不是没有用，而是不被功利尺度定义。

老子言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庄子把这种思路进一步拓展。在自然面前，众生平等，大自然不会因为你地位高、财富多就对你另眼相看、区别对待。既然众生平等，那些锱铢必较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逍遥游》说：“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齐物论》说：“吾丧我。”所谓“无己”、“丧我”，是放下那个执着于得失、名位、评价的自我。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主张消极避世，教人躺平。而是在提醒世人，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放下主人翁心理；不妨将心胸放得宽广一些，到更长远的时间维度里去审视当下困扰自己的事情，最后你就会幡然醒悟，这些远没有想象中那般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