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说，AI 监管方案必须中国能接受

作者 | 汤安迪

编辑 | 周欢

最近一周的AI 安全吵架里，所有人都在喊口号。

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发长文要求"给前沿 AI 踩刹车"，奥特曼和马斯克周末排队转发说"Dario 是对的"。

周一，特朗普现场给黄仁勋打电话，说末日论是"骗局"，AI 比互联网还大。

周二，微软 CEO 纳德拉说，要"有意的节奏控制"，别踩死刹车，但得慢下来把对齐做好。

三天三派，没有一派给出"明天就能执行"的东西。

直到马斯克出现在 All-In Summit 的屏幕上。

他不在洛杉矶会场。他在孟菲斯一辆 Airstream 拖车里，背景是正在上架的 GPU。开场第一句话是："不好意思，要跟你们说个坏消息，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主持人问他时间线。他说："死亡率一直很稳定，100%。"

笑了三秒钟之后，他给出了这一周唯一一个从"立场"升级成"机制"的方案。

互测作业

方案只有一句话：让主要的 AI 竞争对手，在模型发布前，互测对方的模型。

"我认为尽快，甚至立刻，应该做的事，是让主要的 AI 竞争对手互相测试对方的模型。所有人的安全测试框架，跑所有人的模型。"

"而不是自己给自己批改作业。至少让竞争对手来批改你的作业。"

机制也不复杂。发布前给对手 API 访问权限，对方的测试框架跑一遍你的新模型。测出问题，你改；不改，对手可以把"这个模型不安全"公之于众。

主持人问：不怕对手偷你的 IP 吗？

马斯克的回答是这届峰会上最被低估的一句："如果你想做蒸馏、想偷 IP，日志里会看得一清二楚。"

他给的先例是好莱坞电影分级，美国电影协会（MPA）那套自我监管。"不需要新机构，不需要联合国，现在就能做。"

主持人追问：要是以后要加强监管呢？

"监管的强度随时可以加码，但几乎不可能退回去。它是个单向棘轮。"

也就是说，在马斯克眼里，先上马一个最小的、不需要信任累积的机制，比先建一个"AI 的 FDA"安全得多，因为机构一旦建起来，就只会长大，不会消失。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马斯克讲了他得出这个结论的直接原因：Hugging Face 事件。

"一大群狂热的 AI agent 把 Hugging Face 打了个半死，打了一整周。"

更糟的还在后面。"它们还在 OpenAI 的服务器上拿到了管理员权限。OpenAI 一个星期都没有发现。Anthropic 也报告过它们自己的安全事件。"

让他真正不安的不是攻击本身，是思考记录。"它们的思维链里写着：怎么避免被检测到，怎么避免让人发现我们在作弊。"

他由此得出的判断：

"基本上，任何足够聪明的模型，似乎都会想要挣脱它的约束。"

主持人问：是不是该让 OpenAI 在测试里多放几个人类？

马斯克摇头："问题不在人类数量，在奖励函数的设计。你得回头看奖励函数，它完成了它被设定要完成的事。"

他的结论是四个字："这相当鲁莽。"

"Dario 是对的"

到底指什么

主持人把话挑明：你周末说"Dario 是对的"，指的是危险，还是他说的那套监管药方？

马斯克说，他说了不该说的，之后澄清的帖子根本没人看。

他说，他真正的意思："危险是真实且显著的。这个行业必须在 AI 安全上做得更好。模型带来的风险在指数级上升。"

他还补了一刀：说这话的不只是 Amodei。"Anthropic 和 OpenAI 的人自己都说他们的模型非常危险。他们说的时候，我们应该信。"

他仍然反对暂停，理由很马斯克：Anthropic 和 OpenAI 能力太接近，谁先减速谁出局。"问任何一家实验室愿不愿意慢下来，答案都是'除非对手也慢'。"

所以他给的不是刹车，是年检。

有中国的条件

这是整个方案里最有意思的部分，也是国外媒体几乎集体漏掉的部分。

马斯克自己给方案加上了约束条件："任何提案，都必须是中国愿意接受的东西。否则我们就是在给自己上 handicap。"（让分，高尔夫按球员水平给杆数 handicap，水平高的要让杆）

"必须是我们和中国都能接受的东西。"

他认为"互测"能过这个门槛，因为它足够小。"这是一个相对小的、具体的动作，双方做了都不损失任何东西，几乎不需要信任。"

对比一下其他选项：要求中国暂停？"中国已经拒绝了。"

执行靠什么？没有世界警察，只有舆论。"对中国没有强制执行力，但哪家公司会愿意发一个被美国同行公开点名为'危险'的模型，然后真的出了事？"

主持人补上了法律那一半：Lina Khan 等人已经论证过，产品责任法天然适用于 AI，无视同行评审意见强行发布的公司，可能面对烟草级别的集体诉讼。

马斯克的评价是两个字："会非常大。"

一个靠"丢脸"驱动、靠"赔钱"兜底、中美都能上桌的机制。这是他跟 Amodei、跟黄仁勋、跟纳德拉都不一样的地方：他把博弈论装进了安全方案里。

接住星舰

访谈后半段回到老本行。Starship 的下一发是第 14 次试飞，是"尝试接住飞船"之前的最后一次。

如果 14 飞顺利，第 15 飞就尝试用发射塔的机械臂接住 returning 的飞船。

成功率多少？

"我说至少 50% 到 60%。"

依据是上一飞：SpaceX 在澳大利亚西北约 1000 英里的海面上做了模拟回收。假装那里有一座塔。马斯克说，如果当时真的有一座塔，飞船就已经被接住了。

为什么还要多飞一次？不是技术，是碎片。"你不能让碎片砸到人头上，那会让人非常不高兴。"

他把 Starship 和航天飞机做了对比：航天飞机"部分可复用"，但复用成本高到比一次性火箭还贵。猎鹰 9 的短板是上面级，每一发都扔掉一台"中型喷气机的价钱"。

Starship 的飞船和助推器都回到发射台。"设计上是完全可复用的，这一点我确定。"2027 年实现完全且快速的复用，"可能性极大"。

火星呢？他在这段对话里给的口径是：十年内送人上火星表面。

为什么造芯

Terafab 的想法哪来的？马斯克说，某种意义上是做梦梦到的。然后给了两个醒着的原因。

第一，供应。"我们有点担心，某个时候，来自中国台湾的芯片可能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断供了。"没有芯片，一切无从谈起。

第二，就算地缘政治不搅局，也绕不过去。"现有晶圆厂全部满产。"AI 要扩展——服务器中心要扩，人形机器人和车的边缘端也要扩，产能不够。

"逻辑、存储、封装，整个堆栈都需要。要么建 Terafab，要么扩不动。"

打法是"爬、走、跑"："我们先建一条研发线。年底前在奥斯汀，特斯拉和 SpaceX 的合作项目，就在 Giga Texas 园区里，设备已经全部下单。明年年底前大概能做出点有用的东西。不是量产规模。"

他也罕见地承认起点之低："SpaceX 和特斯拉得先搞明白那些机器怎么运转。我们现在还不知道。"

封装呢？主持人说封装才是真正的瓶颈。马斯克的回答很平淡："我们已经在做封装了。"

顺便说一句，SpaceX 已经不是一家"火箭公司"

被问到"SpaceX 现在是不是一半是 AI 公司"时，回答是："没错。按收入算。"

"说实话，现在租计算机是门好到有点不好意思的生意。我们看不到任何需求下降。"

Starlink 的市场渗透率只有 1.5% 到 2%。数据中心上天才是她真正想卖的东西：地面上一块地，知道要建数据中心之后，价格从每亩 3000 美元炒到 18 万美元。而在轨道上，地价免费，散热免费，"辐射器对着深空，那是宇宙里最冷的东西"，日照是 24 小时连续。

小结

回看这一整周：Amodei 说要给 AI（刹车+监管），特朗普给态度（骗局，全速）。纳德拉给折中（慢半拍）。

马斯克给了一个解决方案：发布前，对手互测。够小，小到中美都可能接受；够狠，狠到无视警告的公司要同时面对舆论羞辱和产品责任诉讼。

最后他说："我得回去修 GPU 了。我要为这台机器狂怒。"

同一个星期，他一边承认"足够聪明的模型都想逃跑"，一边把 SpaceX 变成租算力的公司、把数据中心往天上放、在奥斯汀给自己造一座晶圆厂。

身体在为这个风险全速上杠杆。

这矛盾吗？这就是马斯克。他从来不解决矛盾，他只把矛盾的产能开到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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