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有个现象，我观察了很久。
家里兄弟姐妹三个以上的，父母在的时候，逢年过节还能凑齐一桌。父母一走，那桌人就再也凑不齐了。不是谁跟谁翻脸了，是那个“必须回去”的理由没了。父母是那根线，线一断，珠子就散了。
第一种结局：各过各的，慢慢不联系了。
父母走后，兄弟姐妹之间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以后常聚”。但“常聚”这件事，没有父母牵头，很难实现。以前过年，大家回的是“爸妈家”。现在过年，回谁家？去谁那？谁做饭？谁洗碗？这些问题一出来，热情就退了一半。第一年可能还聚，第二年少一个，第三年再少一个。慢慢地，大家心照不宣——算了，各过各的吧。
不是不想念，是生活太忙了。各人有各人的家、各人的孩子、各人的压力。聚一次要协调所有人的时间，要照顾所有人的情绪，要处理所有人的习惯。太累了。累着累着，就不聚了。
“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不是情分薄了，是那个把大家拴在一起的“家”不在了。
第二种结局：为遗产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
这种情况，比第一种更让人难受。
父母在的时候，大家还能忍着。谁多拿了、谁少拿了、谁照顾得多、谁付出得少——这些账都压着，等父母走了再算。父母一走，那本账就翻开了。
房子怎么分、存款怎么分、老人留下的东西归谁。有人觉得自己照顾得多，该多拿；有人觉得都是子女，该平分；有人觉得“我在外地没照顾，但我也没拿过家里的钱”。每个人的账本都不一样。算到最后，算的不是钱，是“爸妈当年更疼谁”。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父母最怕看到的就是这个。他们走了，本以为孩子们能互相照应，结果孩子们为了他们留下的那点东西，变成了陌生人。
第三种结局：一个“扛事”的，剩下全是“客气”的。
这种情况最常见。
父母走后，总有一个人站出来——可能是老大，可能是住得最近的那个，可能是最放不下的那个。他负责张罗过年、负责联系大家、负责在群里发消息问“今年怎么聚”。他扛了很多年，直到有一天他累了，不想扛了。然后大家就散了。
其他人不是不感激，是习惯了。习惯了“有人安排”、习惯了“有人操心”、习惯了“到时候听通知”。等到那个人不安排了，他们才发现，原来那些年的热闹，都是一个人撑出来的。
“一人撑船，众人过河。”撑船的人累了，船就停了。大家站在岸边，互相看看，然后各自走了。
那有没有好的结局？
有。但很少。
好的结局，是父母在的时候就把“规矩”立好了。谁照顾老人、怎么分东西、以后怎么聚——这些事情提前说清楚。不是不信任，是替大家省掉后面吵架的麻烦。父母走了之后，兄弟姐妹之间还愿意维持那份关系，不是因为“必须”，是因为“愿意”。不是因为“爸妈还在”，是因为“我们还在”。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能做到的，都是把情分看得比钱重、把关系看得比理重的人。
最后想说的是。
父母是那个把大家聚在一起的人。他们在的时候，你回去是因为“回家”；他们走了之后，你回去是因为“走亲戚”。这个词的变化，就是兄弟姐妹关系的真相。
如果你家里兄弟姐妹多，父母还在，趁他们还在，多回去几次。不只是为了看父母，也是为了看看你的兄弟姐妹。等父母不在了，你们还能不能坐在一起吃饭，靠的不是血缘，是那些年你们一起攒下来的情分。情分攒够了，父母走了，家还在。情分没攒够，父母走了，家就没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不只是说给父母听的，也是说给兄弟姐妹听的。趁还来得及，多聚聚。别等到那个“必须回去”的理由没了，才想起来你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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