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重卡先跑通了，但行业分成了两条路

9月14日，汉诺威国际商用车展上，小马智行和广汽领程联合发布了第四代L4自动驾驶重卡T9。9颗激光雷达、3颗毫米波雷达、13个摄像头，自动驾驶套件BOM成本比上代降了70%，吨公里运输成本预计降30%。今年内量产，先跑干线物流和港口。

自动驾驶最先规模化落地的地方，很多人以为是Robotaxi。实际先跑通的是重卡。原因跟技术没关系，跟账有关系。据行业估算，干线物流一个司机月薪一万多，两个人倒班跑长途，人力成本占运输成本的两到三成。自动驾驶把这部分钱省下来，物流公司直接算毛利。Robotaxi面对的是散客，网约车司机成本低、场景杂，算账反而慢。

BOM降70%意味着硬件成本从实验设备的价格，降到了可以规模装车的工业产品价格。几年前一颗机械激光雷达要几万块，现在主激光雷达降到三四千。这是重卡自动驾驶账算得过来的前提。

T9的传感器配置不是堆数量。9颗激光雷达有分工，车顶那颗看远距，角部的补盲看近处，前后各一组覆盖高速场景。13个摄像头和3个毫米波雷达做冗余，某个传感器出问题不影响安全。

0.4Cd的风阻系数也是个成本项。这是广汽领程T9纯电重卡本身的整车设计参数，传统重卡风阻系数在0.6以上。配合自动驾驶节能算法，整车能耗比传统卡车低10%。干线物流一趟跑几千公里，10%的能耗省下来，一年就是几万块油钱。

小马智行走的是单车L4路线。每台车都装满传感器，完全靠自己感知和决策，后台配远程安全员兜底。优点是单车可以独立跑，不需要领航车。缺点是每台车都要装全套传感器，硬件成本降了70%还是不低。

另一家做干线物流自动驾驶的卡尔动力走的是另一条路。卡尔动力在鄂尔多斯搞了编队模式，一台有人驾驶的领航车在前，后面跟着5台L4自动驾驶重卡。领航车的司机负责处理复杂路况，后面的车跟着跑就行。这种模式一台司机带5台车，人力成本降了80%。

两条路线的区别在安全员。小马智行的单车模式，后台远程安全员盯每台车。卡尔动力的编队模式，安全员在领航车上，同时盯5台。卡尔动力的编队模式人力成本更低，但只适用于固定线路、封闭场景。小马智行的单车模式可以跑开放高速，但远程接管的人力成本更高。

法规上也有差异。按照现行管理细则，自动驾驶卡车编队前后车主驾驶位都需要设安全员，编队后车从主驾无人到车内无人，还需要政策逐步放开。小马智行的单车模式在法规适配上更接近现有框架。

小马智行和广汽今年4月签战略合作，5个月出量产车。域控制器用的是Robotaxi同款，激光雷达和毫米波雷达都是现有供应商。自动驾驶公司做算法，车企做底盘和整车，这套分工跑通了。

吨公里成本预计降30%，换算到实际运营中。据中国物流与采购联合会数据，2026年一季度干线货运均价约0.35至0.45元每吨公里，降30%就是每公里省一毛多。一辆重卡一年跑20万公里，单辆车省两万多，一个百台车队两年省出一套自动驾驶套件的钱。

T9先打三个场景：干线长途货运、大宗商品运输、港口场站转运。三个场景的共同点是路线固定、路况简单。港口里转集装箱更是封闭场景，没有社会车辆穿插，自动驾驶落地最快。卡尔动力的编队模式也是先从矿区和港口跑起来的。

挑战也有。高速L4比城市L4简单，不等于没难度。雨雪天气、施工路段、突发路况都需要处理。重卡满载40吨，刹车距离比小轿车长很多。

远程接管这笔账容易被忽略。小马智行副总裁贺星在车展期间透露，已有数百台L4级卡车在中国多条线路运营，其中一部分车辆已实现完全无安全员运行。据行业报告，小马智行当前人机比约1比20，短期目标1比30。但量产车上路后，远程接管的频率和成本还需要真实数据验证。如果人机比从1比20继续提升，人力成本就摊薄了。如果卡在这个比例上不去，自动驾驶省下来的司机钱，就被远程接管吃掉一部分。

吨公里成本降30%是厂商预期值，还没经过第三方实测。综合运营成本的真实降幅，还要扣除维护、保险、远程监控这些隐性支出。硬件成本下降容易量化，运营成本的账要等量产数据出来才算得清。

小马智行同步宣布要出海欧洲和中东，欧洲卡车司机短缺，人力成本高。竞争对手里，嬴彻科技商业里程超10亿公里，图森未来和智加科技也在抢这块市场。小马智行有广汽这样的车厂合作伙伴，量产落地更快。

政策环境也在变。国内已经在多条高速开放了自动驾驶测试牌照，港口、矿区这些封闭场景早就放开了。但干线物流基本是200到2000公里的跨省线路，路测许可按省分割，跨省通行还需要逐省协调。T9今年量产，先从港口和园区跑起来，再上高速干线。高速场景事故率比城市低，监管接受度也高一些。

后续看两个指标。2027年小马智行Robotruck车队规模如果突破1000台，而且单台车月运营收入能覆盖远程接管和软件订阅成本，说明干线物流自动驾驶跑通了商业闭环。如果港口封闭场景的自动驾驶重卡渗透率超过30%，说明L4在封闭场景的商业化成熟了。

本文仅作科技产业观察，不构成投资决策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