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怀疑,是有人偷看了我的推演纸。
观星台每日进出的人太多。
添灯的,送水的,磨墨的,传话的。
只要有一个人被沈明珠买通,她就能提前知道我的结论。
所以当晚,礼部来问明日祭幡该立在哪边。
我当着众人写下“东侧”。
还故意把那页纸压在香炉下。
可我真正算出来的,是夜半风会转西。
祭幡若立东侧,必倒。
我站在门后,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没人碰那张纸。
半个时辰后,紫宸殿传来消息。
沈明珠摇签了。
她说:
“祭幡不可立东,夜半会起西风,应立西侧。”
我后背一下冒出冷汗。
假纸还好好压在香炉下。
她没有偷纸。
我冲到殿中,声音发抖:
“沈明珠,你怎么知道是西风?”
她像是被我吓到,立刻躲到萧珩身后。
“姐姐,我只是按梦中神示说的。”
萧珩脸色瞬间沉了。
“沈昭宁,你又要闹什么?”
我看着她。
“我问的是她,不是你。”
萧珩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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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力气很大,疼得我差点弯下腰。
“明珠刚替大祭避过一劫,你不谢她,还逼问她?”
父亲也冷声训斥:
“够了!你妹妹处处让着你,你却越来越没有嫡女的样子。”
嫡女?
这两个字真可笑。
沈明珠是父亲养在外面的女儿。
这些年,他把愧疚和偏爱全给了她。
而我这个嫡女,倒成了他们眼里碍事的人。
沈明珠抹着眼泪,嘴角却轻轻弯了一下。
很快。
快得几乎没人看见。
可我看见了。
第二次,我把自己锁进观星台后的石室。
石室没有窗,只有屋顶开了一道小小的天孔。
我不让任何人送饭,也不让任何人靠近。
我用水盘接星影,用细灰测风。
从黄昏算到深夜。
腰酸得直不起来,手指冻得没有知觉。
可等我出去时,沈明珠早已在承元帝面前说完。
“东海水势有异,海水会先退后涌,需早守堤。”
群臣大喜。
“神了!明珠姑娘又算中了!”
“她闭眼一问便知,沈昭宁却把自己关一夜,像个疯子。”
“假天师就是假天师,再装也没用。”
我站在门口,浑身发冷。
石室钥匙还在我腰间。
门上的封条完好。
这一次,也没人进去过。
我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为什么我用尽办法,她还是能先一步说出来?
为什么我拼命才得到的东西,她轻轻松松就能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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