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初,绥远河套,一间土坯房里,傅作义面前摊着一封来自重庆的电报。
电报不长,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蒋介石亲自下令:绥远战局已不可为,傅作义即刻率部后撤,本人赴兰州就任第八战区代理司令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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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打残的军长,直接升到战区司令。从军长到战区司令,中间隔着集团军总司令这一级,正常情况下要熬上好几年。蒋介石这道命令,等于连升两级,还带跳过了一道硬门槛。
跟着傅作义多年的参谋长看完电报,忍不住说了一句:“司令,这是好事啊。”
傅作义没说话。他盯着电报看了很久,然后把电报纸往桌上一扣,说了三个字:
“不去。”
参谋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作义又重复了一遍:“回电,不去。我要打五原。”
参谋长愣在那里,半天没动。不是他反应慢,是这件事太不合常理了。一个刚被打得只剩下三千可战之兵的人,拒绝去当战区司令,非要留下来反攻。换了谁,谁不觉得这人疯了?
可傅作义没疯。他心里那本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先说说他当时有多惨
1939年底到1940年初的那几个月,是傅作义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
日军驻蒙军为了配合南方的湘赣战役,对绥西发动了大规模扫荡。傅作义的三十五军从包头一路退到五原,又从五原退到临河,最后缩在黄河边上一小块地方。仗打完了,部队清点人数,全军能动的只剩三千人,另外四千全是伤员。
三千人能打仗,什么概念?一个满编师都不止这个数。傅作义的主力部队,被打成了不到一个旅的规模。
更难受的是装备。三十五军本来就是杂牌中的杂牌,枪不如中央军,炮不如中央军,连棉衣都不够穿。退到临河的时候,有些士兵脚上的鞋已经磨穿了底,用破布裹着脚在雪地里走。
而他们的对手,是日军驻蒙军,有飞机、有坦克、有汽车、有重炮。
重庆那边的判断很干脆:绥远没救了。蒋介石之所以发那封电报让傅作义去兰州,说白了就一个意思——别在那儿耗着了,人保住,将才别废在这个烂摊子里。一个能打的将领不容易,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跟绥远一起完蛋。
从蒋介石的角度看,这甚至算得上一种“恩典”。战区司令长官,那是多少人做梦都够不着的位子。傅作义一个杂牌军长,能直接坐上这个位置,按理说应该感恩戴德。
但傅作义不接。
他为什么不接?
兰州那个位子,看着香,其实是个坑
傅作义拒绝去兰州,不是一时冲动。他这个人打仗有个特点:从来不打没算过的仗。他做决定之前,会把所有能算的都算一遍。
兰州那个第八战区司令长官的位子,他算过。
算完之后,他得出一个结论:那个位子看着风光,实际上是个坑。
第八战区管辖甘肃、宁夏、青海、绥远四个省。听起来地盘大得吓人。但傅作义心里清楚,这四个省里,甘肃和宁夏是马鸿逵的地盘,青海是马步芳的地盘。马家军是什么人?是从清末就开始经营西北的地方军阀,几代人扎根在那片土地上,兵是自己的兵,官是自己的官,外人去了连门都摸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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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义是山西人,保定军校出身,从阎锡山的晋军体系里打出来的。他去兰州当战区司令长官,名义上管着马鸿逵和马步芳,实际上呢?马家军听他的吗?不听。人家有兵有枪有地盘,凭什么听一个空降来的司令?
更麻烦的是,蒋介石还刻意把胡宗南的部队放在第八战区附近。胡宗南是蒋介石的嫡系中的嫡系,驻扎在陕西,手里攥着几十万中央军。傅作义去了兰州,名义上是一把手,实际上四面八方都是别人的人。指挥不动马家军,调动不了胡宗南,坐在那个位子上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傅作义打仗打了二十多年,从连长一路打到军长,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很清楚一个道理:手里没兵,什么官都是虚的。
与其去兰州当一个被架空的“司令长官”,不如守着自己那三千人的老底子。人少,但每一个都听他的。
绥远,不只是地盘
还有一个原因,傅作义没法跟重庆那帮人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