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AI要不要踩刹车吵翻天，科技巨头们是来真的吗？

围绕AI是否应当放缓研发节奏的争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热度，除了几家人工智能公司接连发声外，越来越多的人下场站队， “AI末日论”的争论也从技术延伸至资本市场。最新的言论来自Meta CEO扎克伯格。他9月16日公开表示，将绝大部分算力用于服务人，而不是竞相追求AI递归自我改进，是确保安全开发这项技术的最佳方式之一。

一场关于“AI末日论”的顶级争论

事情的发酵始于Anthropic CEO达里奥·阿莫代伊9月12日发表《我们必须把控前沿AI的节奏》，他在文中写道，大约自今年夏天以来， AI构建下一代AI的“递归自我改进”能力不断增强，若不加约束，它可能超出人类理解和控制这些系统的能力。达里奥担心6-12个月内，这样的集群可能通过持续运行的僵尸网络接管整个互联网，甚至造成数千亿美元损失。他呼吁行业主动放慢前沿模型能力的提升速度。

这一倡议罕见地得到了竞争对手的认同。包括OpenAI CEO山姆·奥特曼、xAI创始人埃隆·马斯克、DeepMind创始人戴米斯·哈萨比斯等人均公开表示支持。

但反对者的声音也非常强烈，其中以美国总统特朗普和英伟达CEO黄仁勋最为激烈。

特朗普认为AI安全担忧是“骗局”。当地时间9月14日，特朗普在给黄仁勋的电话中表示，机器人不会接管一切，AI不会接管整个世界，这一切都是骗局。黄仁勋表示认同。

次日，在旧金山参加Salesforce Dreamforce大会时，黄仁勋再次态度鲜明地发声。他认为，创新和安全不是二选一，二者可以兼得，AI安全无需新立法。所以要尽快往前跑，如果在特定时刻觉得公司失控了或者产品不安全，那就暂停。

黄仁勋说，他设想一个未来，“每家公司、每个企业……都将成为AI公司。”他说，企业在拥有AI后将变得更有雄心，并重申不接受这项技术的人将被甩在后面。他还反驳AI将摧毁工作的说法，称其“完全是无稽之谈”。

紧接着，扎克伯格也加入了这场大争论。他16日在社交平台上表示，“关于在能力对齐跟上之前放缓能力进步，有很多争论。我的观点是，信任和对齐正迅速成为区分智能体和模型的最重要能力。任何不专注于对齐的实验室都将落后。”扎克伯格认为，每家实验室都有责任和动力，以安全训练其模型所需的速度推进，也有能力自行采取行动来确保这一点。人们不会愿意使用那些与他们不对齐、不按他们要求行事的智能体，因此实验室有强烈的自然动力让自己的模型更加对齐。

扎克伯格认为，将绝大部分算力用于服务人们，而不是竞相追求递归自我改进，是确保安全开发这项技术的最佳方式之一。除此之外，还可以引入独立评估人员和顾问，“总的来说，拥有一个更大、更多元化的评估人员生态系统将会很有帮助。”

对于扎克伯格的发言，马斯克评价“很酷”。

嘴上踩刹车、脚下踩油门

在Dreamforce大会上，达里奥用了一个汽车的比喻来阐述观点：当一家竞争车企发生刹车失灵之类的安全事件时，这是所有车企停下来审视自身做法的时刻。达里奥说Anthropic已承诺引入独立评估人员。

“攻击竞争对手并说这些人不安全，是非常诱人的。”他说，“但我认为更负责任的回应方式是：看看我们自己的记录。我们可能没有发生这种重大、高调的事件，但我确信我们并不完美。”

虽然奥特曼在第一时间响应了达里奥的倡议，但在随后的进一步表态中，已经出现了一些分歧。

在达里奥上述发言后，在Dreamforce炉边谈话环节现身的奥特曼表示，安全承诺不应以“别人负责”为前提，不应该有任何限定条件。

奥特曼表示，他相信公司和行业有能力安全地做到这一点。“这些模型变得如此之好、如此之快，我们需要以新的严格程度对待对齐、监控和安全。我们必须愿意调整能力发展的节奏，使对齐、安全和监控始终领先于能力。”

他表示，如果到了无法做到的地步，就放慢或停止。在整个行业以及社会使用新技术的所有方式中，某种程度的事故是不可避免的。他真正关心的是要有一种良好的事故报告与学习文化。他认为，黑客事件表明公司需要为“即将到来的网络攻击浪潮”做准备。

对于AI企业的“放缓倡议”，市场并不通通买单，有人认为AI企业嘴上踩刹车、脚下踩油门。

美股知名“大空头”迈克尔·伯里（Michael Burry）直指这场安全讨论背后的商业动机。“让我们都花点时间理解一下，OpenAI、Anthropic以及其他超大规模企业的高管们谈论放缓，是多么利己。”9月14日，迈克尔·伯里在社交媒体上补充了新视角。

他罗列了四条判断：第一，大语言模型不是AI，也不会成为AGI，没有什么AI需要放缓。第二，竞争正在快速逼近，放缓有利于在位者。第三，IPO需要炒作和吹嘘，“我们太强大了以至于可能变得危险”本身就是炒作和吹嘘。第四，为真正无法控制的增长放缓提供掩护，因为IPO看起来正被推迟。

在迈克尔·伯里的分析前，奥特曼在9月份表示，出于对AI安全的担忧，OpenAI不会在2026年上市。“实际上，考虑到目前在安全方面发生的一切，现在上市可能并非明智之举，而且我们也没有这方面的压力。”

另一头，尽管AI末日论已甚嚣尘上，但多位消息人士表示，Anthropic仍可能在2026年上市。其已选择纳斯达克作为潜在IPO的地点，Anthropic认为上市公司的透明度可以改善安全性。Anthropic还在过去11个月内敲定了5170亿美元算力交易，算力容量达14.8GW，这些算力将在未来几年内接入。

据Axios报道，另有观点认为，“把控节奏”可能减少Anthropic的算力支出，从而改善其财务状况。最后，企业仍然需要资金。它可以推迟并在私募市场筹集更多资金，但没有任何前沿实验室能置身于资本市场之外。

澎湃新闻记者 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