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1934年10月7日，江西瑞金。
一个浑身恶臭的叫花子跌跌撞撞闯进了红军哨卡。守卡的战士差点把他轰走——这人蓬头垢面，双腮肿得变形，嘴唇上还挂着干涸的血痂，身上那股味道，隔着三五步就能把人熏翻。
可他死活不肯走。他从一个破得不像样的褡裢里，哆哆嗦嗦掏出四本学生字典，用含混不清的客家话说了一句话。
哨兵没听清。但他听清了一个名字：周恩来。
这个叫花子是什么人？他怀里揣着的四本字典，又到底装着什么？为什么四十多年后，一位老人在福建一座不显眼的坟墓前，会留下这样一句碑文——“他最为辉煌的一页，是他和战友在获得庐山会议‘剿共计划’这一重要情报后，为及时送到中央苏区，他敲掉了门牙，扮成乞丐，穿越重重封锁线，日夜兼程把这一关系到革命全局的重要情报及时送到瑞金，亲自交到周恩来手中”？
写这碑文的人叫习仲勋。墓主人叫项与年。
故事得从那个叫花子掏出字典的那一刻倒着讲起。
一、庐山上一只“铁桶”，想把红军箍死
先说这个“铁桶计划”到底有多狠。
1934年9月，蒋介石在庐山牯岭召开了一个绝密军事会议。参加的人级别极高——江西、湖北、湖南、河南、山东五省主席，加上各军军长，一共两百多人。蒋介石的首席德国军事顾问塞克特专门为这次会议策划了一套方案。
方案的核心内容是这样的：调集一百五十万大军、两百七十架飞机、两百门大炮，以瑞金为目标，各部队从四面八方向心攻击。先在距瑞金一百五十公里处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然后每天推进五公里就修筑碉堡工事，在瑞金四周拉起三十道铁丝网和火力封锁线，断绝交通，切断红军一切信息和物资来往，最后把红军主力压到狭小范围内决战。还配备了上千辆军用卡车，专门用来快速调动部队拦截红军突围。
你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一百五十万人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每走几里地就修碉堡、拉铁丝网。三十道封锁线像三十道绞索，一圈一圈往脖子上勒。红军在江西苏区就那么大点地方，物资早就匮乏，粮食紧张，弹药更是紧缺。蒋介石严令一个月内消灭中央苏区红军主力，占领瑞金。他在会议闭幕时志得意满地宣布：“剿共大业已握胜券，望各方负责人积极执行会议的决策，毕其功于一役！”
这套计划如果真让它落了地，红军八万多人，基本没有活路。
参会的人员里，有一个很特殊的人。他叫莫雄，广东英德人，国民党赣北第四行政专署专员兼保安司令。论级别，他本不够资格参加这种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但因为庐山正好在他的辖区德安境内，加上他跟蒋介石有一段特殊的交情，被破格特邀参会。
莫雄这个人，蒋介石欠他一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