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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因:文武兼怀报国志,百年健园留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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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揭阳日报)

何子因(1858~1930),原名何绍宗,字豳泉,晚号健园主人。晚清至民国时期水师武官、团练领袖、辛亥革命志士、揭阳新式教育先驱。他文武兼修,戍江江防、光复故土,一生兴学育才、尚武护乡,推动本地文教革新与地方安定,事迹载入乡邦史籍。


何子因故居位置图。 阿龙 制图

2026年大暑时节,“行走绿廊,感受水城文化”采访组走进榕城古城西隅,踏访“健园”故地,探寻何子因波澜壮阔的传奇一生。

文武修身,少年立志

何子因自幼接受传统教育,熟读经书古文,潜心研习辞策文章,打下扎实的文史功底。在耕读学风之外,他又拜师练习潮汕南拳,每日勤练拳脚、器械,常年练习游泳,磨炼出强健体魄与坚毅性格。彼时社会普遍存在“文士体弱、武人少文”的现象,何子因却文武并进,少年时期便在当地小有名气。


榕江中学校门。清末至民国初年,这里为何子因故居。

1875年,何子因考取武秀才(邑庠生)。少年得志的他没有安于乡里,胸怀向外闯荡的志向。同治十一年(1872),丁日昌在潮汕整顿海防、编练潮勇,年仅14岁的何子因胆识出众,被举荐给揭阳乔林籍老将林保(号林东屏,1828~1898)。是年岁末,何子因辞别家人远赴江苏,开启了长达10年的长江水师生涯。

驻守江阴期间,何子因任职江阴管带,主持当地江防事务。他依照水师规制训练兵勇,联动黄山炮台完善水陆防御;率领巡江快船巡查江面,清剿水匪、查缉私盐,维护长江航运安全;面对越界的外国舰船据理驱离,守护江防。军务之余,他兼顾营中文书、军械饷银核算、船只调度,定期向三江营副将汇报防务,多次获军功举荐

光绪八年(1882),上司林保辞官返乡,何子因完成军务交接,告别长江防务回到揭阳。十余年水师历练,开阔了他的眼界,也为之后主持地方团练、保家安民积累了宝贵的实务经验。

乡团担任,守护榕城

回乡不久,粤东地方乱象丛生:宗族械斗频发、山匪劫掠乡野、鸦片流毒蔓延,海防压力随中法战争日渐加剧。地方官府看中何子因通晓军务、熟悉海防的才干,请他协助整顿城防与保甲团练。


1883年,何子因受聘操练榕城乡勇,负责枪械训练、队伍整编。1884年中法战事吃紧,潮州府兴办地方乡团,何子因总领揭阳团练军务。他一方面训练乡勇、布防沿海,另一方面奔走各乡镇调解大族矛盾,以团规约束乡绅,平息多起大规模宗族械斗,打击水陆盗匪。1885年,何子因出任揭阳团练总局总董,统管全县乡勇。他把在长江学到的水师操练、防御办法落地到地方团练,强化沿海防备,成为潮汕东路重要的乡绅武官。

清末,潮汕军政局势动荡,散兵、会党、土匪四处作乱。何子因受地方邀请,就任揭阳保卫团总局局长,重整团练队伍、严明执勤制度,肃清匪患,稳定城乡秩序,守护一方百姓平安。

投身革命,光复揭阳

“戊戌变法(1898)”失败后,目睹清廷腐朽、列强环伺的时局,逐步摒弃旧式保守思想,接纳维新与革命思潮,后正式加入中国同盟会,以文武之才投身反清救国大业,从民间武师转型为革命志士。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何子因接管汕头商团武装,扩编为两营队伍,暗中筹备起义。11月10日汕头光复,孙丹崖掌控汕头军政,布置郑鼎新当天凌晨组织学生在揭阳县城广泛张贴革命标语,威慑晚清揭阳当局;当天下午,何子因在汕头集结商团武装,编组两营革命军,连夜回师逼近揭阳县城。次日清晨,他先行入城,单独面见清朝揭阳县令范晋藩、城守游击戴九经,陈述全国革命大势,晓以利害,成功劝服二人主动离任离境。


榕江中学在学生中进行“养正文化”教育。

部署既定,何子因指挥的革命军分两路入城,一路黄士杰统领,由北门入城;一路林守笃率领,自西门入城。城内百姓悬挂“光复”白旗,夹道相迎,兵不血刃收复榕城。义军入城后改组县衙,设立安民局,公推乡贤周易为民政长。揭阳和平光复,何子因居首功。

民国建立之后,何子因先后被委任清远县知事、海南高雷镇守使署秘书。但民初官场派系林立、风气污浊,秉性刚直的他不愿同流合污,不久便辞官归里,不再涉足官场。

兴学育才,桃李满园

早在投身革命之前,何子因便意识到:救乡救国,必先开启民智。回乡初期,他先在自家宅院开设家塾,后利用西门何氏宗祠办学,招收族中子弟,以传统经学课程为主,兼四书五经、策论、尺牍外,还开创性加入武技、兵操练习,文武兼教,跳出旧式私塾只读经书的局限。


位于榕江中学西南围墙外的健园旧址。

1902年,何子因以何氏宗祠创办养正初等小学,厅堂为教室、天井作活动场地,免收贫寒子弟学费,开设国文、算术、地理、历史、体操等新式课程,生源以何氏本族子弟为主。1903年,他购入清代雍正年间揭阳监生孙天角位于何氏宗祠东侧、带有节孝流芳坊的孙氏大厝,改建后并入养正小学校舍,生源扩招城区进步青年,校内开设兵式体操课,操练枪械,以军事体育培训革命骨干,是秘密活动据点。何子因亲自主持,兼顾教学与革命联络,1904年,为缓解生源压力,他将祖宅私塾设立为崇道小学,作为养正小学分校,延聘同族文士执教,教学内容改为初级小学课程。两所学校彼此相邻,校舍分开,学籍独立,取校名含义为“先养正,后崇道”,率先引入新式教学模式,开创了榕城西隅新式教育先河。

1910年,养正小学增设高小班,更名“养正高等小学校”。1930年,养正小学办学规模持续扩大,在现址扩建校舍,校名改为“城西小学”。历经变迁,校址延续至今,发展到后来的私立榕江小学,新中国成立后转为公办榕江中学,校内保留着的孙天角之妻佘氏孀居守节、抚孤成人而立的节孝流芳坊古迹,已经列入古城不可移动文物名录。

办学数十年间,从学堂走出大批人才。任教的班主任教师杨柳清(1874~1944)门生吴文献、郑楷、郑鼎新等爱国志士与乡邦学者。何子因还慧眼识才,扶持后辈成长,有青年画家孙裴谷、书法家林扬洲、书画家孙文斌等学生,这些学生都是对国家、对社会有贡献的有情有义的人才,都是后来被载入地方史册的近现代先贤,由此可以窥见,何子因兴学育才的历史性意义。

南洋传火种,健园兴体育

辞官之后,何子因并未停下脚步。1915年,他远赴新加坡,受聘担任当地端蒙学校校长。端蒙学校为新加坡老牌潮州侨校,既是南洋潮籍侨胞核心文教阵地,也是同盟会南洋支部重要秘密联络据点。


黄乾修编著《揭阳八十年乡宦耆寿闻见录》载有『何绍宗(何子因)』传。资料图片

任职期间,他发挥自身文武双全的优势,革新侨校课程,增设国术、体操课程,将武术教学融入校园体育,强健侨民子弟体魄。同时依托教育阵地,暗中宣传共和革命思想,广泛联络南洋潮籍侨胞,募集经费支援潮汕本土革命运动。

1918年,何子因辞职返乡,回到榕城西门修建私园,取名健园,寄托“强身健民、体育救国”的理想。


在榕江中学内,通讯员向记者讲述何子因生平。

他在园内开班传授南拳,引导青年习武修身,摒弃民间好勇斗狠的陋习,制定规范的操练制度,组建健园体育队开展常态化训练。自此,榕城西门在原“榕江高等小学”逐年扩容招生培养文才的同时,“健园”习武之风盛行,成为民国中早期揭阳最具影响力并且理念端正的民间武术体育团体。

1930年,何子因病逝,享年72岁,毕生未竟的体育救国事业,由门下弟子接续传承:1931年,改组为健园体育社,下设健园武术队、健园篮球队,兼顾传统国术传承与近代球类运动。社团初期仅限男性成员,数年后逐步吸纳女队员,开创榕城女性参与公共体育活动的先河。1938年8月,获批升格为健园体育会,推举许统寿为常务理事长,下设理事、干事,搭建完善管理架构;同时新增足球、排球运动项目,社团集结城区体育精英,外出参与多地体育赛事与武术交流,鼎盛时期会员逾百人,在潮汕体育界声名卓著。1947年,创办官方会刊《健园旬刊》,记录社团活动、国术理论、地方时事。1949年2月,受时局动荡影响,健园体育会解散,《健园旬刊》同步停刊,但健园崇文尚武的精神长久流传。

风骨留青史,大义照后人

纵观何子因一生:青年从军守长江、中年回乡保境安民,投身辛亥革命光复揭阳;看透官场纷争,急流勇退;办学启民智、下南洋联络侨胞、晚年建健园以体育救国。他既能上马治军,又能办学育人,不恋高官厚禄,始终以桑梓民生为重。

如今行走揭阳古城西马路,榕江中学内的节孝流芳坊静静伫立,何子因当年创办养正小学的旧址文脉绵延;健园虽早已不复原貌,但文武报国、崇文尚武的精神,依旧留在水城的记忆之中。从水师营伍到乡团局所,从学堂讲台到健园习武场,这位健园主人用一生践行初心,成为揭阳近代史上不可磨灭的一页。

来源:揭阳日报

记者:池妍

通讯员:孙晓东

本文配图除署名外均由阿龙摄

编辑:付依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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