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元英的生存法则:你越没钱,越要远离社交;你越底层,越别靠卖惨。真正能助你翻盘的,是脑子里这2个“不为人知”的硬核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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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一点的城郊出租屋。

一碗凉透的挂面,一盅见底的散装白酒。

马宏伟把手机通讯录从上翻到下,又从下翻到上。

三百块,他就差三百块。

女儿学费的缺口,像是他头顶上的一口锅。

那些酒桌上的兄弟,饭局上的老乡,一个都接电话。

窗外远处的饭庄还在亮着灯,郭大勇那一桌肯定还没散。

马宏伟盯了手机屏幕很久。

通讯录里躺着四百三十七个人,可他愣是找不到一个能开口的。

那晚他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把郭大勇那桌人,烧得干干净净。

傍晚六点半,城中村的路灯还没亮起来,马宏伟蹲在菜市场门口的马路边上,膝盖上搁着一个冷透了的馒头。

他咬了一口,没怎么嚼就咽下去了,喉咙里梗得慌。

兜里还剩四十七块八,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今天下午,车间主任老陈当着全组人的面骂了他十几分钟,说他干活不用脑子,连个水管走向都看不懂。

马宏伟没敢还嘴,因为他进厂才一个多月,转正手续还没办下来。他要是还嘴,明天就不用来了。

他三两口把馒头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是郭大勇发来的语音:“宏伟,晚上哥攒了个局,都是有用的人,你来一趟,包你长见识。”

马宏伟看着屏幕上那条语音,愣了几秒。

他想说不去,兜里没钱。

可他又一想,郭大勇说得对,他现在这样的处境,不多认识几个人,什么时候能翻身?

等马宏伟赶到饭店包间的时候,桌上已经坐了六个人,每人面前一碗黄澄澄的芡实炖甲鱼汤。

郭大勇坐在正中间的位子上,见他进门,立刻站了起来:“哎呀,咱们宏伟来了!来来来,加个凳子,加副碗筷!”

第二天一早,马宏伟六点就起了床,蹲在出租屋门前的台阶上抽了半包烟。

他在等天亮,等菜市场开门,他想去买条烟,去老陈家走一趟。他琢磨过了,主任也是人,只要礼送到位了,没有解不开的结。

“宏伟,你要是真把自己当个人,就不该去求老陈。”郭大勇听他说完来意,脸上露出一脸郑重的神情,“你越是低声下气,他越觉得你好欺负。这事儿得换个法子。今晚哥把他约出来,当着面,把这事儿说开。”

马宏伟心里一热。

说实话,在城里这几个月,跌跌撞撞的,郭大勇是唯一一个愿意替他出主意的人。

晚上六点半,老陈果然来了。

马宏伟站起来端酒杯,老陈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起筷子夹了块凉拌木耳,嚼了两口,慢悠悠地说了句:“小马啊,不是我说你,你在厂里干的那些活计,也说不上什么技术含量,你看看你那天接的那管子,水压一上来就渗,还得我让人返工。”

马宏伟脸上烧得慌,嘴里连声应着:“是是是,陈主任批评得对,我明天就改。”郭大勇坐在一旁,一边品着酒,一边时不时帮马宏伟说两句好话:“老陈,宏伟是我兄弟,在老家也是一把好手,就是刚进城,还不熟悉城里的规矩,您多担待。”

老陈这才抬眼皮看了马宏伟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行,看在郭老板的面子上,我跟车间说一声,给你安排个好做的工位。”

马宏伟听了这话,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站起来,自罚了三杯。



散场的时候,他把事先准备好的两条烟塞到老陈手里。

老陈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

等老陈的车走远了,马宏伟站在路灯底下,看着郭大勇上了他自己的车,冲他挥挥手,扬长而去。

回家的路上,马宏伟的酒劲一阵一阵往上涌,他觉得难受,但心里又觉得挺踏实。

可等他走到出租屋门口,看到门口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酒一下子醒了一半。

“宏哥。”蹲在地上的女人站起来,扯了扯身上的旧外套,笑了笑,“我在这儿等你三个小时了。我哥说你今晚请了那个车间主任吃饭,让我过来给你搭把手,怕你喝多了没人照顾。”

马宏伟看着她,鼻子突然有点酸:“阿嫱,你哥对我真是……”

郭嫱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

两个人沉默着走回屋。

推开门,萧秀琴正在洗衣服,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拿眼睛扫了郭嫱一眼。

郭嫱倒是过来人,也没跟她客气,在凳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半杯,放下杯子,说:“宏哥,我哥让你去求老陈,你怎么就真去了呢?”

马宏伟愣了:“你哥说这样有用啊。”

郭嫱轻轻出了一口气:“我哥是干工程的,他手里有的是人脉,想给你安排个工作,一句话的事。他为什么让你去求老陈?因为看着你低声下气,他心里舒坦。”马宏伟呆住了。

郭嫱没有再多待,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马宏伟一眼:“宏哥,今晚你请这顿饭的钱,你女儿下个月的饭钱,够吗?”

“你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谁会瞧得起你?”

这句话像一根棍子,从耳朵里捅进脑子里,搅得马宏伟整整一夜没合眼。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面那四百三十七个人的名字,一个一个翻过去。

他忽然发现,自己记得住这些人每一个人的酒量,记得住谁爱吃辣,谁不能吃香菜。

可这些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女儿叫什么名字。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看着天花板发呆。

第二天,他又去了菜市场,但这次他没买酒,也没买烟。

他花两百块钱,在地摊上买了一块旧的二手电子表。

下午他去了郭大勇的公司,说自己是来还那顿饭钱的。

郭大勇在办公室里,一脸愕然地看着他把钱放在桌上。

他刚刚挂断老家一个亲戚的电话,那个亲戚说,郭大勇进城没几年,如今人模狗样的,却连老家的事都不管了。

马宏伟没有多待,转身走了。

郭大勇站在门口气得跺脚,骂了一句:“不识好歹的东西!”马宏伟蹲在路边,把他和他身边最后一段关系,也亲手掐断了。

马宏伟在门口站了很久。

那扇门没有打开。

他转身走的时候,听到身后门锁咔嗒响了一声,但他没有回头。

他低着头走在路上,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手腕上那块旧电子表。

他回到出租屋,清空了自己所有的微信好友。

不是删几个,是全部清空。

然后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蹲下来,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工具箱,用抹布仔细擦了擦上面的灰。

萧秀琴下班回来,看到马宏伟蹲在地上,对着一个工具箱发呆。

她没问,转身进了厨房,打了一个鸡蛋,切了两片西红柿,做了一碗热汤面,重重地放到他面前:“吃。”马宏伟愣了一会儿,他端起碗,汤很烫,但他一口一口喝完了。

那之后,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辞了工厂的活儿,跟着一个装修队的老板干,专跑下水管道。

人家不愿意接的脏活累活,他都接。

他手艺本来就扎实,只是以前一直低声下气的,没人愿意用他。

白天在工地上累得像条狗,晚上回出租屋,他蹲在灯下,研究新式管材的接口工艺。

萧秀琴说他疯了,他不理,嘴里咬着铅笔头,在本子上画图。

有一天,房东说楼下小饭店的下水道又堵了,让他过去看看。

马宏伟钻进那个油腻腻的沟槽,忙活了两个小时。

等他爬出来的时候,浑身臭得能熏死苍蝇。

小饭店老板看着通畅无比的下水管道,一时不知道怎么谢他。

“行啊马师傅,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小饭店老板笑着说。

马宏伟头上滴着汗,咧嘴笑了笑:“吃饭的手艺,丢不得。”他洗了手,正往外走,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蹲在角落里端详他刚才接的那截管子。

老头抬头看他:“小伙子,你这活儿做得细啊。你哪学的?”

马宏伟说:“在老家就是干这个的,进城丢了几个月,刚捡起来。”老头站起来,打量了他一眼:“我在城东有套别墅,装修公司做了三遍,地暖还是漏水。你明天过来给我看看。”马宏伟愣了一下:“您贵姓?”

“姓周。”老头背着手走了。

回到出租屋,马宏伟站在门口,愣住了。

萧秀琴坐在床头,手里拿着那张离婚协议书草稿,正低头看着。

他没说话。

萧秀琴也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了很长时间。

萧秀琴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塞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马宏伟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他蹲下来,打开工具箱,把明天要用的工具一件一件摆出来。

窗台上那盏小台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天一早,马宏伟拎着工具箱赶到了城东的别墅区。

周老爷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他来了,什么都没说,领着他进了屋。

满屋子都是潮气,墙角的地板上隐隐洇出了一片水迹。

马宏伟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暖管的接头,又摸了摸墙角的那片水迹,围着屋子转了两圈,不说一句话,过了一会儿,他拎着扳手爬进底楼的设备间,蹲了半个多小时。

等他灰头土脸地钻出来,手里托着一个锈迹斑斑的旧阀门:“周大爷,不是地暖管的问题,是这个阀门老化了,密封圈磨透了。换个密封圈就行。您原先那家装修公司说要把整个地暖刨开重铺,那是想赚您的钱。”

周老爷子眯着眼看了看那个阀门,又看了看马宏伟,点了点头:“那就换。”马宏伟跑了一趟五金城,买了个原装密封圈回来装上。

他干完活已经是傍晚了。

周老爷子坐在客厅里,给他递了杯茶,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桌上:“这是工钱,加上小费。”马宏伟拆开信封,愣住了:“大爷,这多了。”

“没多。”周老爷子慢悠悠地说,“我之前找了三家公司,个个都说要把地板刨开重做。报价最低的一家是四万八。你一个密封圈就给我解决了。这钱是你该得的。”马宏伟沉默了一会儿,把信封收好,把工具收好,说了声“谢谢”,拎着箱子走了。

周老爷子追到门口:“小伙子,你留个电话。”

马宏伟回头,报了一串数字。

第二天,他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是周老爷子介绍的一个朋友。

“周工说你的手艺好,我家这次卫生间翻修,想请你帮帮忙。”

活儿不大,做个防水,贴一圈瓷砖。

马宏伟干了两天,把钱挣了。

客户很满意,又把他介绍给了邻居家。

邻居家又把他介绍给了楼上。

口碑就像滚雪球,一个传一个,马宏伟的电话开始响个不停。

他终于不用再早起去工地上看人脸色了,他有自己的手艺,有了自己的活。

一周后,郭嫱约他吃了顿饭。

饭桌上,郭嫱看着他,笑着说:“宏哥,你现在看起来,总算有个人样了。”马宏伟没有笑,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问了一句:“阿嫱,你哥那边……最近怎么样?”

郭嫱的脸微微僵了一下,她低下头,用筷子拨了两下盘子里的菜叶子,没有接这个话茬。马宏伟也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马宏伟蹲在出租屋门口的台阶上抽着烟,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个声音,让他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宏伟啊,是我。你……你还好吗?”

那是当年坑了他二十万的那个兄弟。

第二天下午,马宏伟刚从一个工地干完活出来,远远地就看到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门半开,里面坐着的,正是那个坑了他二十万的兄弟。

那人叫刘健,五年前在老家就靠一张嘴混饭吃。

马宏伟那二十万,就是被他花言巧语骗去做了担保。

刘健见马宏伟过来,连忙跳下车,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宏伟,我的好哥哥,我可算见到你了。当年那事是哥不对,哥对不起你,你打我骂我都行,可你现在得救救我,兄弟我要活不下去了!”

马宏伟皱起眉头,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扒拉下来:“你欠的不是小数目,我拿什么救你?”刘健抹了一把脸,压低声音说:“不用你拿钱。只要你再签个字,帮我跟公司做个担保,走个流程,我那笔债务就能解套。解套之后,我给你两万块钱感谢费。宏伟,哥真的只有你一个能信的人了。”

马宏伟盯着刘健那张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给我看下那家公司叫什么?”刘健一听有戏,连忙从包里掏出一沓材料,塞到马宏伟手里。

马宏伟翻了翻,目光在页脚的公司名称上停了一瞬。

那是一张纸,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但马宏伟只记得郭嫱说的一句话,他把她当成亲妹子,而她早就看透了她哥的伎俩。

晚上,郭大勇的电话打了进来:“宏伟,听说刘健去找你了?那事你别急着答应,哥跟你说,这事儿有门路,明晚哥做东,咱们哥仨喝一顿,边喝边聊。”

马宏伟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说:“行,明天你来接我。”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床头的柜子前,从最里面翻出那块旧电子表,是旧货市场买的那一块。

他换上电池,放在枕头底下,一晚上没睡。

次日傍晚,天阴沉沉的。

郭大勇开着车来接马宏伟,一见他出来,笑得热情:“宏伟,上车!今晚哥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那晚的饭局在一家略显偏僻的酒店包间,马宏伟到的时候,刘健已经坐在里面了,桌上摆好了酒菜。

郭大勇给马宏伟倒了满满一杯白酒:“来,宏伟,先走一个,庆祝咱们兄弟重聚。”

马宏伟端起杯,一口干了。

刘健在一旁鼓掌:“好!豪爽!”三个人推杯换盏,你敬我,我敬你。

酒过三巡,郭大勇提起了正事:“宏伟啊,刘健这个事儿,哥帮你把关过了。就是签个字,走个过场,不伤筋不动骨的,你放心就行。”马宏伟没有接话,低着头,看起来醉意朦胧。

刘健又给他倒了一杯:“就是,哥,你想想,你签了字,二万块钱就到手了。你干这个破水电,得干多久才能攒两万?”

马宏伟晃了晃脑袋,含糊地说:“可是……我上次就是签字……被人坑了……我怕……”郭大勇接过话头:“那是你运气不好,遇到了坏人。这次有哥在呢,哥能让你吃亏吗?你就放一百个心。”马宏伟抬起头,醉眼迷离地看着郭大勇:“哥,你说得对……有你在……我不怕……”他又喝了两杯,然后趴在桌子上,好像是彻底睡过去了。

“老郭,他这能行吗?我看他醉成这样,明天还能记得签字吗?”刘健扔了筷子。

“他记不记得有什么关系?”郭大勇慢悠悠地说,“明天把合同拿过来,让他按个手印就行。他这种人,只要给点好处,就是一杆子买卖。”刘健嘿嘿一笑:“还是你厉害,把他卖了,他还得帮你数钱。”郭大勇冷笑一声:“你知道什么?当年县里招工,他都进厂了,名额就一个,我家当时穷得叮当响,我爹走路都抬不起头。他爸托关系把名额弄走了,把我挤下来了。我这辈子,都是被他们一家人给毁了。”他停顿了一下,“如今看着他在我面前低声下气,我心里头,痛快。”

车里安静了片刻。

刘健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那你准备让他签多少?”郭大勇的声音更冷了一些:“让他签三十万,比上次那二十万多十万。反正他这辈子也就值这个数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然后是一声嗤笑。

马宏伟说:“也好。”

也许是喝得太多了,也许是气氛实在诡异,郭大勇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轻轻敲了两下。

副驾驶的刘健把车窗降下来一点,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嘀咕了一句:“这家伙,真是醉了。”

郭大勇没有接话。

车子在夜色里拐过一条又一条街,最后停在马宏伟租住的城中村路口。

郭大勇和刘健一左一右,把马宏伟从车上架了下来,一路拖着,走到出租屋门口。

马宏伟似乎已经完全不省人事了,头垂在胸前哈喇子糊了一脸。

郭大勇拍了拍他的脸:“宏伟?宏伟?到家了。”

没有得到回应,郭大勇把他往门框上一靠,直起身,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弯下腰,从马宏伟外套口袋里摸出那只旧电子表。

他瞥了一眼,那表老旧得很,表盘上还有一道裂缝,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塞回了马宏伟的兜里:“这破东西,也就他当个宝了。”

两个人钻进车里,走了。

路灯下,那只旧电子表的指针,咔嗒咔嗒地走着。

马宏伟睁开眼。

他靠着门框,努力坐直了身子,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旧电子表,按下了侧面的一个按键。

手表屏幕上跳出一段录音的波形,他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他自己的声音:“哥……你没骗我吧……”然后,是郭大勇凉飕飕的声音:“他这种废物……坑他一次是坑,坑他两次也是坑……”

马宏伟坐在出租屋门前的台阶上,把那段录音反反复复听了三遍。

他记着郭大勇的那句话。

他记着那句“让他签三十万”。

他在台阶上坐了很久很久。

远处城中村的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了下去。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又冷又臭。

马宏伟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块旧电子表的表盘,裂缝在路灯的映照下,像是他这几年走过的路干裂的口子。

他看了很久,最后把表摘下来,小心地放进外套的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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