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妻子年会发我3袋大米作为奖励,我当即递交辞呈,开工妻子来电称男助理错发37万8年终奖,我回了句不必了

分享至

年会散场,彭长明提着三袋大米站在公司门口,塑料袋勒得指头发白。

背后是销售部碰杯的喧哗,面前是腊月里刺骨的冷风。

技术部干了八年,通宵改方案没人看得见,到头来就落了三袋米。

他没闹,大年初六悄悄递了辞呈。

开工那天,妻子还在骂他冲动,总裁的电话追过来,说男助理错发了37万8的年终奖,请他退回。

他看了眼银行到账短信,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最终回了句:“不必了。”



01

年会那天,彭长明坐在技术部那桌,桌上摆着花生瓜子和一瓶可乐。隔壁销售部的酒一瓶接一瓶地开,何耀华端着一杯红酒满场转,脸喝得通红。

舞台背景屏幕上打着年度总结:营收翻番,利润增长百分之四十七。

大红色的字,闪闪发光。

彭长明抿了口可乐,桌底下手机震了一下,是唐雅琴发来的:几点回来,孩子要睡了。

他打了两个字:快了。

颁奖环节从销售部开始,最佳团队奖,现金红包,厚厚一摞。

最佳个人奖,还是现金。

何耀华上台时还不忘冲台下比了个手势,边上的同事一片起哄声。

彭长明对面的陈忠低声嘀咕了一句:“人家卖一瓶酒的提成,比咱们改一个月bug都多。”彭长明没接话,低头翻着手机。

“下面是优秀技术团队奖,请技术部代表上台。”主持人声音甜,但没多少人鼓掌声。

彭长明站起来,看了眼同组的几个人,他们脸上都挂着那种苦笑。

他整了整衣领往台上走,路过财务桌的时候,瞥见周玉璐的助理傅斌正把一个红包塞进西装内袋,动作很快。

台上。

周玉璐穿着酒红色的长裙,笑容得体,双手提着一个大塑料袋递过来。

塑料袋上印着“盛华米业”四个红字,里面是沉甸甸的三袋大米。

她拍了拍彭长明的肩膀,语气热情:“长明,辛苦了,你们技术部是公司的后盾,这点年货,表表心意。”台下有人笑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彭长明接过那袋米,说了句谢谢周总。

塑料袋提手很细,三袋米加起来三十斤,勒得他右手虎口生疼。

他回位置的时候,陈忠站起来帮忙接了一把,压低嗓门:“我操,真给米啊。”彭长明没说话,把那袋米放在椅子脚边。

年会接着抽奖。

一等奖是一部手机,二等奖是红包,三等奖是吸尘器。

技术部全员连个末等奖都没中,彭长明看着台上的大屏幕,脑子里飘过一个念头:这八年,我到底图什么。

散场时已经十一点。

大厅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有几个年轻人还在电梯口拍照,背景是那面金灿灿的业绩墙。

彭长明拎着米往外走,经过休息区的时候,听见何耀华跟人说话:“技术部嘛,出力气又不创收,给米就够意思了。”旁边的声音压得更低:“那彭长明也是,干那么多年,一点职务都没升上去。”

彭长明脚步没停,走出大门,冷风灌进领口。

他把米塞进后备箱,在驾驶位上坐了一会儿。

手机又震了,唐雅琴:“还没回来?都十二点了。”他发动车,回了一条:在路上,年会发东西了。

到家时快一点,客厅灯还亮着。

唐雅琴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是重播的购物节目。

她看见彭长明手里拎着那袋米,愣了两秒:“这就是发的年货?”彭长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没应声。

她站起来把袋子接过去翻,看到“盛华米业”的印字,表情一下子变了。

“你在那公司八年,加班加到后半夜,你跟我说公司给优秀团队发三袋米?”唐雅琴声音有点发抖,但嗓门刻意压着,怕吵醒房里睡着的闺女。

她把塑料袋摔在茶几上,米袋子砸在上面发出一声闷响:“小区门口超市的促销员,人家年底还能拎一桶油回家呢。”

彭长明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没接话。

他坐到沙发上,电视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明一块暗一块。

唐雅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转身进了卧室,门没关,里面传来她憋着的声音:“你就是太老实了,老实人给人欺负一辈子。”

彭长明关掉电视。客厅暗下来,阳台外对面楼的灯也灭了大半。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手里那瓶水的瓶盖拧开了又拧紧,拧紧了又拧开。

02

第二天早上,彭长明把三袋米拎进厨房。

小袋的拆了倒进米缸,大袋的摞在墙脚。

唐雅琴在里屋给闺女穿衣服,隔着墙喊了一句:“留一袋给我爸妈送去。”

彭长明应了一声,把那袋米提到门口放着。

吃过早饭,他借口去买包烟,六楼走下来,在小区花坛边上坐了一会儿。

手机没电了,他没带充电宝,就那么干坐着。

掏出口袋里那张折得起了毛边的排班表,看了两遍,又塞回去。

当晚,他翻出一个旧铁盒,是好几年前闺女装饼干留下的。

铁盒里塞着十几张加班登记单,几张“优秀员工”的奖状,还有一本记了一半的施工日志。

他坐在床边,一张一张翻,每年都是差不多的内容:项目上线,通宵跟进,凌晨三点的监控室。

有一张加班单背面用圆珠笔写着:通宵,第二天还要正常上班。

他算了一下,按劳动法,公司欠他的加班费至少二十万。

他把铁盒盖上,放回衣柜最里层。

唐雅琴从浴室出来,看见他坐在床边发呆,问了一句:“怎么了?”彭长明摇了摇头:“没什么,想点事。”

接下来几天,彭长明每天都正常上班。

技术部没人再提年会的事,好像那三袋大米是大家默契地遗忘了一样。

只有陈忠偶尔在他工位边上叹口气:“长明哥,你还能忍,我反正是看透了。”彭长明没接茬,把一份需求文档打开,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没动一下。

春节放假前两天,彭长明独自去了一趟老家的医院。

父亲彭桂林在住院,糖尿病并发症,右腿溃烂了好几处。

主治医生把他叫到办公室,说如果下个月再做一次血管介入,效果会更理想,费用大概三万五。

彭长明说了声好,又问:“报销能走多少?”医生说不到一半。

回程的车上,彭长明接了一通电话。

唐雅琴说孩子学校的研学活动要交两千八,问他要不要报名。

他说报吧。

挂了电话,他在服务区停了十分钟,没下车,就坐在驾驶位上盯着前方的路牌。

腊月二十九,公司提前放假。

彭长明走出办公楼的时侯,看见傅斌在大厅前台跟行政姑娘说笑,手里转着一支车钥匙,是辆新款的奔驰。

彭长明从旁边经过,傅斌叫住他:“老彭,年会那个米吃得怎么样?”彭长明站住,转过头说:“还行。”傅斌笑了笑:“那米好吃,明年还给你们发。”

彭长明推开玻璃门,门外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走在人行道上,脑子里反复转着傅斌那句“明年还给你们发”。

他在人行道边停了下来,掏出手机,翻出平时不怎么用的备忘录,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了一封辞呈,又删掉了几处措辞,最后只留了一句:“感谢栽培,因个人原因辞职。”

他把辞呈存好,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人流一起过了马路。

年三十那天,一大家子围坐在饭桌前。

彭长明的母亲蔡月琴端了一盘鱼上来,嘴里念叨着:“明年要顺顺利利的。”唐雅琴给闺女夹了一块排骨,彭长明没怎么说话,碗里的饭吃了一半就停了。

初三晚上,唐雅琴突然在卧室里翻箱倒柜,找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彭长明:“这是我存的,一万三,你拿去给你爸交住院费。”彭长明没接:“留着,钱的事我有数。”唐雅琴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把卡放回床头柜抽屉里。

初六早上,彭长明起得很早,外面天还没亮全。

他在卫生间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下巴胡子几天没刮,鬓角白发从两年前就冒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了门,没有跟唐雅琴说去哪。

他在公司大门口站了一会儿,保安认出了他,给他开了门。

整层楼没几个人,他走到人事部,把那封打印好的辞呈放在了人事经理的桌上。

出门时,他撞见了谢雨晴。

谢雨晴手里抱着一摞资料,看到彭长明愣了一下:“彭主管?放假还来?”彭长明点了点头:“放个东西。”谢雨晴扫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彭主管,傅助理昨天调过你的门禁记录。”彭长明问了句:“什么?”谢雨晴却摆了摆手:“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小心点儿。”

彭长明没追问,按了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透过缝隙看到谢雨晴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03

正月初八,开工。

盛华科技一楼挂了红灯笼,前台摆着开工大吉的果盘,行政姑娘们穿着喜庆的红毛衣在门口发开工红包,每人一个利是封。

彭长明领了一封,摸了一下,薄薄的。

回工位拆开,是一张二十块的超市购物卡。

陈忠凑过来看了一眼:“二十块,够买两包烟了。”他笑着摇头,又压低声音:“听说销售部那边,何总自己掏腰包给了每人五百的红包。”彭长明没说话,把购物卡塞进了抽屉。

上午十点,人事部的温经理过来找彭长明,说“你那份辞呈我看到了,周总说让你下午去她办公室坐坐。”彭长明应了声:“知道了。”温经理又补了一句:“周总脸色不太好,你说话注意分寸。”

下午两点,彭长明敲开了周玉璐办公室的门。

周玉璐坐在办公桌后头,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她示意彭长明坐下,开口时语气倒还温和:“长明,辞呈我看到了,你是我一手带起来的人,技术部靠你挑大梁。有什么不满,你可以跟我说。”彭长明说:“没有不满,就是想换个环境。

周玉璐把辞呈翻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落款:“你要是觉得待遇有问题,今年调薪我优先考虑你。”彭长明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周总,不是钱的事。”周玉璐看了他几秒,说:“这样吧,辞呈先放我这,过了正月再说。你也给自己留点空间。”她说着,把辞呈压在一摞文件底下。

彭长明退出办公室的时候,在走廊上迎面遇见傅斌。

傅斌端着杯咖啡,跟他侧身而过,在他身后轻飘飘地丢了一句:“老彭,听周总说你要走?想好了?”彭长明没停步,走进电梯间,按了下行键。

日子平平稳稳过了两天。

初九傍晚,技术部接到一个加急需求,客户那边反馈的数据接口出了异常,彭长明带着陈忠排查到晚上九点,最后定位到是销售部一个外部供应商的数据库字段写错了。

陈忠气得摔了鼠标:“啥都找技术部,出了事就怪技术部。”彭长明把修复脚本部署完,下班时已经快十点。

到家后,唐雅琴坐在餐桌边用手机算账,手里的笔在一张缴费单上划了两道。

她头也没抬:“爸那个介入手术,下周三得定了。”彭长明脱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定吧,钱我来凑。”唐雅琴把手机放下:“你上哪凑?你工资卡里有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

彭长明没说话,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打开了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响,他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脸,看了很久。

初十上午,彭长明在公司茶水间碰到谢雨晴。

谢雨晴正低头往杯子里倒速溶咖啡,看见他进来,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翻了过去。

彭长明没在意,接了杯水准备走,谢雨晴在身后压低声音叫住他:“彭主管,那个……”他回头,谢雨晴又犹豫着闭上嘴,“没什么,你多注意休息。”彭长明点了下头,出了茶水间。

中午吃饭时,陈忠坐他对面,拿筷子戳着食堂的饭:“长明哥,我听人事那边说,你辞呈都交了?真的假的?”彭长明扒了一口饭:“真的。”陈忠放下筷子:“那我也走。”彭长明看了他一眼:“你走什么走,房贷不要还了?”

陈忠咬着筷子,半晌说了一句:“我是跟着你干才有饭吃。”彭长明没接这个话,他把餐盘里的菜吃完,端着空盘起身:“走不走以后再说,先把日子过下去。”

当天下午,彭长明下班前接到唐雅琴的电话。

她在那头声音有点急:“老彭,我那个药房新来的小姑娘跟我说,她们一个亲戚在盛华销售部,说我老公就是年会领三袋米的那个……他们都在传你辞职是因为觉得丢人。”彭长明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传就传吧,不丢人。”

但那天晚上,他在阳台上抽了两根烟。

烟是去年剩的半包,烟丝有些发硬,他一根一根点着,抽完才进屋。

唐雅琴还没睡,背对着他躺在床上。

他躺下来时,她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老彭,你要是真想走,我不拦你。就是下一份工作你得先找好,咱家撑不了太久。”彭长明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04

正月十一,彭长明照常到公司。

停车时看到何耀华那辆黑色路虎停在专用车位上,跟保安说笑着往办公楼走,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何耀华在公司的人缘一直不错,说话爽快,出手大方,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他都随份子,除了技术部。

有人说他在销售部内部立过规矩:技术部的人请客吃饭,不要叫。

彭长明坐回工位,打开电脑准备处理刚才的报警邮件。

用了五分钟,他确认自己手头在负责的三个项目都处于稳定交接状态。

他翻开笔记本,列了一项项待办事项,写得规规矩矩。

这是他的习惯,做任何事都留交代。

就在这时,傅斌走过了技术部的工位区,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他在彭长明工位前停下,把信封放在桌面上:“老彭,周总让我给你的。你那个辞呈,周总批了,签字盖章的都在里面。”彭长明抬头看着他,傅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嘴角弯着一个弧度:“周总说了,好聚好散。你下周一来做交接就行。”他说完没多停留,转身就走,裤兜里手机震了一下,他边走边低头看。

彭长明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离职审批表,周玉璐的名字已经签了,日期是今天的,旁边盖着公司红章。

他收起那份表,合上笔记本。

陈忠坐在对面工位,隔着屏幕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晚上回到家,彭长明把信封放在鞋柜上。

唐雅琴看见了,问是什么。

他说:“辞呈批了。”唐雅琴愣了半天,把手里切到一半的西红柿搁下:“那我明天去中介那问问,看看周边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彭长明把外套挂好:“不急,我这周把交接做完,下周一正式办手续。”

正月十二,周六。

彭长明在家陪闺女写作业,手机中途响了两次,都是陌生号码,他都没接。

傍晚时短信来了一条,是谢雨晴发来的:彭主管,你下周一办离职,方便这两天见一面吗?

有东西你可以看看。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十秒,回了一个字:好。

谢雨晴回复:明天下午三点,城西老树咖啡。

正月十三,下午三点。

彭长明推开老树咖啡的门。

店里没什么人,谢雨晴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柠檬水,她自己那杯已经喝了大半。

她看见彭长明过来,没有绕弯子,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从财务系统里截的,原件我留了底。”她声音压得很低,“你看这笔钱。”彭长明接过来,是一张纸质银行流水的复印件。

上面一笔入账,金额37万8,付方账户名是“盛华科技销售部渠道维护费专户”,摘要栏写着“年度奖金发放”。

他盯着那个账户名看了很久:“这不是公司年终奖账户。”

谢雨晴点了点头,嘴唇抿了一下:“我进公司第一天就发现财务系统的权限不对劲,销售部的专户能直接转出大额资金,但审批记录里只有傅斌一个人的名字。”她顿了顿:“你辞职这事,傅斌一直在催周总批。你走的时机,正好是他需要一个人……”她后面的话没说下去。

彭长明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外套内袋,他问谢雨晴:“你为什么帮我?”谢雨晴沉默了一会儿:“我爸以前也在一家公司干了十几年,被领导拿去做替罪羊,出来后大病一场。我看了你年会领大米那段的视频,站在台上那一下,跟当年的我爸一模一样。”她说完低下头,指尖转了一下吸管。

彭长明走出咖啡店时天已经暗了,街边的路灯还没亮起。他把那张纸又掏出来看了一遍,上面的日期赫然写着一周之后的日子:正月十七。



05

正月十五,元宵节。

唐雅琴煮了汤圆,黑芝麻馅的,闺女吃了六个,趴在沙发上打饱嗝。

彭长明坐在餐桌边,汤圆碗里的水还冒着热气,他舀了两下没吃。

唐雅琴看出他有心事,没问。

她收拾碗筷的时候说了一句:“明天开工了,你离职手续办完,晚上早点回来。”彭长明说:“知道。”

那天深夜,彭长明翻来覆去没睡着。

他躺在黑暗里,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张流水复印件上的日期。

正月十七,那笔37万8会在下周一到账,打到他的工资卡上。

付方账户是销售部的“渠道维护费”,摘要写的是奖金。

这样一笔钱,在财务系统里查出来,就是他彭长明在离职前从销售部套走了一笔钱。

他闭上眼睛,被子底下的拳头慢慢攥紧了。他没有告诉唐雅琴。他知道一旦说了,她一定整夜睡不着。

正月十六,星期一。

彭长明一早到公司做交接。

他跟陈忠在机房待了一上午,把账号权限、文档目录、运维密码,一项项列清清楚楚。

中午他在食堂吃了一份红烧肉饭,味道跟平时一样咸。

陈忠坐他对面,头埋得很低:“长明哥,交接完你下午就走了?”彭长明说:“嗯,下午办手续。

一点半,彭长明回到工位,正准备整理桌面的私人物品。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数了三遍,末尾四个零清清楚楚:378000.00。

附言一栏写着“盛华科技年终奖”。

时间是13点26分。

彭长明坐在工位上,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他没法移开眼睛。

就在这时候,手机来电,屏幕上显示“唐雅琴”。

他接起来,唐雅琴的声音带着一点慌:“老彭,你收到什么钱没?刚才有个男的打电话到家里,自报是你们公司周总的助理,说你卡上多了一笔年终奖,让你赶紧退回,还说再不退就要走法律程序了。”

彭长明握着手机,后背贴在椅子上。

他沉默了三秒,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了。”挂断电话后,他看着那条到账短信,拇指放在转出键上方,悬了很久。

他想起父亲下周三的血管介入手术,想起闺女学校那个两千八的研学报名单,想起唐雅琴床头柜里那张存了一万三的银行卡。

他想起年会那天台上台下所有人看着他拎起那三袋大米的视线,想起整理旧铁盒时那些被揉皱的加班单。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上同时弹出一条微信。

是谢雨晴:“你收到钱了吗?不要动那笔钱。一查账,这就是你的‘把柄’。”彭长明的手指在短信界面上停了下来。

他盯着那条银行到账短信,又盯着谢雨晴的消息,指节在手机壳上磨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他没有转出,也没有回复任何人,只是把手机翻面盖在桌面上,继续收拾东西。

收拾完,他背着那台用了六年的旧笔记本走出工位,经过陈忠旁边时,陈忠站起来,欲言又止。

彭长明拍了拍他肩膀,大步走进电梯。

傍晚六点,他回到家。

唐雅琴在厨房切菜,头也没回:“你卡上那个钱,退了吗?”彭长明说:“没退。”唐雅琴切菜的案板声停了,她转过身,刀刃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葱末:“你疯了?那是别人的钱!”彭长明看着她,声音很平静:“就是别人的钱,才更不能急着退。”

唐雅琴没听懂,但她的表情从焦急渐渐变成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她放下刀,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双手交叉在膝盖上:“老彭,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彭长明在她对面坐下,从外套内袋里拿出那张折起来的银行流水复印件,递了过去。

唐雅琴接过来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你是说,这笔钱到账,不是发错了,是故意发给你的?”

彭长明点了点头。

他看着窗外暗下去的天色,声音不大:“这钱一旦我退了,他们可以说我退的是‘赃款’。如果我不退,就变成了我带走公司的钱。两头都是套。”唐雅琴攥着那张纸,手背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她没说话,胸口起伏了几下,然后起身走到阳台,一把拉开纱门,把窗扇推开,冷风呼地灌进来。

她站在风口里,站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你爸下周三的手术费……我明天去我娘家借。

06

正月十七,彭长明没有急着去银行退钱。

他坐在家里,把那笔钱原封不动地留在卡里。

上午九点,公司人事部的电话打过来,客气地问:“彭先生,那笔钱您收到了吗?财务这边需要您确认一下。”彭长明说:“收到了,但我不会动。”对方沉默了几秒:“那您什么时候退回?”

彭长明:“我下午到公司当面处理。”

挂了电话,他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把那张流水复印件折好放进胸口口袋。

临出门时,唐雅琴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垃圾,盯着他:“你确定一个人去?”彭长明说:“我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不敢去的。”她没再说话,把垃圾袋递过来,彭长明顺手接下,下楼时丢进了垃圾桶。

下午两点,彭长明走进盛华科技办公楼。

大厅里的保安看到他,神情有点不自然,但还是给他开了闸机。

他刚走到电梯口,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何耀华。

何耀华手里拎着个保温杯,穿着一件深色羊绒大衣,表情不冷不淡的:“长明啊,听说公司给你发了不少年终奖?这运气真不错。”

彭长明没接话,按了电梯,两个人并排站着。

电梯门开时,何耀华先走进去,按了五楼,彭长明站在他旁边,两人都没再说话。

电梯间里很静,只有数字跳动的声音。

到了五楼,彭长明直接走向财务部。

财务经理刘峰看到他来,站起来:“长明,那个转账的事……”彭长明从口袋拿出一张打好字的退款说明,放在他桌上:“钱我退,但有一句话我要说明,这笔钱不是我申请的,也不是我该得的。你们自己内部查清楚是谁发出去的。”刘峰张了张嘴:“这……”

这时候,走廊那边传来一阵动静。

傅斌大步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挂了许久的标准微笑:“老彭,你可算来了。钱的事都好商量,咱们别把事闹大。”彭长明看了他一眼:“闹大的人不是我。”傅斌的笑容没变,但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老彭,你也是老员工了,体面一点,对大家都好。”

彭长明没看他,直接走进了财务室,当着刘峰的面操作手机,把那笔37万8把钱转回了指定的公司账户。

转账成功的那一瞬间,他无意识地笑了一下。

这个笑让傅斌的眉头皱了一下。

刘峰确认到账后,摆了摆手:“行,这事结了。”彭长明转身往外走。

傅斌靠在财务室门口,等他走近的时候,又开口了:“老彭,这事本来就是个误会。你去人事那边把手续结了,下周一咱们就两清了。”彭长明停下脚步,与他对视:“好啊,本来就说好今天办离职,现在我去办。”他说完走向人事部,脚步没有犹豫。

傅斌站在财务室门口看着他走远,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人事部那边办得很快。

温经理让他在几份文件上签了字,收走工牌和门禁卡,递来一张离职证明。

彭长明拿着那份证明,纸张薄薄一张,打印着“经协商一致,双方自即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一行字。

他仔细读了每一个字,叠好放在口袋里。

走出人事部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眼技术部的方向。

隔着玻璃墙,陈忠正站在工位过道里看着他,张了张嘴,没喊出声。

彭长明冲他点了一下头,算是道别。

走到一楼大厅,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周玉璐”。

他接起来,周玉璐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高了半度:“长明,你在哪?”彭长明说:“刚办完离职。”她顿了顿:“银行那边的事我已经让人核实了,确实是傅斌操作失误。你走了,我这边还没找到接你位置的人,你愿意的话再留下来干一段?”彭长明握着手机,站在玻璃大门前,门外的阳光打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回了一句:“周总,我人都出来了,就不再回头了。”

他挂断电话,推开玻璃门,走出公司大门。

街边一辆白色轿车停着,车窗摇下来,唐雅琴坐在驾驶位上,看了他一眼:“上车。”彭长明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唐雅琴说:“你一个人进那栋楼,我坐在家里一上午,心跳一直快,干脆请了半天假过来了。”她没问手续办得怎么样,等他坐稳后就发动了车。

车开出去三百米,她忽然开口:“那笔钱,你真的退了?”彭长明说:“退了。”她看着前方的路:“退了就好,省得落人口实。”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