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挽宁是天生石女,不能生育。
因为偶然救了陛下,陛下将她赐婚给了手握兵权的镇北大将军裴时延。
可裴家三代单传,娶她就等于断了香火。
更何况,在圣旨落下之前,他已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丞相之女沈清瑶。
大婚当日,宋挽宁隔着摇曳的红烛,抬眼迎上裴时延沉静的目光。
“将军不必为难。待一年后风声淡去,我会入宫自请下堂,将裴夫人的位置还给沈小姐。”
“圣旨已下,你既嫁给我,便是我的妻子。和离之事,以后不要再提。”
她心头微微一动,却没有自作多情。
裴时延答应娶她,是皇命难违;维护这桩婚事,也不过是为了保全裴家。
否则,他不会在掀了盖头后,独自去了书房。
……
新婚次日,晨光尚未散尽。
宋挽宁换上一身素净的医女衣裙,坐在窗前整理银针和药材。
院门被人推开。
裴时延穿着一身墨色常服走进来,身姿挺拔,眉眼间不见半分新婚喜色。
他的目光落在宋挽宁手边的黄木药箱上:“你要出府?”
“今日是我在城南义诊的日子。”
宋挽宁将银针一一收好,迟疑片刻,又道:“将军若觉得我以裴夫人的身份行医有损府中颜面,我可以隐瞒身份。”
裴时延眉心微蹙:“你如今是将军府的主母,府中诸事需要你操持。街头人多眼杂,若出了意外,也难以应对。”
“可我是大夫。”宋挽宁抬起眼看他。
“当日我救陛下,是因为我是大夫。如今嫁了人,也不能眼看着病患在我面前受苦。”
屋内安静下来。
良久,裴时延才道:“你若想去,可以。但出府前要让府中人知道去向,我会派两名亲卫暗中护着你。”
宋挽宁怔了一下:“多谢将军。”
![]()
他没有再看药箱,只扫了一眼她身上的素衣。
“先去给母亲敬茶。回来后,我命人送你去城南。”
宋挽宁只得换上一身正红色锦缎长裙,随他去了裴母的院子。
跟在裴时延身边,她不禁想起救驾那日第一次见到他时,他那剑眉星目,身披银甲的模样。
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心跳加速,更没想到,陛下会为她和他赐婚。
可宋挽宁若早知他已有婚约,绝不会对他生出妄念。
很快,两人就到了正堂。
正堂内,裴母银发花白,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拨弄着一串紫檀佛珠。
宋挽宁进门后,裴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丫鬟递上茶水,她恭敬地跪在蒲团上,接过茶盏高高举过头顶给裴母敬茶。
“母亲,请用茶。”
裴母闭目不语。
滚烫的茶水透过薄薄的瓷壁灼烧掌心,宋挽宁的手渐渐发颤,却不敢擅自放下。
直到指尖快要失去知觉,裴时延低沉的声音才响起。
“母亲,喝茶。”
裴母睁开眼,却没有接茶,只冷冷盯着她。
“一个不能生育的石女,仗着对陛下的一点恩情,便敢嫁进裴家,断我裴家三代香火。”
“你这样的晦气之人,也配做将军府的主母?”
周围的丫鬟婆子纷纷低下头,眼中却藏不住鄙夷。
宋挽宁的脸一寸寸白了下去。
不能生育并非她所愿,可在世人眼中,这似乎已经足够成为她的罪过。
茶盏越来越烫。
就在宋挽宁快要支撑不住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过茶盏,稳稳放在旁边的矮桌上。
裴时延站在她身侧,神情沉冷:“母亲,我和宋挽宁是圣旨赐婚,这话您以后不要再说了,若传出去,外人会说您对圣上不敬。”
裴母脸色一沉:“时延,你这是要护着她?”
裴时延却看向了她。
“你先回去,我有话跟母亲说。”
宋挽宁抬眼看向裴时延高大挺拔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是。”
她退出正堂,秋风拂过掌心被烫出的红痕,带来隐隐痛意。
或许裴时延并不像她想象中那般排斥这桩婚事。
即便没有夫妻之情,他至少愿意给她应有的尊重。
宋挽宁刚走到廊下,便听见正堂里传来裴母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你处处护着宋挽宁,那清瑶呢?满京城谁不知道,你真正想娶的人是清瑶!”
宋挽宁脚步一顿。
正堂里沉默片刻,才传来裴时延的声音:“无论如何,宋挽宁已经是我的妻子。”
裴母冷笑。
“你敢说你娶她,没有半分是因为她能救清瑶?”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后,裴时延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清晰地落入宋挽宁的耳中。
“我确实希望她能救清瑶。”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