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难破局，赛力斯夺回“方向盘”

赛力斯迈出“去华为化”的关键一步。

9月15日，问界与鸿蒙智行同日宣布调整合作模式。问界留在鸿蒙智行生态框架内，但产品定义、品牌营销、渠道零售、服务体系全部转由赛力斯主导，华为终端退居为技术赋能角色。除此之外，鸿蒙智行其他四个品牌尊界、享界、智界和尚界，继续采用华为全流程主导的合作模式。

消息一出，资本市场迅速给出反馈。9月15日当天，赛力斯A股、港股分别下跌5.09%、6.12%，收盘A股市值791.91亿元，港股市值604.12亿港元。

而行业内则认为这是华为"放手"、赛力斯"失宠"，是问界品牌价值稀释后的被动妥协，失去华为全链路操盘，问界将快速跌出新能源第一梯队，赛力斯会被打回原形。当然，业内也有不同观点，认为这是赛力斯迈出“去华为化”的关键一步。

回望赛力斯与华为的合作历程，这几乎是一部逆袭范本。七年前，赛力斯还叫小康股份。彼时的它，是整车厂里名不见经传的存在：长期徘徊在主流市场边缘，品牌认知被牢牢钉在"东风小康"的平价标签上，与高端、智能这些词更是毫无交集。

转机始于2019年1月。小康股份与华为签署全面合作协议，开展新能源汽车领域合作，命运的齿轮也自此开始转动。两年后的2021年4月，双方联合推出"赛力斯华为智选SF5"，这也被视作华为智选车（即如今的鸿蒙智行）的开端。

此后的五年里，双方联手打造问界品牌，将华为在产品定义、智能技术、品牌营销与零售渠道上的能力，同赛力斯深耕多年的整车研发制造体系深度耦合，迅速撬开了高端新能源汽车市场的大门——仅用46个月便实现百万辆整车下线，创下全球高端品牌达成百万台下线速度之最。

这份成色也最终呈现在财报上。2024年，赛力斯营收由358亿元跃升至1452亿元，同比大增305%；2025年再进一步，营收增至1650.54亿元，归母净利润59.57亿元，连续两年实现盈利。从"东风小康"的平价代工者，到高端新能源市场的领跑者，短短数年完成这一跨越，赛力斯堪称中国汽车工业史上最快的逆袭样本。

不过，这套模式也自带矛盾。赛力斯承担整车制造、工厂重资产、库存与市场波动的全部风险，同时持续支付智能方案与渠道相关服务费。品牌在市场认知中长期绑定华为，虽然获得流量红利，却难以摆脱“华为代工厂”标签，产品迭代与定价策略的自主权受限。

矛盾在2026年上半年集中显现。赛力斯发布的半年报显示，公司营收574.93亿元，归母净亏损17.17亿元，由去年同期盈利转为亏损。公司解释，亏损包含资产减值计提，叠加车型换代周期影响，存量车型收益不及预期。

虽然剔除减值后经营基本接近盈亏平衡，账面现金储备充足，但财报数据直观暴露旧模式下的经营压力：高额渠道、营销与智能化采购成本持续侵蚀利润，赛力斯拥有制造资产，却难以完全掌控品牌经营的盈亏结果。据悉，赛力斯每售出一台问界车型，该车型售价的10%归华为。

而此次合作模式调整，拿回产品、渠道与营销主导权，本质上是试图掌握定价、供应链与营销投放的决策权，优化毛利结构，降低外部渠道分成带来的成本压力。

事实上，赛力斯的品牌主权布局早已启动。此前赛力斯斥资25亿元回购问界商标与外观专利，入股引望锁定技术合作纽带，完成品牌资产法律确权。而本次移交前端运营权，是整个主权收回链条的收官环节。

当然，赛力斯“去华为化”的动作不仅于此。今年6月，赛力斯还推出全新AI汽车品牌AIVA，该品牌由赛豆科技运营，赛力斯参与投资，联合火山引擎、宁德时代共同打造，搭载字节豆包大模型，智驾方案选择元戎启行，完全脱离华为智能体系。这一布局，被业内视为赛力斯跳出单一合作框架、打造第二增长曲线的重要尝试。

不过，问界的此次转身也为所有与华为深度绑定的车企提供了参照样本。虽然鸿蒙智行其余四界，智界、享界、尊界、尚界，官方确认短期内维持经典智选模式不变，不会效仿切换。这些品牌尚处在市场爬坡阶段，需要华为的产品定义、门店流量与营销能力完成冷启动。但奇瑞、江淮、北汽、上汽等合作车企定会持续观察赛力斯转型的成败。

但不可否认，赛力斯的这一轮战略动作，已然成为国内智能汽车产业合作范式演进的分水岭。车企借助外部技术力量完成品牌从0到1的突破，向来是行业里的捷径；而品牌经营的风险与收益终究回归主机厂，才是这场合作最终要兑现的商业逻辑。

也正因如此，转型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整套方案能否真正跑通，核心取决于赛力斯能否补齐华为终端此前承担的三大核心能力：高端智能电动车产品定义、品牌营销传播、直营渠道运营。"去华为化"的成色几何，仍有待时间检验，而这恰恰是赛力斯故事中最值得市场持续关注的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