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 闺蜜父亲去世了,通知了我,我没有去,也没有随礼。
早两天闺蜜父亲去世了,我没去,因为她母亲去世的时候,我特意请假三天,跟我老公两个人一直守在她家,为她家忙前忙后,随了500块钱的礼,她连一包烟都没给我老公,这都是小事,不管他。
电话是周二下午打来的,我正蹲在阳台上给橡皮树换土。
手机搁在花盆边上,开了免提,她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有点失真,说爸走了,昨晚的事。
我嗯了一声,说节哀。
手上没停,把旧土抖干净,根须缠得太紧了,我用剪子一根一根挑开。
她在那头等了一会儿,大概等我说去或者问什么时候出殡。
我没开口。
她就说那先这样,挂了。
挂完电话我去洗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水龙头开了好久,冲不干净。
我老公从客厅走过来,问谁啊。
我说她爸没了。
他说那咱们得去一趟吧。
我说不去。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转身回沙发上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说,要不要随点礼,转账也行。
我说不用。
碗筷碰着碗筷,叮叮当当的。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半天,说那年你请假三天,扣了全勤奖六百八,你记得吧。
我说记得。
他说我不是计较那点钱,就是觉得吧,人跟人之间得有个来处。
我说烟都没一包,有什么来往。
他说对,就这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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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正擦灶台,门铃响了。
从猫眼看出去,是她。
穿一件黑外套,头发扎着,眼睛肿着,但脸上干干净净,没什么表情。
我开了门。
她走进来,站到客厅中间,没做。
我老公从书房出来点了个头,又回去了。
她说你没来。
我说家里有事走不开。
她说你连个信儿都没有。
我说我打电话了。
她盯着我,说我妈走那年你可不是这样的。
我说是,那年我请了三天假,跟我老公天天在你们家张罗,随了五百块钱。
她嘴唇动了一下。
我说你连一包烟都没给他,你知道他抽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头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她说烟的事我后来才知道,是我婆婆拿走了,她说不吉利,白事的东西不能往外送,我当时忙着招呼人,没顾上。
我说你婆婆拿走的?
她说对,我婆婆收起来了,我后来也没找她要。
我说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她说我以为你不计较这些。
空气停了两秒。
我转过身去把抹布丢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又关上。
水声断了之后,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见钟再走。
她站那儿,两只手垂着,右手食指一直在抠左手虎口那块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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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吗。
我妈那会儿住院,我本来打算请她来帮忙盯两天,你说你忙,我就没再提。
那年你妈走我二话没说就去了,我当你是姐妹。
结果你妈走完不到一个月,你跟你老公换了一辆车,什么牌子的我没问,新车停在楼下,我在你家厨房窗户看见了。
她脸白了。
说那车是我公公补贴的,跟我妈的事没关系。
我说我没说有关系。
我就是那天突然想起来了,你妈住院那阵子你跟我说手头紧,连护工费都凑不齐,我从我卡上取了三千给你。
后来你妈走了,你收的礼金我帮你数的,光现金就有四万八。
你还我钱的时候拿了五千,说剩下的慢慢还,再后来就没动静了。
她站在原地不动,手不抠虎口了。
她说那个钱我后来不是请你们吃过饭了吗,那顿饭花了七百多。
我说是,那顿饭我吃了,但钱是钱,饭是饭。
她声音高了半度,说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今天是来告诉你出殡时间的,你在这跟我翻旧账,你不觉得你过分吗。
我老公从书房出来了,靠在门框上,没插嘴,手里拿着他的茶杯。
我说你爸走了我很难过。
但你妈走那年我做了我该做的,你什么都没还我,连句话都没有。
这次你叫我,我实在迈不动腿。
不是我不想迈,是迈不动了。
她整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笑了,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声音低下来,说你知不知道我妈走那天晚上,你老公送了一条烟到灵堂,我公公收的。
第二天那条烟就在我婆婆床头柜上。
我婆婆说你们家送礼送得寒碜,别人都是整条中华,你们送的是红双喜,她就扔了。
我整个人定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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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老公,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没变化,但杯子盖子在抖。
他说我那天送的是玉溪。
她说玉溪还是红双喜我不知道,反正是被我婆婆扔了。
她把“扔了”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拍在茶几上。
说你妈住院的时候借过我三千,我还你三千。
往后咱俩清了。
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啪一声。
我老公走过去拿起信封,里面三沓钞票,银行扎条还在。
他抽出来一沓翻了一下,看见里面夹了一张纸,叠得四四方方的。
我展开来。
是她妈当年留下的手写借条,借款人是我婆婆,金额五千,日期是三年前。
我婆婆在我妈住院那年找她妈借了五千块,说是周转一下,后来她妈走了,这事就没人提了。
纸条上她妈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签名旁边按了个指印,红印泥都褪成粉的了。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张纸条。
窗外有小孩在叫,声音从楼下飘上来,远远的,热闹得很。
茶几上那三沓钞票码得整整齐齐,一点褶皱都没有。
我老公把茶杯搁在茶几上,玻璃磕木头,咚一声轻响。
他说睡吧,明天出殡我替你去一趟。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伸手把信封推到他那边,站起来,把那张借条叠好塞进自己裤兜里。
走了两步又回头,把茶几上的三沓钱拿起来,一沓一沓放回信封,折好封口,压在电视柜底下那个旧相册的下面。
客厅灯关掉的时候,我看见电视柜抽屉没关严,露出一角红布。
那年她妈下葬,我系在手腕上的红布条,回来摘了随手塞进去的,一直没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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