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儿子和儿媳当着我的面吵了一架,今天一早儿子去上班了,儿媳绷着脸跟我说:妈,孩子我们请月嫂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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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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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孩子我们请月嫂带。"

儿媳林婉清绷着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给她煮红糖鸡蛋。

昨晚她和志远当着我的面大吵了一架。摔了杯子,小豆子在婴儿床里被吓得哇哇哭。

我抱着孙子躲在卧室,听着客厅里两个人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却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听清。

今天一早志远就出门上班了,早饭都没吃。

我以为儿媳还在赌气。可她说"请月嫂"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不像是生气——倒像是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

我放下锅铲,心想,她大概是嫌我带孩子带得不好了。

可我不知道的是,昨晚那架吵的根本不是带孩子的事。而我真正该生气的对象,也不是我儿媳……



我叫周桂芳,今年五十八岁,退休纺织厂工人。

老伴五年前走的。工地上出的事,一根钢管从三楼掉下来,砸在安全帽上,人当场就没了。

赔了一笔钱,我没要,全给了公婆。他们养大一个儿子不容易,临了连个全乎人都没见着。

从那以后,我一个人在老家生活。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六十来平,阳台种了几盆葱蒜,日子清简但自在。

每个月退休金两千八,够吃够喝,逢年过节还能给小孙子包个红包。

六个月前,儿媳林婉清生了儿子,小名叫小豆子。

志远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阳台上给葱浇水。

"妈,婉清产假快结束了。她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您能不能来帮帮忙?带孩子的事您比我们懂。"

我二话没说,当天下午就收拾了两个包。一个包装衣服,一个包装了些老家带来的干货——腊肉、干豆角、辣椒酱。

志远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辣椒酱拌面,我想着到了边也能给他做。

临走前我锁上老房子的门,回头看了一眼。阳台上的葱长得正旺,绿油油的。我心想,去几个月就回来,到时候葱该长老了。

到了志远家的那天,是个周六。

八十多平的两居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不大,但摆了一张婴儿床、一个尿布台、一个置物架,满满当当的。

阳台上晾着小孩的衣服和尿布,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婉清抱着孩子迎出来,叫了声"妈"。

她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色有点憔悴——刚生完孩子几个月的女人,大多都这样。

她的态度不冷不热,不算热情,但也不让人难堪。

"妈,您路上累了吧?先坐会儿。"

"不累不累,火车上坐着呢。"

我放下包,伸手想抱孙子。小豆子三个月大,白白胖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我接过来的时候他哼了两声,没哭。

"哎哟,跟奶奶亲。"我逗了逗他,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志远在旁边笑:"妈,您来了就好。有您在,我和婉清就放心了。"

我当时听着这话,心里暖洋洋的。当妈的不图别的,就图孩子一句"有您在就放心了"。

从那天起,我就在这个家扎下了根。

每天早上五点半,我准时起床。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进厨房煮粥。

小米粥、南瓜粥、红豆粥,换着花样来。志远小时候胃不好,我养成了每天早上煮粥的习惯。

六点半,粥好了,鸡蛋煮上了,小菜切好了。

我回房间把小豆子抱起来——他这个时间该醒了,醒来就要吃奶。我把他抱给婉清喂奶,自己去厨房热馒头。

七点,志远和婉清吃早饭。我站在一旁收拾厨房,等他们吃完了我再吃。

"妈,您坐下来一起吃啊。"婉清说过几次。

"我先收拾完,你们先吃。"

其实不是收拾不完。是习惯了。在老家我就是一个人吃,不喜欢坐在别人对面盯着人家吃。

白天志远和婉清都上班,家里就我和小豆子。喂奶、换尿布、哄睡、洗衣服、拖地、买菜、做饭。

小豆子睡着了我就赶紧干家务,小豆子醒了我得全程抱着——这孩子黏人,放下来就哭。

我的腰不好。年轻时在纺织厂站了二十多年,落下了腰肌劳损的毛病。

抱久了疼得直不起来,我就一只手托着孩子,一只手撑着腰,在客厅里一圈一圈地走。

晚上志远和婉清回来,我做晚饭。三菜一汤,荤素搭配。志远爱吃红烧肉,婉清口味清淡,我尽量两头照顾。

吃完饭他们俩回卧室逗孩子,我收拾厨房、洗碗、擦灶台。

等一切都弄完,差不多十点了。我回自己的房间——那个小卧室本来是志远的书房,放了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以后,书桌就挤在角落里,转个身都费劲。

躺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但听到隔壁小豆子咿咿呀呀的声音,又觉得值了。

志远这个孩子,从小嘴就甜。

他下班回来会抱抱小豆子,偶尔跟我说一句"妈您辛苦了"。

有时候还给我带点小零食——一袋瓜子、一盒话梅,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当妈的在乎的不是东西,是那份心。

可他从来不帮忙做家务。

不是我不让他帮。是他每次都有理由。

"妈,我今天开了一天会,累死了,您多担待。"

"妈,这个碗我来洗——算了,您洗得比我干净。"

"妈,孩子我来抱——哎呀他怎么又哭了,还是您来吧。"

我笑着接过来,没说什么。当妈的嘛,多干点就多干点。志远上班也辛苦,我不心疼他谁心疼他。

来之前志远在电话里跟我说过一句话:"妈,您来了以后家里开销我们来,您不用花一分钱。"

我当时"嗯"了一声,没往心里去。跟自己儿子谈什么钱不钱的,我又不是来打工的。

可来了以后,志远再也没提过"开销"的事。

头两个月还没什么感觉。到了第三个月,我发现自己的工资卡余额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买菜的钱一直是我在出——每天早上我去菜市场,买一天的菜,几十块到一百块不等。一个月下来,光买菜就得花掉我两千多。

我的退休金才两千八。

我心想,下个月得跟志远说一声。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跟自己儿子说"你妈没钱买菜了",像什么话?他要是想给,自然会给我。

他要是没想起来,我去要,倒显得我是来图钱的。

就这样,我用自己两千八的退休金,默默贴补着这个家的菜钱。

有一天晚上,我洗完碗路过客厅。婉清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有点复杂。不是嫌弃,也不是冷淡,倒像是……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妈,您早点歇着吧。"

"嗯,你们也早点睡。"

我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婉清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她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我这个人,心里藏不住事,但也拉不下脸去问。

就这样,在这个八十多平的房子里,我一天一天地过着。买菜做饭、带孩子、洗衣服、拖地。从早到晚,周而复始。

我以为我是在帮儿子,帮这个家。可我不知道,在这个家里,我的付出早就被标好了价格——只是这个价格,没有一个人告诉过我。

婉清这个人,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她不是那种会撒娇的儿媳。话少,不太会表达感情。

我做的饭她很少夸好吃——不夸好吃也不说难吃,闷头吃完就放下筷子去带孩子了。

带孩子的事上,她偶尔会纠正我。

"妈,奶粉温度不要太烫,四十度刚好。"

"妈,孩子睡觉不要盖太多,容易捂出湿疹。"

"妈,孩子哭的时候不要马上抱,先看看是不是要拍嗝。"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不重,甚至可以说很温和。但我听了心里不太舒服。

我带大了志远,志远小时候健健康康的,什么毛病都没有。现在她说我这不对那不对,好像我带了一辈子孩子还不如她看了几本书。

可我没反驳。毕竟现在的育儿方法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了,我学就是了。

但婉清也不是那种冷心冷面的人。

我来这家的第二个月,有天早上我起来发现桌上放了一个蛋糕盒。

小的,够四五个人吃的那种。我愣了一下——谁的生日?

婉清从卧室出来,看到我站在蛋糕前面,说了句:"妈,生日快乐。"

我这才想起来——那天是我的生日。我自己都忘了。老伴走了以后,我一个人过生日过了五年,早就不过这个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志远告诉我的。"

她说完就进厨房热牛奶了。没多说什么,也没搞什么仪式。蛋糕是她在网上订的,第二天才送到。

但那个蛋糕——草莓奶油的,上面写着"妈妈生日快乐"——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吃了一大块,差点掉眼泪。

还有一次,入冬以后我手上裂了好几个口子。老毛病了,每年冬天都这样。我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被水一泡,疼得直吸气。

第二天早上,我洗漱的时候发现洗手台上多了一支护手霜。没拆封的,旁边没有纸条,也没有人说是谁买的。

但家里就我和婉清两个人——志远那种粗心大意的人,不会注意到我手上裂了口子。

我用了那支护手霜。是那种药店的尿素霜,十几块钱一支,但效果很好。

这些小事,我都记在心里。婉清不是不关心我,只是她的关心不是用嘴说的。

可我心里还是有个疙瘩。

婉清对我始终有一种说不清的"距离感"。不像女儿对妈妈的那种亲,更像是……客气。一种让人心里发虚的客气。

她叫我"妈",但那个"妈"字说出来总是少了点什么。

不像志远叫我"妈"的时候带着撒娇的尾音,她的"妈"字干干脆脆的,像是在叫一个称呼,而不是在叫一个人。

我知道,婆媳之间不可能像亲母女那样。这个道理我早就想通了。

但我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秀兰在的话,她会不会跟我更亲一些?

秀兰是志远以前谈过的一个女朋友,大学同学,谈了两年分了。

我没见过她,但志远提过一嘴。后来他跟婉清结了婚,我也就不提这些了。

有天晚饭后,婉清忽然问了我一句话。

那天志远加班,九点多才回来。晚饭是我跟婉清两个人吃的。小豆子睡着了,家里很安静。

我在厨房洗碗,婉清走进来,站在厨房门口。

"妈。"

"嗯?"

"志远每个月给您的钱够花吗?"

我手里的碗差点滑出去。

"什么钱?"

"就是……志远每个月不是给您一笔钱吗?生活费什么的。"

我愣了几秒钟。

志远每个月给我钱?没有啊。从他来火车站接我那天到现在,六个月了,他一分钱都没给过我。

但这个话我说不出口。

说"你老公六个月一分钱都没给我"?那婉清会怎么想?她会觉得我这个婆婆是来蹭吃蹭喝的?还是她会觉得志远不孝顺?

我含糊地回了一句:"够的够的,我花不了多少。"

婉清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又出现了——欲言又止。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她只是"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婉清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是志远跟她说什么了吗?是志远跟她说"我每个月都给我妈钱",所以她才来问我"够不够花"?

如果志远真的跟婉清说了他每个月给我钱——那他给我了吗?

我没有去问他。因为我觉得,如果是真的,他迟早会告诉我。如果不是真的,我去问了,反而伤感情。

又过了一阵子,有天下午我带小豆子在小区里遛弯。

楼下邻居王姐在花园里带孩子,我们碰上了。王姐比我小几岁,住这栋楼十几年了,跟志远一家是邻居。

"哎呀,桂芳姐,你家小豆子长得真好,白白胖胖的。"

"那是,能吃能睡。"

我们俩坐在长椅上聊天,聊着聊着,王姐随口说了一句:"你们家志远真孝顺。上周我在银行碰到他,他在那儿办什么转账业务,说是给他妈存养老钱呢。年纪轻轻就有这份心,难得。"

我笑了笑,没接话。

什么养老钱?我都不知道这回事。

志远给我存养老钱?我的银行卡里一分钱都没多出来过。他存哪了?

我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很快我就安慰自己——也许是王姐听错了,也许志远办的是别的业务。

银行里的事情那么多,人家随口一说,我不能当真。

王姐那句"给他妈存养老钱",像一根小刺扎在我心里。

我没有去问志远,因为我觉得——如果是真的,他迟早会告诉我;如果不是真的,我问了反而伤感情。

可我不知道,那根小刺的下面,埋着一颗随时会炸的地雷。



小豆子六个月了,越来越重。

刚来的时候才十来斤,一只手就能托起来。现在快二十斤了,抱久了胳膊酸、腰疼,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每天的时间表是这样的:五点半起床煮粥,六点喂小豆子,七点做早饭,八点志远和婉清出门后开始一天的"战斗"——洗衣服、拖地、买菜、做午饭、哄孩子睡觉、收拾屋子。

下午小豆子睡一觉,我赶紧眯一会儿。

他醒了,我继续带。晚上做晚饭,收拾厨房,十点上床。

一天下来,我的步数在一万五千步以上。手机上的健康软件每天都在提醒我"您今天的运动量已超标"。

可志远和婉清都上班,我不干谁干?

志远和婉清之间的关系,从第四个月开始变了。

以前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还会聊几句工作上的事。

志远说说公司的八卦,婉清偶尔接两句。虽然算不上多热络,但至少是个正常夫妻的状态。

后来他们说话越来越少了。

吃饭的时候经常是沉默。志远埋头扒饭,婉清看着碗发呆。偶尔小豆子咿呀两声,才打破一下沉闷。

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我不好意思问——小两口的事,当婆婆的插嘴不合适。

婉清看手机的频率也变高了。以前她下班回来就带孩子,手机很少看。

后来她经常抱着手机看,有时候看着看着脸色就沉下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起身去卧室。

有天下午我收拾客厅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婉清的手机落在沙发垫子缝里。

屏幕亮着,我瞥了一眼——是一个银行App的界面。

我没仔细看。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我怎么办?

有天深夜,我起来上厕所。

路过志远和婉清的卧室门口时,我听到了里面压抑的争吵声。

声音很低,但夜深人静的时候,隔着门也能听到几个字。

婉清的声音,压着嗓子,带着一种隐忍的愤怒:"你到底把钱弄哪去了?"

志远的声音更低,像是在求她:"你小声点,我妈在呢。"

"你妈在正好!让她听听你干的好事!"

然后是"砰"的一声——什么东西被摔在了桌上。接着是婉清的一声冷笑,和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

我赶紧躲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心脏砰砰直跳。

"钱弄哪去了""给我妈了"——他们在说什么钱?志远给她钱了?她怎么一分钱都没看到?

那晚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动静。

先是婉清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脚步声,然后是冰箱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的声音。

过了很久,一切安静下来了。

我一夜没睡好。

吵架之后的几天,志远对我的态度明显变了。

他变得格外"体贴"——给我买了件新外套,说是换季了让我穿暖和点。

周末带我和婉清出去吃了一顿火锅。回来的路上还跟我说:"妈,等过阵子就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那种体贴不像是发自内心的关心。怎么说呢,更像是一种……心虚的补偿。

就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然后用一件外套和一顿火锅来堵住自己的良心。

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志远,你跟婉清是不是闹别扭了?"

他笑了笑:"没有,工作上的事。您别操心。"

我没有追问。但那天晚上我收拾志远书房的时候,在一本书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很厚的经济学教材,大学时候的。我帮他整理书架的时候,书从架子上滑了下来,翻开掉在地上。

书页之间夹着一张银行卡。

深蓝色的,不是我认识的志远的任何一张卡。

卡的背面用铅笔写着一个四位数的密码,字迹很淡,像是怕被人看到但又怕自己忘记。

我把那张卡拿起来看了几秒钟,又悄悄放回了书里,一模一样的位置。

我站在书房里,听着客厅里小豆子咿咿呀呀的声音,忽然觉得这个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的儿子,我的儿媳,他们之间有一个我不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好像跟我有关。

那张银行卡被我悄悄放回了书里。我站在书房里,听着客厅里小豆子的笑声,忽然觉得这个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的儿子,我的儿媳,他们之间有一个我不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跟我有关。

那天是个周五。

傍晚的时候我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炖了两个小时,酥烂入味。清蒸鲈鱼,婉清爱吃的。蒜蓉西兰花,小豆子的辅食也提前打好了泥。

志远先到家。他一进门脸色就不太好,连"妈"都没叫,换了拖鞋就钻进书房。

婉清后到。她推开门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或者忍着没哭。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进了卧室。

我把菜端上桌,站在客厅中间,看看书房的门,又看看卧室的门。

"吃饭了。"

志远出来了。婉清也出来了。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小豆子在婴儿床里自己玩着摇铃,叮叮当当地响。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试图缓和一下:"今天的红烧肉炖了两个钟头,志远你多吃点。"

志远夹了一块,没说话。嚼了两口就咽了,筷子放下来。

婉清几乎没动筷子。她面前的碗里只有几粒米饭,拨来拨去的。

"婉清,你尝尝这个鱼,今天刚买的。"

"不饿。"

两个字,硬邦邦的。

我叹了口气,低下头自己吃。小豆子大概感觉到了不对劲,在婴儿床里哼哼唧唧地叫。

饭后我去厨房洗碗。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我的手在温水里泡着碗碟。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电视的声音——志远开了电视,在看新闻。

然后我听到了婉清的声音。

不是平时那种平静冷淡的声音。是拔高了的、压抑了很久终于爆发出来的声音——"陈志远,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的手停了。

电视的声音被调小了。然后是志远的声音,很低,很急:"你小声点,我妈在呢!"

"你妈在正好!让她听听你干的好事!"

"你——"

"啪!"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后来我知道那是茶几上的杯子,志远最喜欢的那个马克杯。

婴儿床里的小豆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赶紧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跑去抱小豆子。小家伙被我抱起来的时候,小脸皱成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抱着他退回卧室,关上门。

客厅里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隔着门板,我听到了零星的几个词——

"转账"——

"四万八"——

"你妈"——

"一分钱"——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四万八?什么四万八?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豆子在我怀里哭着,我的胳膊在发抖。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就是有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

吵了大约半个小时。

然后是摔门的声音——"砰"的一声,大门被重重地关上了。志远出去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了。

过了很久,我听到一阵很轻很轻的哭声。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捂着嘴、闷在嗓子里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是婉清。

我抱着小豆子坐在卧室的床边,一动不动。小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不敢出去。

不是因为害怕婉清。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第二天一早,志远没回来吃早饭。

我不知道他昨晚去了哪里。也许在公司加班,也许在朋友家借宿。他没有打电话回来,也没有发微信。

我在厨房里给婉清煮红糖鸡蛋。她昨晚哭过,眼睛肿了,脸色不好。红糖鸡蛋补气血,我寻思着给她煮两个。

水开了,鸡蛋打进去,蛋白慢慢凝固。我往锅里加了两块红糖,搅了搅。

婉清走进厨房的时候,我正用勺子把鸡蛋盛到碗里。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是一种说不清的、很复杂的东西。像是在做一个很难的决定。

然后她开口了。

"妈,孩子我们请月嫂带。"

我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中。

请月嫂。

说白了就是不要我带了。

我在这间八十多平的房子里忙了六个月。每天从早上五点半到晚上十点,买菜做饭洗尿布带孩子,一天都没歇过。

我的退休金贴了一大半进菜钱里,我的腰疼得直不起来还在抱孩子,我的手冬天裂了口子还在洗碗。

现在孩子大一点了,嫌我碍事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鸡蛋盛好,放在灶台上。

"行。"

我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婉清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她只是转过身,进了卧室。

那天下午,婉清出门办事,说晚上回来。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请月嫂。

六个月。我把这个家当自己的家来经营,把小豆子当命根子来疼。换来的是这么一句话。

我叹了口气,走进卧室,翻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老家还有房子,回去就是了。不招人待见,还赖着干什么。阳台上的葱大概已经长老了,回去还能割一茬。

我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箱子里。叠到第三件的时候,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走。是因为舍不得小豆子。

我擦了擦眼泪,继续收拾。

收了一半,我发现婉清的书桌抽屉没关严。一蓝色的文件夹露出一个角,像是急着出门忘了收好。

我本来没打算看。但那文件夹歪歪斜斜的,我顺手想帮她推回去。推的时候,里面掉出来一张纸,轻飘飘地落在了脚边。

我慢慢蹲下来,然而当我看到文件上的内容时整个人像被人抽掉了骨头,瘫坐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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