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半个红薯,其实也够了。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奶奶。
我几乎立刻接起来。
“奶奶。”
“到家了?”
那边很吵,还有宁宁的声音。
“嗯。”
“吃饭了吗?”
我低头看着手里发硬的红薯。
“吃了。”
“那就好。”
奶奶松了口气。
“晚上把门锁好,最近村里野狗多。”
我鼻尖忽然有点酸。
刚想说话,视频那头传来宁宁的笑声。
“奶奶,你看我穿这个好不好看?”
镜头晃了一下。
我看见她脚上那双红色棉鞋。
鞋面绣着两朵小梅花。
我的手一下停住。
那双鞋,奶奶做了半个月。
她眼睛不好,每晚都要把针举到灯下穿几次。
前天还拉着我的脚比大小。
“今年冬天不让我们沅沅再冻脚。”
右边那朵梅花的红线,还是我挑的。
宁宁在镜头前跺跺脚。
“姐姐,好看吗?”
“奶奶说她亲手做的,好暖和。”
奶奶脸上的笑顿住。
“沅沅,宁宁来得急,没带厚鞋。”
“城里这两天下雨,她一直喊脚冷。”
“奶奶想着你还有去年的,就先给她穿了。”
我低头看向床底。
旧棉鞋露出一截灰白的鞋尖。
右脚开过线,去年下雪进水,我自己缝过两次。
奶奶声音轻下来。
“你最懂事,先将就几天。”
“等奶奶回来,再给你做一双,好不好?”
我盯着那双红棉鞋看了两秒。
弯腰把旧鞋拿出来。
“好。”
奶奶明显松了口气。
“就知道我们沅沅最乖。”
宁宁又在旁边叫她。
她很快转过脸。
“来了来了。”
视频挂断。
屋里又安静下来。
我坐回灶台边,把剩下半个红薯吃完。
晚上风很大,窗缝一直响。
我把旧棉鞋放在床边,用针把裂口重新缝了一遍。
针尖扎进手指,冒出一点血珠。
我含进嘴里,慢慢尝到腥味。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穿上那双旧鞋。
右脚漏风。
我又多套了一双袜子。
反正路我认得。
饭我也会自己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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