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下一秒,那种动摇又变成了更深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在娱乐圈那个吃人的名利场里待了太久,他见惯了背叛和算计。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靠近,更不相信有人会真的毫无所求地想要救他。
如果林浅真这么在乎他,当初又怎么会一句招呼都不打就出国留学。
如果林浅真的喜欢他,又怎么会……写情书给别人。
他偷偷看到了那封情书,一开始还抱有隐秘的期待,期待那封情书是写给自己的。
他甚至还去图书馆借了岩井俊二的《情书》当着她的面看,给她暗示。
可直到林浅离开,他什么都没收到。
“林浅,别装了。”他声音发哑,“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
他重新戴上口罩,遮住了那张惨白失控的脸。
“你的戏太过了,我看着恶心。”
扔下这句伤人至极的话,他转身拉开门,大步离开。
诊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我看着他刚才站过的地方,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砸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院长助理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林医生,院长在办公室等你。院方需要你立刻给出一个交代。”
院长办公室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林浅,你看看外面的情况!医院的正常秩序已经完全瘫痪了!”
院长将一沓厚厚的投诉信重重砸在桌上:“不管真相是什么,你现在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为了医院的声誉,你需要立刻引咎辞职,平息舆论。”
我看着桌上那些用红笔写着恶毒字眼的信件,没有辩解。
我平静地伸手,摘下了胸前那张属于心理医生的工作牌,轻轻放在桌上。
“好,我辞职。”
刚走出行政大楼,周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到了极点,背景音里隐约传来重物砸碎的巨响。
“林医生……我知道这个要求很为难,但你能不能现在过来一趟?”
我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还在拉横幅的疯狂粉丝,声音干涩。
“周哥,公司不是已经发声明把所有责任推给我了吗?我还去做什么?”
“是公司的决定,不是执彦的!”周成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音。
“他刚才出去一趟,再回公司疯了一样要找账号登微博澄清,他说不关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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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可是公司高层没收了他的所有通讯设备,把他强行送回了公寓。”
周成语无伦次地解释。
“高层的话说得很绝,如果他不顺水推舟把你定性成借机上位的心机女,他这十年维持的完美人设就全毁了。”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
周成哽咽了:“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砸了所有东西,不肯吃药。”
“他本来就病得那么重,再这样耗下去,他会彻底崩溃的!”
冷风顺着衣领灌进来,我死死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沈执彦明明那么厌恶我,明明认定了我别有所图,可他还是想要把我摘出去。
但我只要还在他身边一天,就是把他推向更深地狱的催命符。
“周哥,我不去了。”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你转告公司高层,我今天就会彻底离职,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沈执彦面前。”
“林医生……”
“但我有一个条件。”我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我会请我的导师回国。”
“他是国际最顶尖的抑郁症干预专家。让他接手沈执彦的后续治疗。”
“你让沈执彦乖乖吃药。”我闭上眼,心脏像是被什么搅碎。
“你就跟他说,我拿了公司的钱,已经滚了。剩下的所有黑锅,我背。”
挂断周成的电话,我拨通了越洋电话。
“导师,是我,林浅。”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轻声开口。
“我想通了,我接受您之前的建议,重新出国跟您读博。”
“但我有一个请求,希望您能来一趟中国,帮我救一个病人。”
电话那头的人松了一口气,答应得爽快。
傍晚,我把整理好的厚厚一沓病历锁进档案袋。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待了不到一个月的诊室。
十年前,我没能把那封情书送出去。
十年后,我也没能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
沈执彦,既然我的靠近只会让你身败名裂,那我把清白和前途还给你。
这一次,我是真的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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