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岁张大爷还在生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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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圈儿

75岁的张纪中，又上热搜了。

他和44岁的妻子杜星霖在直播里说，正在备孕第五胎，想再要个男孩，跟小女儿凑成一对。

这位张大爷不是普通人。他拍过《水浒传》《笑傲江湖》《射雕英雄传》，是国内武侠剧最有代表性的导演之一。妻子当年是他的助理，两人相差31岁。

消息一出来，评论区马上分成两拨。

一拨说，那是人家的家事，有钱有帮手，生几个是人家的自由。

另一拨说，前面四胎都是剖的，这副身子经得起几回；更重要的是，孩子长到18岁，当爹的已经93了。

这些话，听着都有道理。但把它们放到一起，有个共同的前提——75岁，不该干这个。

这个前提，是谁定的？

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一本“年龄剧本”。二十几岁该找份正经工作，三十岁前该结婚，五十岁该服老，六十岁该退休，七十岁该在家带孙子。哪一步踩空了，旁边就有人替你着急。

这剧本，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照此执行。

可能老祖宗传下来的基因就是这样吧，去年，全国一共出生792万人，去世1131万人。一进一出，少了300多万。这个数，已经连着几年往下走了。

792万，看着不多。可它背后，是几百万个会哭会笑、要喂奶、要上学的孩子。

有人会问，怎么会这么少。

把账摊开就明白了。现在把一个孩子从备孕养到十八岁，全国平均要花57.88万元。城镇家庭71.3万，农村家庭39.2万。

这不是一笔一次性的钱。是十几年里，每个月都得往外掏。有调查说，养一个孩子的开销，要占掉一个家庭可支配收入的将近一半，其中教育就占三分之一。

搁到国际上比，我们养孩子的成本，相当于人家人均GDP的6倍，排到全球第二，只比韩国低。

这还只是孩子本身。前面还横着几道坎。

第一道是房子。深圳的房价收入比是26倍，北京22倍，上海21倍——不吃不喝二十多年，才够一套房。国际上公认的合理区间，是3到6倍。

第二道是结婚。去年全国登记结婚676万对。十年前的2013年，是1347万对——十年，少了一半。头一回结婚的年龄，也往后推了差不多4岁。

还有一道，最容易被人略过去。

一个女性生一个孩子，工资要降一成多，往后几年收入都受影响。这几年少挣的，是实实在在的钱。

这么一算就清楚了：现在大多数人不是不想生，是不敢生。

所以，谁也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两年，从上到下也在想办法——发育儿补贴，办托育点，光是领到补贴的婴幼儿，就有三千多万。

可这些都是外头的条件。真正能让那个数字往上走的，是一户一户的人家，自己愿意生。

几道坎摞在那儿，还愿意生的，就少见了。

所以，像张大爷这样的人家，我实在想不出该骂他什么。

网上骂他的，有些是冲着杜星霖那几句话去的——“越生越聪明”“良性循环”，听着是有点炫耀。这话确实不中听，可到底是自家喜事，说得高兴了点，犯不上挨一顿骂。

张大爷家也不是没准备。四个孩子上的都是普通幼儿园，不攀比；家里请了专业的育儿团队，跟医院签了孕产管理方案，连新生儿的重症通道都提前订好了。

七十多岁的人了，还一直自己出来干活、挣钱。

他不偷不抢，自己掏钱养孩子，一养养大四个，还要接着养。一个七十多岁的人，还愿意从头把一个孩子带到成年——这份心气，比他那点家底更难得。

当然，有条件的不止是有钱人。身体好、心气足、家里搭得上手，都是条件。

六十岁的、七十岁的，只要养得起、愿意担，多大岁数都不该是拦路虎。

我们这个民族，历来把孩子当福气。老辈人嘴边挂着一句：人丁兴旺。

这些年，这话提得少了。可它没什么错。一个孩子带来的那点热闹、那点乱、那点操不完的心，是别的东西替换不来的。

他多养一个孩子，二十年后，这世上就多一个能干活、能扛事、能替别人搭把手的人。这笔账，比“养个孩子要花多少钱”，更值得算。

高龄生育有风险，这是实话。44岁再孕，医学上叫超高龄；前面几胎又都是剖的；等孩子长大成人，父亲已经九十上下。

但张大爷愿意生，是另一回事。

王小波写过一头猪。

他说：我已经四十岁了，除了这只猪，还没见过谁敢于如此无视对生活的设置。相反，我倒见过很多想要设置别人生活的人，还有对被设置的生活安之若素的人。

给人家定“该生几个”“几岁该收手”的，就是他要说的那种人。

我们盯着张大爷不放，未必是因为他有多怪。是我们手里那本剧本，一条一条，写满了“几岁该干什么”。

愿意生、也养得起，就该被鼓个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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