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被斩首？泽连斯基称在摩尔多瓦俄罗斯两次试图袭击他的专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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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8日，泽连斯基和夫人坐专机从摩尔多瓦首都基希讷乌起飞，目的地是挪威奥斯陆，去参加挪威国王哈拉尔五世的葬礼。飞机没能按时走，在机场地面上多停了一段时间。

第二天，挪威首相斯特勒对挪威国家广播电台说了一句话：“泽连斯基的飞机在摩尔多瓦起飞时差点被无人机击中。这就是他所处的现实。”这话一出，西方媒体立刻跟进。“暗杀企图”“斩首行动”“专机险遭击落”，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然后最先泼冷水的不是俄罗斯，是乌克兰自己人。

法新社9日援引乌克兰总统办公室一名消息人士的话说，斯特勒的话“言过其实”。按照这名消息人士的说法，当时有一架无人机闯入摩尔多瓦领空，摩尔多瓦方面发出警报，随后确认无人机在距离基希讷乌国际机场约160公里的地方坠落并爆炸，航空管制随即解除，泽连斯基的专机晚于原定时间起飞。

160公里。一架“见证者”型无人机，从基希讷乌到坠毁地点飞了这么远。泽连斯基的飞机当时在地面上停着，无人机在160公里外掉下来了。这不是“差点撞上”，这是飞机因为空域关闭而延误。

摩尔多瓦政府发言人乔里奇的说法更明确。摩尔多瓦于当地时间8日16时30分后关闭领空，17时20分后确认无人机坠毁，管制随即解除。泽连斯基的专机在管制解除后才起飞。整个过程中，飞机没有在空中和无人机相遇过。

乌克兰总统办公室的消息人士对法新社说得很直白：泽连斯基并未身处险境。

那挪威首相为什么要说“差点被击中”？他没有说明消息来源，也没有说当时无人机离专机有多远。他只说了一句话，然后把这句话扔进了媒体圈。

到了9月15日，泽连斯基自己在接受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采访时，把事情往前推了一大步。他说俄罗斯两次试图用无人机袭击他的专机。第一次是他从基希讷乌出发去挪威的时候，第二次是他几天后从国外返回、再次经过基希讷乌的时候。

泽连斯基在采访中是这么说的：“我的总统专机在摩尔多瓦，所以他们袭击了摩尔多瓦。当我们回家的时候，再次经过基希讷乌，他们做了同样的事。”

他没有提供经过验证的技术细节。没有说无人机型号。没有说拦截记录。没有说事件的确切日期。没有展示任何雷达数据或残骸证据。

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10日在莫斯科的简报会上回应了这件事。他用了“转瞬即逝的威胁”这个词，说这个所谓的威胁“不存在”，乌克兰人自己也承认了。

佩斯科夫说的“乌克兰人自己也承认了”，指的就是乌克兰总统办公室消息人士对法新社说的那番话。乌克兰方面先说斯特勒“言过其实”，泽连斯基五天后又说俄罗斯两次试图袭击他的飞机。同一件事，两个说法。

摩尔多瓦驻美国大使库尔明斯基9日对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说，他“不相信喷气式无人机会在乌总统的飞机停在机场地面时，飞入摩尔多瓦领土进行监视”，但也表示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库尔明斯基的措辞很谨慎。他说的是“不相信”，不是“不可能”。他说“下结论为时过早”，不是“没有发生”。

摩尔多瓦的防空系统面临的实际困难，为理解这件事提供了另一个角度。摩尔多瓦目前只有一台现代化的空中监视雷达，型号是法国制造的GM200。其余约20台雷达都是苏联时代的遗留装备，因为缺少零部件而越来越难以维护。像“见证者”这种用复合材料制造、雷达反射面积很小的无人机，以极低的高度飞行时，经常能绕过探测。

从冲突开始到现在，摩尔多瓦已经记录了34次无人机和弹道导弹闯入领空的事件。一架无人机能在摩尔多瓦领空待17分钟才被发现，然后从罗马尼亚方向返回，最终在里什卡尼区坠毁并引发火灾，这个事实本身就说明了摩尔多瓦防空能力的极限。

泽连斯基专机使用的基希讷乌国际机场，是乌克兰政府航空出行的主要中转站。乌克兰自己的民用和政府航空领空在战时关闭，乌克兰代表团飞往欧洲和美国的航班，经常要先从基希讷乌走。这意味着泽连斯基每一次出远门，都有一段路程要经过摩尔多瓦。摩尔多瓦领空的安全状况，直接关系到他的出行安全。但这是否意味着俄罗斯专门针对他的专机发动了两次无人机袭击？目前公开的信息不支持这个结论。

回到泽连斯基接受哥伦比亚广播公司采访时的语境。他在同一次采访中还提到了一件事：9月13日，一架喷气动力无人机击中了乌克兰西部沃伦州亚霍丁附近的一列客运火车，地点距离波兰边境只有几公里。火车上有包括前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和前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戴维·彼得雷乌斯在内的高级外国官员。泽连斯基说：“也许他们不知道有美国人在上面，也许相反，他们知道。我不信任他们。我认为他们知道。”

泽连斯基把专机事件和火车事件放在一起说。他想传达的信息是：俄罗斯不仅在打前线，还在打他本人，打支持乌克兰的外国官员。这是一个关于“俄罗斯在恐吓”的叙事。

乌克兰政治分析人士波尔特尼科夫对摩尔多瓦信息通讯社说，他认为泽连斯基专机事件是俄罗斯“蓄意挑衅”。欧盟防务和太空事务专员库比柳斯则给出了一个更克制的判断，他认为摩尔多瓦发生的事“很可能不是直接的侵略行为”。

曾担任乌克兰前总统库奇马助理的索斯金在社交媒体上说了一句更不客气的话：“泽连斯基向挪威官员编造了这个童话故事，以博取同情，并趁机乞求欧洲国家援助。”

摩尔多瓦方面说的事实是：无人机闯入领空，关闭机场，无人机坠毁，机场开放，飞机起飞。这是航空管制流程。挪威首相把它描述成“差点被击中”。泽连斯基再把它描述成“两次袭击企图”。每一步都在增加戏剧性，每一步都在减少细节。

泽连斯基需要西方持续的关注和援助。这是公开的事实，他自己也从不讳言。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采访中，他提到火车上有美国人，提到俄罗斯在恐吓外国领导人。这些话的对象不是乌克兰国内的观众，是美国的观众，是国会山上的议员，是决定下一笔援助什么时候批、批多少的人。

摩尔多瓦在这件事里的位置最尴尬。它的领空被无人机闯入了，机场关闭了，但它不是冲突的当事方。它的防空系统拦不住那些无人机，它的政府既不能证实“暗杀企图”，也不能完全否认。它只能说事实：无人机在160公里外坠毁了，飞机延误了，然后起飞了。

9月8日在基希讷乌机场发生的事，目前能确认的是：一架无人机闯入摩尔多瓦领空，摩尔多瓦关闭了领空，泽连斯基的专机在地面上等待，无人机在160公里外坠毁，领空重新开放，飞机起飞。除此之外的每一个字，都还在争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