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能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1929年8月24日，上海新闸路经远里12号。一栋石库门房子的二楼亭子间里，几个人围着一张麻将桌坐着。桌上摆着牌，但没人认真打。他们在开会。中共中央军委的联席会议。彭湃在，杨殷在，颜昌颐在，邢士贞在，张际春也在。
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一群人。
门被踹开了。租界巡捕和国民党包探蜂拥而入，手里拿着枪，嘴里喊着“不许动”。桌上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按住了。
五辆红皮钢甲车。这是周恩来后来回忆时用的词。
你想想这个画面。五辆钢甲车，从租界巡捕房呼啸而来，直奔新闸路经远里12号。他们怎么知道开会的时间？怎么知道地点在二楼的亭子间？怎么知道参会的有哪些人？
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里面。
彭湃被捕了。杨殷被捕了。颜昌颐被捕了。邢士贞被捕了。张际春被捕了。
周恩来那天临时有事，没去。
他差一点就没躲过去。
那天的会议，本来应该谁去
你去看中共中央军委机关旧址纪念馆的记载，会发现一个细节。1929年8月24日下午的这场会议，是中央军委和江苏省委军委的联席会议。
参会的人，级别有多高？
彭湃，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农委书记兼江苏省委军委书记。毛泽东后来称他是“农民运动大王”。杨殷，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军事部部长。颜昌颐，中央军委委员。邢士贞，江苏省委军委干部。张际春，上海总工会纠察队副总指挥。
这五个人，是当时中共中央在上海的核心军事领导层。
周恩来本来也要去。他是中央军委的实际负责人，中央特科的掌门人。但那天临时有事，没到。
如果周恩来也去了呢？
中共中央在上海的最高军事指挥机构，可能就在那一天，被一锅端了。
是谁出卖了他们
中央特科很快查清楚了。内线杨登瀛传来了消息。叛徒的名字叫白鑫。
白鑫是什么人？黄埔四期毕业，参加过南昌起义，跟着叶挺打过仗。1928年调到上海，担任中共中央军委秘书。
你品品这个职务。军委秘书。所有军委的会议通知，他经手。所有参会人员的名单，他知道。所有开会的时间和地点，他掌握。
他就是那根引线。
白鑫的叛变，有一个说起来很荒诞的起因。南昌起义之后，他的一个亲戚在队伍里开了小差，被彭湃发现了，执行了枪决。白鑫把这笔账记在了彭湃头上。他对革命前途本来就悲观，这件事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通过弟弟牵线，向国民党上海市党部秘密自首了。
一个月前就自首了。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把中共中央军委领导层一网打尽的机会。8月24日的联席会议，就是这个机会。
那天的会，本来是什么样子
你回到1929年8月24日下午的新闸路经远里12号。
二楼亭子间里，几个人围着麻将桌。麻将是掩护。上海的地下工作有一条铁律：机关必须社会化、群众化。开会不能像开会，得像个打牌的样子。
白鑫是军委秘书。这场会议的安排，他参与其中。他知道几点开，知道谁来，知道坐在哪个位置。
会议刚开始，他就消失了。
有人说他借口出去买烟。有人说他根本就没上楼。不管怎样，当巡捕冲进来的时候，白鑫不在场。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周恩来做了什么
消息传到周恩来那里的时候，他正在处理别的事情。
他的反应很快。紧急会议。两条指令。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营救彭湃等人。第二，查清楚是谁干的。
营救方案定下来了。8月28日，彭湃等人将从拘留所转押到龙华淞沪警备司令部。中央特科决定在押解途中武装劫车。
陈赓带队。所有会打枪的特科成员都去了。他们化装成拍电影的外景队，在囚车必经的枫林桥附近埋伏好。
枪出了问题。
运武器的人迟到了。好不容易到了，枪里面的防锈黄油还没擦干净。枪打不响。
陈赓眼睁睁看着囚车从眼前开过去。
那种感觉，你想想。
两天后，8月30日，彭湃、杨殷、颜昌颐、邢士贞在龙华被杀害。
彭湃三十三岁。临死之前，他在监狱里还在做狱卒的思想工作。他通过狱卒往外面送了两封信。一封给党中央，一封给妻子。纪念馆里现在还存着这两封信的复制品。
一个知道自己快死的人，还在想办法往外送情报。
白鑫躲到哪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