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十大洗不白的历史罪人（九）：王振

作者 | 山河阅史

今天这位，是"明朝四大宦官"之首，明代宦官专权的开山鼻祖——王振。

你可能知道土木堡之变，知道皇帝被瓦剌抓走了。

但你可能不知道：

王振原本是个落第秀才，考不上功名，一狠心自宫入了宫；

他得势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朱元璋"太监不得干政"的铁牌拆了扔进废铁堆；

土木堡那场葬送五十万大军的惨败，起因是他想带皇帝回自己老家炫耀，又怕大军踩坏自己家的庄稼临时改了道。

更离谱的是——英宗复辟之后，还给这个把国家坑惨了的太监平反，建祠堂、招魂、立碑，追封"忠烈"。

一个太监，怎么把大明玩成这样？咱们从头说。

图1：影视剧中的王振——看着普通，他却是明代宦官专权的第一个"祖师爷"（剧照）

一、落第秀才的"绝路"：考不上功名，就进宫

王振，山西蔚州（今河北蔚县）人。

据记载（《明史》只说他"少选入内书堂"，民间及多种史料则相传），他本是读书人，略通经书，还当过教官——也就是教书先生。

但中举人、考进士这条路，对他太难了。

书读到头，功名无望，怎么办？

相传，他做了一件让所有读书人倒吸凉气的事——自阉入宫。

考不上功名，就去伺候皇帝。

这大概是"学而优则仕"最荒诞的变体。

进宫之后，王振很会来事。

史书说他"狡黠"——聪明、会看人眼色。

宣德年间，他被派到东宫，服侍太子朱祁镇，成了皇太子身边须臾不可离的"大伴"。

这一陪，就是二十多年。朱祁镇对这个从小陪着自己的人，信任到了骨子里。

图2：落第书生寒窗夜读——考不上功名，他选择了另一条"绝路"（插画）

二、拆了朱元璋的铁牌，成了"翁父"

宣德十年（1435年），9岁的朱祁镇即位，史称明英宗。

小皇帝登基第一件事，就是让王振执掌司礼监——太监里的头把交椅。

明朝祖制，严禁宦官干政。

开国皇帝朱元璋在宫门口立过一块铁牌，上刻八字："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

王振掌权后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派人把这块铁牌摘下来，扔进了废铁堆。

祖训？那是给先帝看的。

现在，太监说了算。

英宗称他"先生"而不叫名字；

满朝公侯勋戚，见了他要行大礼，毕恭毕敬地喊一声——"翁父"。

翁父，干爹。

朝中不是没人能压他。

太皇太后张氏在世时，王振吓得大气不敢出；

内阁"三杨"（杨士奇、杨荣、杨溥）辅政，他也不敢放肆。

但正统七年（1442年），太皇太后驾崩，三杨相继老病，朝中再无人能制衡王振——从这一年起，他独掌大权八年，安插亲信、卖官鬻爵、排除异己，大明朝堂成了他的一言堂。

图3：拆铁牌——朱元璋"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的祖训铁牌，被他扔进了废铁堆（插画）

三、刘球之死：第一个用命反对他的人

王振专权，不是没人反对。

翰林侍讲刘球就站了出来。

刘球上书，反对王振兴兵麓川（当时云南的一场战争），言辞激烈，直指王振。

王振大怒，把刘球下狱，派锦衣卫指挥马顺去狱中"处理"。

结果，刘球在狱中被残忍杀害——据记载，尸体被肢解。

这是王振手下第一条人命官司，也是他跋扈专权的缩影：反对我？那就让你永远闭嘴。

有意思的是，那个刽子手马顺，七年后会在午门外被百官活活打死——当然，那是后话了。

四、1449年：一场"说走就走"的御驾亲征

正统十四年（1449年）七月，蒙古瓦剌部太师也先率军大举南下，连破边关，大同告急。

消息传回北京，满朝文武主张：派大将出击，固守边防。可王振不这么想。

他撺掇22岁、从未上过战场的英宗："太祖太宗都是马上皇帝，御驾亲征，才能建万世功业！"

兵部尚书反对，于谦死谏，英宗一概不听——他只听王振的。

诏令下达仅仅两天，号称五十万的大军（一说二十万）仓促出发。

武器是临时配发的，粮草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京师三大营的精锐全被拉了出来，朝中上百名文官武将随行——包括四朝老臣、英国公张辅。

大军还没走到大同，粮食就断了。

军心涣散，上下皆怨。

走到大同，王振听说也先兵强马壮，又慌了，下令：撤！

撤就撤吧，偏偏这时候，王振动起了私心。

五、蔚州改道：怕踩坏自己家庄稼，把皇帝带进了坟墓

回师路上，王振忽然想让皇帝"顺路"去自己老家蔚州看看——皇帝驾临我家，这是多大的荣耀！

可大军刚走到一半，王振又后悔了：五十万大军从自家田地上踏过去，庄稼不就全毁了？

他立刻下令：改道！绕开蔚州！

就这一改，大军在晋冀之间的山路上来回折腾，白白耽误了几天——这几天的功夫，也先的骑兵追了上来。

八月十三日，明军撤到距离怀来城二十里的土木堡，扎营。

这里地势高，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没有水源。

八月十四日，瓦剌军赶到，把土木堡围了个水泄不通。

也先假意议和，麻痹明军。

明军一移营找水，阵势动摇，瓦剌骑兵突然杀到——

号称五十万的明军，全军覆没。

骡马损失二十多万匹，衣甲器械无数，全成了瓦剌的战利品。英国公张辅以下，五十多名文武大臣战死。

乱军之中，护卫将军樊忠忍无可忍，抡起一把大铁锤，当场把王振砸死——"吾为天下诛此贼！"

而明英宗朱祁镇，被瓦剌军生擒活捉。

一个皇帝，被自己最信任的太监，亲手打包送给了敌人。

这就是"土木堡之变"，明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

图4：土木堡之变——50万明军覆没，御驾亲征的皇帝被困车驾，成了瓦剌的俘虏（插画）

六、他的"身后事"：从午门血案到"旌忠祠"

土木堡败报传回北京，满朝痛哭。

郕王朱祁钰摄政，群臣跪请：族诛王振！

王振的党羽马顺当场呵斥群臣，结果——给事中王竑、曹凯一把揪住马顺的头发，当场咬下他一块肉，百官一拥而上，把马顺活活打死在午门外。王振的另外两个死党，也被当场击杀。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午门血案"——七年前在狱中肢解刘球的刽子手，被群臣以更暴烈的方式处决。

随后，景泰帝下令：王振家族满门抄斩，家产抄没。

再往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于谦力主"社稷为重，君为轻"，立朱祁钰为帝，组织北京保卫战，打退瓦剌，保住了大明。

被俘一年的英宗被放回，软禁南宫七年——直到1457年"夺门之变"，复辟登基。

复辟之后的英宗，干了三件事：

第一，杀于谦——那个替他守住了江山的人；

第二，勒死景泰帝朱祁钰；第三——给王振平反。

是的，你没看错。

那个把五十万大军带进死地、把他自己送去当俘虏的太监，他念念不忘。

他下诏为王振"正名"，用香木雕刻王振的像，招魂厚葬，在王振生前修建的家庙智化寺里建了一座"旌忠祠"，亲自题写匾额、撰写祭碑，说王振"引刀自刎，忠烈殉国"。

一个祸国殃民、被当众锤杀的太监，八年后，成了皇帝盖章认证的"忠臣"。

那座智化寺，今天还在北京城里，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王振的"身后荣光"，一直立到了今天。

图5：樊忠锤杀王振——乱军之中，老将军抡起铁锤，"吾为天下诛此贼"（插画）

图6：河北怀来土木堡遗址——当年五十万大军覆没之地，如今只剩黄土夯筑的残墙（实景）

七、他洗得白吗？

也有人替王振说话："英宗自己昏庸，凭什么全怪一个太监？"

这话有几分道理——皇帝耳根子软，责任跑不掉。但请注意一个事实：

是王振怂恿皇帝亲征，是他逼着大军仓促上路，是他不懂军事却独揽指挥权，是他为了回家乡炫耀、又为了保全自家庄稼而临时改道，生生把大军带进了死地。

五十万条人命，五十多名朝廷重臣，一个国家最精锐的部队，外加一个皇帝——全都折在他一个人的私心、虚荣和愚蠢里。

更可怕的是，王振死后，明朝没有吸取教训，反而在宦官专权的路上越走越远：汪直、刘瑾、魏忠贤，一个比一个狠。明代宦官干政的潘多拉魔盒，是王振亲手打开的。

他死得轻巧，一锤子；他留下的坑，明朝填了一百多年，也没填平。

他不是大明的蛀虫，他是大明的开棺人。

——十大洗不白的历史罪人，第九位，王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