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猫出三怪家欠安”,以前一直觉得是瞎扯,等真正养了猫才知古人不欺我,赶紧对照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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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一点多,我被猫的叫声惊醒。

那声音又尖又长,像谁家孩子在哭。

猫蹲在卧室门口,尾巴炸成一根棍子,朝着客厅方向一声接一声吼。

我摸黑起来拉开房门,客厅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猫却猛地蹿出去,对着那面墙伸出爪子拼命挠。

我正要呵斥它,忽然听见墙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像是纸页翻动的声响。

我站在门口,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这猫是女儿两个月前硬塞回来的,打进门起,它就没让我睡过一夜安稳觉。



01

女儿丁雨桐打来电话那天,我正在超市理货。她在电话里说她捡了一只猫,瘦得皮包骨,后腿还有伤,问我能不能先养着。

我说家里从来没养过猫,你爸嫌麻烦。

雨桐说妈你先养着嘛,我过阵子回去接它走。

她人在外地,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口气。

我拗不过她,只好说那你寄回来吧。

三天后猫到了,装在航空箱里,比我在视频里看到的还要瘦。

浑身灰扑扑的毛,两只眼睛怯生生地看我,缩在箱子角落不敢出来。

我把航空箱拎进客厅,打开箱门。

猫蹲在里面犹豫了好一阵,才试探着探出爪子。

它先是在客厅转了一圈,东闻闻西嗅嗅,走到那面墙角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它弓起背,浑身的毛炸开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两只前爪死死扒着地面,尾巴高高翘起,眼睛盯着那个墙角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想把它抱开,它扭过头冲我哈了一下,又转回去盯着那面墙。

丁伟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说这猫怎么回事,刚来就闹脾气。

我说不知道,可能认生吧。

说着我把猫抱起来,猫在我怀里挣了两下,渐渐安静下来。

可我注意到它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墙角,黑色瞳孔又圆又深,像是要把那面墙看出一个洞来。

婆婆宋桂香第二天过来串门,看见猫,问哪来的。我说雨桐路上捡的,让我先养着。婆婆撇撇嘴,说猫这东西通灵,随便乱捡怕是不吉利。

我没接话。

婆婆又往墙角看了一眼,忽然问我,那墙角的墙皮是不是有点鼓?

我走过去看了看,墙角那片白灰确实微微鼓起,手按上去有一点松动的感觉。

妈说可能老房子返潮了。

婆婆说返什么潮,这边是阳面,干得很。

她想了想又说,去年你厨房漏水,丁伟出差,不是丁长带人来补过墙吗?

大概是补的时候没抹平,里面存了水汽。

她说丁长的时候语气很平常,没什么特别的。

我却觉得有点奇怪。

丁长那回确实是来补过墙,但厨房漏水的位置在灶台边,离客厅这个墙角足有五六米远,怎么也蔓延不到这儿来。

猫蹲在我脚边,还在盯着那个墙角,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婆婆念叨了一句老话,我正想问她说什么,她已经站起身来,说猫出三怪家欠安,你别不听。

我笑了笑,说妈你那些老话都过时了。

婆婆没再说话,拎着布包走了。

当天夜里,猫就不消停。

02

第二天一早,我蹲在墙角看那片鼓起的墙皮,发现裂缝比昨天明显了些。

我伸手摸了一下,一小块白灰掉下来,露出里面泛黄的水泥面。

水泥上也有一道细纹,看形状不像自然开裂,倒像是有人用工具划过留下的痕迹。

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丁伟上班前看见我蹲在地上,问干什么。

我说墙皮掉了,回头找人看看。

他说有什么好看的,过两天让丁长过来抹一下就行。

我说他过来做什么,这墙又不要怎么修。

丁伟说丁长之前不是认识一个瓦工嘛,让他来弄弄,顺便吃顿饭。

我没接话,把掉下来的墙皮扫进垃圾桶。

猫蹲在阳台台阶上,眯着眼睛看我,尾巴轻轻扫着地。

接下来几天,猫安静了一些。白天趴在阳台上晒太阳,晚上睡在沙发角落。我心里松了口气,想着到底是野猫,认了家就好。

到了第四天夜里,猫又开始闹。

那天我睡得沉,迷迷糊糊听见猫在客厅里哀嚎。

声音不高,但极尖极细,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一样。

我翻了个身,没理会。

丁伟也被吵醒了,瓮声瓮气说这猫又犯什么病。

我披了件衣服起来,推开房门,看见猫蹲在墙角正对着那片墙皮脱落的位置。

它没有再挠墙,只是坐在那里,仰着头对着墙面发出细长凄厉的叫声。

一声接一声,幽幽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我走过去蹲下,摸了摸猫的头。

猫没有躲,也没有停止叫唤。

它的眼睛盯着墙面那道细纹,像是从里面看到了什么东西。

我叫了一声它的名字,它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盯着墙。

我站在那儿想了想,开门走到楼道里,把声控灯拍亮。

楼道很安静,隔壁传来电视声。

我又关了门回屋,站到墙角去听。

什么声音也没有。

墙里安安静静的,像一面普通的、年久失修的老墙。

可猫还是蹲在那里,打着哆嗦,整晚都没有离开。

我蹲在它旁边陪了它大半夜。

猫叫累了就歇一会儿,歇完了又叫。

丁伟后来起来看了一眼,说这猫怕不是中邪了,明天送走吧。

我说送哪去?它又没病。丁伟没理我,扭头回屋睡觉去了。

我坐在客厅地上,靠着沙发,看着猫在夜色里的轮廓。

它已经瘦得肋骨分明,蹲在那里的时候看起来像一具小小的骷髅。

我忽然有点心疼这个从路边捡回来的小东西。

它认准了这面墙里有东西,而我什么都没有闻到,也没有听到。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开始觉得那面墙不太对劲了。



03

又过了一周,我发现猫开始往外叼东西。

起初是碎布片,灰色旧棉布,沾着灰,像是从哪个角落刨出来的。然后是烟头,干瘪的空烟盒,被人揉成一团扔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的陈年垃圾。

我心里觉得奇怪。我家里很少来抽烟的人,丁伟早戒了。丁长偶尔来坐,抽完烟头都是按在烟灰缸里的,也从没见他随手扔过东西。

我把那些碎布和烟盒收起来扔进垃圾桶。猫蹲在门口看我,歪着脑袋,像是在琢磨什么。

第三天傍晚,猫从院子栅栏下面钻进来,嘴里叼着一团皱巴巴的纸。

我蹲下来从它嘴里把纸片抠出来,展开一看,是半张被撕过的发票单据,上面草草写着一串数字,底下有个潦草的签名。

我看了半天,认出来那个签名像是“丁长”。

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越看越像。

丁长的字我认得,他不常写,但写过的东西笔画总是长长短短,特别潦草。

那天晚上丁伟回来吃饭,我把纸片拿出来给他看。他接过去看了两眼,说你这是哪来的?

我说猫叼回来的。丁伟说猫怎么会叼这个回来,是不是从外头哪个垃圾堆捡的。我说上面写的是丁长的名字,你看像不像。

丁伟又看了两眼,说像倒是像,不过这种票据满大街都是,指不定是谁丢的。又说你别尽往那上面想,丁长又不来咱们家乱丢东西。

我收好纸片,没再说话。但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猫不在外面随便叼东西吃,这两天每天叼回来都是纸片破布,像是专门在找什么。

周四晚上,丁长来家里吃饭。

他进门先跟丁伟打了招呼,又跟婆婆问了好,转脸笑嘻嘻地跟我说嫂子,猫养得挺好,看着胖了点。

我笑了笑说是啊,听话是听话,就是有点闹。

丁长在饭桌上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他这人嘴甜,能说会道,从不冷场。

说到猫的时候他笑着摇头说这东西邪性得很,小时候老家有只猫,无缘无故冲着一堵墙叫了三天,后来那块墙塌了,里面掉出一窝蛇,好家伙,吓得我三天没睡着。

他说完自己哈哈大笑,丁伟也跟着笑。

我看着他的笑脸,忽然问了一句,那你说咱们家这墙会不会也藏了什么东西?

丁长愣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说嫂子你可别吓我,咱们家这墙是当年我爸在的时候盖的老房子,实打实的砖墙,能藏什么。

我说也是,随口问问罢了。

那顿饭吃完,丁长帮着收拾了碗筷,说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丁伟借点钱。

丁伟二话没说,从钱包里掏出五百递给他。

丁长接过来揣进口袋,说了声哥,下月就还你。

便走了。

他走后我站在厨房水槽边刷碗,猫蹲在厨房门口,看着丁长离开的方向,喉咙里又发出那种低低的呜呜声。

04

天气渐渐热起来,街坊们晚上出门乘凉,坐在巷口的梧桐树下扯闲话。周丽芳开小卖部,门口摆了几把塑料椅子,经常有人坐在那里喝汽水聊天。

我下班回家路过,被她叫住,说梁姐你来坐坐,刚进的冰绿豆汤。

我坐下喝了一口,她压低了声音跟我说,你家那猫最近好像不太消停?

我说有点认生,闹了一段了。

周丽芳说不是我说闲话,我这店正对着你家后院,有几次半夜都听见猫在叫,声音渗得慌。

我说猫到了新环境,难免不适应。

周丽芳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凑过来说,前两天半夜一点多,我看见有人影从你家后院翻出去。

我端着绿豆汤的手顿了一下。

周丽芳说我还以为自己看岔了,揉揉眼再看,人影走得快,一晃就没了。

我也没敢喊人,怕万一真是误会。

我说你记得是几点吗?

周丽芳说大概是月初那两天,具体几号记不清了,那天晚上我进货回来晚,差不多一点多。

我算了算日子,那阵子正是猫闹得最凶的几天。

我心里打了个突,面上没露出来,说大概是丁伟出去倒垃圾吧。

周丽芳说不能吧,垃圾箱在楼道口,他翻后墙做什么。

我喝完了绿豆汤,谢谢她,起身回家。

院子里很安静,猫趴在台阶上晒太阳。

我走过去蹲下来,摸着猫的后背,看着那面墙。

午后阳光照在墙面上,墙皮脱落的位置显得格外扎眼。

那块泛黄的水泥面在阳光下发着暗淡的光,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我伸手摸上去,指腹能感觉到水泥表面有一道细细的、近乎笔直的纹路。

纹路笔直得不像是风吹日晒自然开裂的,倒像是有人在干了的水泥面上用利器划过。

我蹲在那里想了很久。

丁长两年前来补墙修的是厨房,可这个墙角也在同一侧。

他那时在厨房忙活了两天,又是拌水泥又是抹灰,工具材料堆了半个客厅。

我每天下班回来都看见他蹲在地上忙活,脸上沾着灰,冲我笑呵呵地说嫂子你回来啦,饿了吧,锅里炖了汤。

那时候我心里还想,这个弟弟总算靠谱了。

墙修好之后,丁伟给丁长买了一条烟,我特意做了顿好的,又让他把家里几年的旧衣服打包带走了。

他一个劲儿推说不用不用,还是大包小包拿走了。

谁也想不到,那面墙修补之后,客厅的墙角就开始泛潮。泛得不厉害,只是一小块颜色比别处深一点。我没在意过,想着可能是梅雨季反湿。

猫从台阶上站起来,走到墙角,伸爪轻轻拨了一下那道裂缝。

一块灰皮应声掉落。

猫没有叫,只是蹲在那里,慢慢摇着尾巴,盯着那个黑暗的洞口看了许久。



05

真正让我起疑的是周六那场雨。

雨停后,丁长又来了家里一趟。

原因是丁伟让他来修厨房那扇好几个月都关不严的窗。

丁长应得很爽快,但进门后并没有去厨房的方向。

他手里攥着一根螺丝刀,站在客厅的墙角前,低头看了很久。

我当时正在客厅拖地,见他站在那里,就顺嘴问了一句,怎么,墙皮又掉了吗?

丁长猛地回头,说没有没有,我看看这墙上的鼓包还在不在。

好得挺均匀。

说话间,他的眼神从墙上移开,很快落回客厅茶几上。

他弯腰放下螺丝刀,说嫂子你看我忙糊涂了,工具带错,回去换个。

他走后,我蹲在墙角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对。

那片鼓起的位置,从上到下被人抹过一层薄薄的灰泥,颜色比周围浅一些,像是填补了某种细小裂痕。

我用手按了按,按不下去。

我用指甲划了一下,表面的灰泥脱落,露出里面一个暗色的小孔。

孔口很圆,比硬币略大一圈,边缘光滑,不像是自然剥落的。

像是有人专门在这个位置开了个口,后来又用灰泥抹上的。

我起身,站了好一会儿。心里涌上来一个念头,我自己都不敢往下想。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猫蹲在床头柜上,眼珠子在黑暗里亮得像两粒灯珠。

我越是想睡着,那些细节就越往脑子里钻。

丁长修墙的那两天,原本说好一天完事,结果多待了一天。

他白天在屋里干活,中午还要坐下来吃顿饭歇一会儿,基本全天都在。

可我在家的那两天,他干活的动静反倒不大,敲敲打打的声音也都集中在厨房那侧。

我忽然想起一个细节,那两天我家楼下的王阿姨跟我说,看见有辆白色面包车停在我家楼下,车上下来个人,搬了两个大纸箱上楼。

我当时觉得可能是隔壁单元的邻居搬家,没多想过。

我越想越睡不着,起身去客厅,猫跟在我脚边。

我在墙角蹲下来,拿到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那个暗色的小孔。

光线投进去,里面黑洞洞的。

我从针线盒里抽出根长针,伸进去探了探,触到一样硬邦邦的东西。

我缩回手,心跳得咚咚响。

针尖上带出来一点黑色塑料薄膜的碎屑,像是垃圾袋的材质。

我看着那点碎屑,手指微微发抖。

我站起身,把手机灯光关掉,站在黑暗里。

猫在我脚边用头蹭我的小腿,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咕噜声。

第二天一早,我把这事咽了回去。

丁伟起来洗漱照旧上班,问我脸色怎么这么差,我说昨晚没睡好,猫又闹了一夜。

他说实在不行就把猫送走吧,实在不行。

我什么都没说。

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等家里没人的时候,我关上大门,拉上窗帘,蹲在墙角,用小刀轻轻撬开那片松动的灰泥。

06

墙皮剥落的那一刻,我把手机电筒打开。

光线照进暗格里。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厘米见方、深大约二十厘米的空腔,边缘粗糙,水泥茬子还留在上面,像是有人从墙体内部开凿过的痕迹。

里面塞着两个黑色塑料袋,扎得很紧。

鼓鼓囊囊的,一层套一层。

我伸手去掏,塑料袋外面裹着一层灰,摸在手里冰凉。

我掂了掂,有点沉,大概三四斤重。

塑料袋口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道,缠得严严实实的。

我没有解开。我把塑料袋放回去,把墙皮原样合上。手心全是汗,指尖一直在发抖。

我忍不住蹲在原地,好半天没有站起来。

两年前丁长来修墙,他捣腾了两天,夜里说太晚了就在客厅打地铺。

我那时还觉得他懂事,多少年不上门的人,一来就帮忙干活,还替他哥省了一笔找师傅的钱。

现在想来,他哪是在修墙。

墙里那两个黑色塑料袋,我摸得出来。那种分量、那种触感,我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脑子越想越是清明起来。

晚上丁伟回来,我把他叫进卧室,关了门。我压着嗓子跟他说,丁长在咱们家墙里藏了东西。丁伟盯着我看,说你胡说什么。

我说我白天扒开了墙角那块鼓起来的墙皮,里面是个洞,洞里有两个塑料袋。

我把摄像头给他看了。

他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脸上表情又惊又白。

他半天没说话,我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我说你给他打个电话。丁伟说有话好好说。我说这是要坐牢的事,你让他把东西拿走,我们当没看见。

丁伟叉着腰在屋中间站了很久,走到窗边,又走回来,始终没有掏手机。

我急了,我说丁伟,这不是别的事,你自己掂量。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哑,说,去年他让我帮他从银行转了两笔钱,说是借朋友的,我答应了,转了。

一共四千五,分了两次。

我愣住了。

我说你转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钱?

他说丁长说是他借的,周转两天就还,没多问。

我气得恨不得把手机砸在他脸上。

可那句话冲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脸跟丁长有几分像,现在我看着只觉得陌生。二十几年夫妻,他在我面前缩着脖子,眼睛不敢看我,像一只被亮光照住的老鼠。

我说,我们报警。他猛地抬起头,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报什么警!那是我弟弟!

我盯着他没说话。他低下头去,一只手抓着头发,闷声说先问问他再说。我听明白了。他还在护着丁长,甚至可能,也还在护着自己。



07

晚上快十一点,猫又开始叫。

先是在阳台上,后来蹿进客厅,蹲在我卧室门外面一声接一声地嚎。

声音又急又尖,比前几次都凶。

我本就没睡踏实,被它叫得心口突突跳,翻身坐起来,拖鞋都没穿就推开门。

客厅灯没开。

猫的轮廓在月光下看得分明。

它蹲在墙角,尾巴高高竖起,面对墙的方向,浑身的毛根根张开,发出一连串急促的低吼。

墙皮不知什么时候又掉了一块。

露出黑洞洞的暗格边缘。

我心跳越来越快。

猫猛地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朝着院子方向蹿了出去。

我这才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

很轻,但脚步很乱。

有人在翻墙。

我冲到窗户边,后院里一个人影正从墙头往下跳,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看,灯光太暗看不清脸,可那个身形,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丁长。

他兜里揣着什么东西,鼓鼓的,撞了一下肋骨,他龇牙咧嘴扶着墙根走了两步。

我抓起床头手机就要打报警电话,刚按了一个键,身后一只手伸过来,扣住我的手腕。

我回头,是丁伟。

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站在我身后,粗重地喘着气。

我看见他眼睛里发红,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过似的。

他嘴唇抖了半天,说了句,别打。

我说你放开。

他没放手。

我猛地甩开他,他踉跄两步,一下子跪在床沿边,头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别打,我来处理。

我盯着他,只觉得心寒到骨子里。

那晚我醒了。

墙外的人影没了,墙里黑洞洞的暗格敞着口,塑料袋也不在了。

丁长又来过了。

猫蹲在窗户边,看着院子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长音。

我坐在床上,忽然觉得这个家已经不像是我住了二十年的家了。

我抬起头,看见墙角的暗格清清楚楚地露着黑,像是一张嘴,张开了就再也合不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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