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一篇讲述乡村真实故事的文章近日在头条引发关注。作者讲的是丈夫村里一个叫赵德柱的男人，五十出头，在镇上开五金店，同时养着两姐妹。姐姐刘大妮养在家里，妹妹刘小妮养在外面。这事在村里不是秘密，三人牵扯了二十年，最后收场的方式让不少人看完心里堵得慌。
赵德柱这个人，放哪个村都是闲话的中心。矮胖，头发稀疏，脸上常年挂油光，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让姐妹俩围着他转了半辈子。姐姐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妹妹给他生了一个闺女。村里人背后嚼舌根，说他会挑，好看的养在外面，能干的留在家里。
刘大妮的日子是硬扛出来的。嫁过来时赵德柱家穷得彩礼都是借的，她跟着苦了十几年，把路边一个小摊做成了镇上最大的建材门市。管账、进货、招呼客人，赵德柱出去喝酒打牌，店里就她一个人撑。她不是没闹过，赵德柱刚跟刘小妮好上那会儿，她抱着小儿子回娘家住了两个月，赵德柱去接了三次没接回来。后来赵德柱不去了，她自己回来了。回来之后再不提这事，该做饭做饭，该看店看店。有人问她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她挑着白菜手停了一下，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
刘小妮的位置从第一天就摆得明白。住镇上，离五金店不远，租个一居室，偶尔打打零工，大部分时间带孩子。她跟姐姐长得不像，瘦，白，可笑起来嘴角的弧度一模一样。她给赵德柱生的闺女今年上小学，圆脸小眼睛，像足了赵德柱。姐妹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共享同一个男人，谁也没撕破脸。
赵德柱怎么分时间，村里人门儿清。周一到周五住镇上，说看店方便，周末回家陪刘大妮和两个儿子。逢年过节回村里过，刘小妮那边就说是回老家了。他喝多在酒桌上说漏嘴，说大妮什么都好就是不管他。旁边人问那小妮呢，他嘿嘿笑一声不接话。
去年冬天出了件事，把维持了二十年的平衡撬开一道缝。赵德柱给人供了一批钢材，对方拿了货不给钱，欠了二十多万。他去要了几次没要回来，急得嘴角起泡。那阵子他住镇上，天天跑那个老板公司堵人。刘小妮帮不上忙，只能给他做饭洗衣。最后是刘大妮出手。她找娘家一个表哥，那表哥在县里认识几个人，帮忙把欠款要回来大半。赵德柱拿着钱回来那天在店里坐了一下午没说话。刘大妮给他倒了杯茶，他说了句还是你行。刘大妮说不是我能行，是钱要紧。
那之后赵德柱在镇上的时间少了，回家的时间多了。周末回来帮刘大妮看店，有时候还帮她做饭。有人在店里看见他蹲地上给刘大妮系鞋带，刘大妮扶着一货架低头看他的后脑勺，两个人配合得自然，像一对过了几十年的普通夫妻。
今年开春刘小妮搬走了。闺女转学到县城，她在县城找了个超市的工作。作者在县城汽车站碰见她，她瘦了，头发剪短了，穿件灰色外套。她看见作者点了点头，说姐你别替我操心，我挺好的。车来了，她拉着闺女上车，闺女隔着玻璃挥手。赵德柱后来知道她搬走了，那阵子话少了很多，店里的事全交给刘大妮管。
中秋作者回村，在村口碰见赵德柱。他蹲桂花树底下抽烟，头发白了不少，瘦了一圈。他塞给作者一把桂花，说今年开得好，拿回去泡茶。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你小妮姨在县城，你要是有空帮我看看她。
二十年拉扯下来，刘大妮没走，刘小妮走了，赵德柱两头都没抓住。作者说想起这三个人，谁也没赢，谁也没输。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桂花年年开，年年落。
一段糊涂账，最后都交给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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