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铁矿储量巨大，却只给中国开采？韩媒：迟早被中国挖空

2005年10月28日，通钢董事长安凤成松口证实：七十亿元人民币，换朝鲜茂山铁矿五十年开采权。二十亿修路架电缆，五十亿买设备，国家开发银行软贷八亿、硬贷十六亿跟着进场。这是当年吉林企业砸出去最大的一笔钱。

矿是好矿。隔着图们江，离和龙南坪口岸也就八公里，探明工业储量三十亿吨，远景五十亿吨。可这么大一块肉，韩国人惦记了十几年也没咬着一口，最后进去的是中国人。

于是江那边的话就变了味。韩媒的说法一句比一句急，最狠的一句是：朝鲜的地下矿产，迟早要被中国挖空。这话是谁说的，中国到底挖走了多少？

矿在地底下躺着，可谁把它弄出来

朝鲜为什么要把自家最大的一座露天铁矿，交给外人来挖？2005年2月初，吉林省发改委一位副主任曹家兴对第一财经日报记者说了一个思路：中方出电，朝方开放采矿权。

当时谈的是惠山那边的铜矿，可这套交易的逻辑，套在茂山身上一模一样。同一篇报道里还有一句更实在的话——茂山那时候虽然还没跟吉林谈妥，2004年已经往吉林送了一百万吨铁矿石。

矿石能出来，说明矿是活的。能出来的只有这么点，说明矿活得很勉强。朝鲜矿业那时候是什么状况？按朝鲜矿业研究者2012年的一份报告，2002年全国矿业产量只剩1989年的三分之一到一半。

到2007年，全国矿山设施的平均运行率低于三成。设备清单更能说明问题：茂山矿区的露天作业面上，钻机四十五台、挖掘机六十一台、汽车三百台，大多数年久失修。

三百台车听着不少。可一座设计上要按千万吨级出矿的露天矿，三百台车里能开动的有几台，才是决定这个月装多少车皮的东西。苏联散了，石油断了，备件也断了。接着是九十年代那几年的大饥荒，电力系统跟着塌下来。

露天矿最怕的不是矿不够，是电不稳——电铲抬不起来，皮带转不动，选矿厂磨机停一天就是一天的空转成本。

矿石就在山坡上摆着，一铲子下去全是磁铁矿，可没电没柴油没备件，一吨也变不成外汇。朝鲜缺的从来不是矿，缺的是把矿从山上弄下来的那套家伙什，和推动这套家伙什的那口电。

而中国这边，恰恰什么都不缺。缺的是矿。中国钢厂用的铁矿石六成以上要从海外买，对外依存度超过八成，2005年春天国际矿价刚刚暴涨过一轮，澳巴两家把中国钢厂的利润挤得死死的。

茂山离通化不用走海路，一列车皮拉过图们江就到东北的高炉边上，运费不受远洋航运那个过山车的影响。

国内铁矿平均品位三十出头，多是贫矿。茂山选出来的精矿，按行业资料能到六成五往上，直接进高炉。

一边有矿没电，一边有电缺矿。七十亿元里那二十亿，就是拿去修路架电缆的——先把电送过去，才谈得上把矿运回来。

韩国人不是没想进，是站在门口十几年

那"只给中国开采"这句话，到底成不成立？得分两头说。朝鲜从来没写过一份"只对中国开放"的文件。但从结果上看，几十年里在朝鲜铁矿上真正挖出规模的外国人，只有中国人一家。

原因在制度这一层。据韩国国际关系研究机构的分析，朝鲜1997年到2007年间对外资开了一道口子，但这道口子是分人的：韩国投资者被严格圈在经济特区里，不许接触普通朝鲜人。

中国投资者却被允许把钱投进"完全融入朝鲜经济"的企业里去。那份报告里的说法很直白——平壤把来自中国的投资看作是"未受污染"的。这不是招标，是资格审查。韩国资本从一开始就没拿到进场券。

韩国当然试过。2005年底，韩方参与开发平安北道义州郡的德贤铁矿，那是朝鲜第二大铁矿，探明储量一亿五千多万吨，精粉品位也不差。

项目落了地，产量却始终没上去。韩国资源公司圈定了跟朝鲜合作的五种关键矿产——无烟煤、铁矿、铅锌、石灰石、白云石——列得清清楚楚，全都停在"预计在朝鲜将来开放时参与开发"这一句上。

据行业资料，那十年里韩国企业在朝鲜推的矿业项目，多数没能落地。想进的不止韩国。2010年有过一阵传闻，印度的GlobalSteelHoldings跟朝方谈茂山的股权，印方自己估的储量超过七十亿吨。合同从没落实，Mittal家族一直否认谈过这回事。

俄罗斯那边，据行业分析，人家自己的铁矿储量在世界前列，自给之外还大量出口，对朝鲜矿石本来就没什么需求。

中国是那个真掏了钱、真架了电缆、真派人过江的。中方这边落地的是什么？2005年三方签约之后，延边天池工贸雇朝鲜工人在茂山采矿，矿石运回中国，年产一百万到一百五十万吨，每吨价格三十到五十美元。

天池工贸在和龙市南坪镇建了矿粉精炼厂，离矿区只有四五公里。到2010年，朝鲜对华出口的两百万吨铁矿石，主要就是茂山出的。顺带说一句合作的火候。

2005年11月，朝方突然叫停谈判，理由是"关注度太高了"——签个合同被各路媒体追着报，让他们很不满意。

通钢只好把动静压下来低调再谈，2007年才把五十年开采权真正拿到手。这么小心翼翼谈下来的东西，转头被说成掠夺。

2011年10月16日，《中央日报》整版登了那句话

"挖空"这话有主。2011年10月16日，韩国《中央日报》用整版篇幅批评中朝之间的资源合作，说朝鲜在"胡乱开发"，把采矿权"一股脑儿"给了中国，将来会成为韩朝经济整合的障碍。

文章引了韩国统计厅的数据：朝鲜地下矿物资源总价值六千九百八十三万亿韩元，折六万四千亿美元上下——这是按当时矿价折出来的资源价值，不是能挖出来的吨数。

文章还引了韩国企业银行经济研究所研究员曹奉铉的原话。"如果这种格局继续下去，朝鲜有可能在经济上变成中国的一个省！"那句"迟早被中国挖空"的根，就在这里。

再往前四年，2007年11月22日，《朝鲜日报》已经报道过中国"包揽"朝鲜矿产资源，大韩商会的人说，确保朝鲜资源开发的主导权"迫在眉睫"。可就在同一篇报道里，韩方自己承认，韩国政府一直犹豫不决。

现在把账摆到桌面上算。天池工贸在茂山最好的年头，一年出一百万到一百五十万吨。哪怕全按峰值算，从2005年到2012年这七年，加起来一千万吨出头，对着三十亿吨探明储量，占千分之三点几。

朝鲜自己1989年一年就产了九百八十万吨铁矿石，其中三分之二以上出自茂山——一年顶中方合作七年。三十亿吨的家底，动了千分之几，这叫挖空？

更要命的是时间。喊得最响的2011年，矿其实已经快停了：2009年起矿山频繁停工，2012年9月，南坪那座精炼厂彻底停下来。据韩国《朝鲜日报》当年10月的报道，国际矿价正在暴跌，朝方反倒提出涨价两成以上。

中方算过账，扣掉朝鲜工人工资和运输费几乎没利润，不接。矿停了，可吉林2011年11月开工的那条和龙到南坪、四十一点六八公里的铁路，路基已经铺出去了。

真正把这笔生意画上句号的，是2016年和2017年。安理会2270号决议之后，商务部和海关总署2016年4月发了第11号公告，禁止自朝进口煤炭、铁和铁矿石。到2017年8月14日，公告说得更死——8月15日起全面禁止自朝进口煤、铁、铁矿石，9月5日零时起连进口手续都不再办。

王毅外长当时说得很清楚：鉴于中朝之间的传统经济联系，执行决议、付出代价的主要是中方。那五十年开采权还在纸上躺着，矿石一吨也不许过江。中方在图们江那边埋下去的电缆和铺了一半的铁路，就那么撂着。

到今天，"挖空论"还在更新，只是喊法换了。2026年5月29日，美、澳、加、日、韩、英等十一方发了份联合声明，指朝鲜持续规避海事制裁、违反煤炭和铁矿石出口禁令，还点了五条船的名字。如果朝鲜的铁矿真被中国挖走了，这份声明该冲谁去？

回到开头那笔七十亿。二十亿修的是路和电缆，五十亿买的是设备，钱进去了，矿开了七年，占那座山千分之几，然后被一纸禁令关在江对岸——中国在茂山挖出来的，是唯一挖成规模的那一份也是唯一守着禁令说停就停的那一份。至于"迟早被中国挖空"，喊了十几年，矿还在那儿躺着。

参考资料：

韩媒：朝鲜地下矿产将会被中国"采掘一空.环球时报（转韩国《中央日报》2011年10月16日报道）.2016-04-05

吉林官地和朝鲜茂山硅铁建造对比研究.《中国矿业》杂志2018年第5期（中国地质调查局沈阳地质调查中心等）

商务部：8月15日起全面禁止自朝鲜进口煤铁等产品.财新网.2016-04-05

通钢70亿拿下朝鲜茂山铁矿.长春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

近水楼台先得月 吉林谋求与朝鲜以电易矿.第一财经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