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第5天,董事长夫人突然联系我:你的计划获批了,今晚客户到访!我淡笑回应:我已离职
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在阳台上给那盆绿萝浇水。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我存了整整七年,从没删过,也从没主动拨过。
“林远,你的计划获批了。”电话那头是苏婉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今晚客户到访,你准备一下,七点,鼎盛大厦顶楼会议室。”
我把水壶放下,看着绿萝叶尖上悬着的那滴水珠,淡淡地说:“苏总,我已经离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说什么?”
“五天前,周董事长亲自签的离职单。”我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点意外,“我的工位应该已经清空了,门禁卡也交回了行政部。您不知道吗?”
“林远,你现在在哪?”苏婉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不再是刚才那个从容的董事长夫人,而是一个被突然打乱阵脚的女人,“这个计划是你花了三年时间做的,你说走就走?周明远他到底……”
“苏总,”我打断她,“感谢您这些年来的支持。但那个计划,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没关系?”苏婉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怒意,也带着一丝我听不太懂的东西,“林远,你知道这个计划值多少钱吗?你知道今晚来的客户是谁吗?你要是现在跟我说没关系,那你这三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心血不会白费。”我说,“但有些东西,比心血更重要。”
“什么?”
“底线。”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我能听到苏婉的呼吸声,她似乎在极力控制着什么,呼吸又重又急。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林远,周明远背着我做了很多事,我最近才知道。但今晚这个客户,如果你不来,计划就真的完了。”
“苏总,您找别人吧。”
“没人能替代你。”苏婉说,“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都是你设计的,客户方的技术总监指名要见你。林远,我不是在求你回来上班,我是……”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里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是请你来,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去。”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小区里孩子们在奔跑。五天前,周明远在全体高管会议上,把我那份三百页的计划书摔在我脸上,说我“好高骛远”“不切实际”“浪费公司资源”。然后他让我当场签了离职单,保安看着我收拾东西,一直送到大门口。那天下午的太阳很毒,我抱着一个纸箱站在鼎盛大厦门口,纸箱里是我七年的全部家当,一个马克杯,两本笔记本,一张团队合影,还有一盆养了三年的绿萝。
“苏总,”我说,“今晚我会去。”
“真的?”
“但我不是以鼎盛员工的身份去。”我转身走回客厅,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我是以这个计划唯一合法著作权人的身份去。”
电话那头,苏婉倒吸了一口气。
“林远,你……”
“三天前,我已经在国家版权中心完成了登记。”我说,“这个计划的所有权,在我个人名下。鼎盛如果要使用,需要我的授权。”
“周明远知道吗?”
“他应该不知道。”我笑了笑,“但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把牛皮纸袋里的文件又看了一遍。三年前,我进入鼎盛科技,做了这个“启航计划”。周明远一开始很支持,但随着计划越来越接近落地,他的态度突然转变。我后来才知道,竞争对手给他开了价,让他把这个计划压下来。
而苏婉,周明远的妻子,鼎盛科技的联合创始人,一直不知道这件事。她以为周明远只是保守,没想到他早就背叛了公司。
今晚,客户到访。周明远一定以为计划会失败,然后把责任推给“已经离职的林远”。但他不知道,苏婉已经拿到了他收受贿赂的证据。
而我,将带着我的版权证书,走进那间会议室。
我站起身,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镜子里的我,眼角有细纹,但眼神比五天前更亮。
这五天,我没有闲着。
晚上六点四十分,我到了鼎盛大厦楼下。
这栋楼我进出了七年,熟悉每一块地砖的纹路,知道哪部电梯在高峰期最快,清楚三楼茶水间的咖啡机总是比五楼的先坏。但今晚,我没有走员工通道,而是从正门进去。前台的小姑娘看见我,愣了一下:“林总?您不是……”
“我找苏总。”我说,“她约了我。”
“哦哦,苏总交代过了,您直接去顶楼会议室。”
我点点头,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透过玻璃墙看到大堂里匆匆走过的人群,有人认出我,露出惊讶的表情。我没有回避,而是直视前方。电梯一层一层往上走,每停一次,就有人进来或出去。到二十八楼的时候,电梯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顶楼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我推门进去,看到苏婉坐在长桌的一端,另一端坐着三个陌生人,两男一女,穿着考究。周明远不在。
“林远。”苏婉站起来,她的眼睛有些红,但妆容依然精致,一身深蓝色的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这位是陈总,这位是李总,这位是王总监。他们都是启航计划的客户方代表。”
我走过去,依次握手。陈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握手时很用力,掌心有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技术出身:“林先生,我们看过你的计划书,非常震撼。但听说你已经离开鼎盛了?”
“是的。”我拉开椅子坐下,“五天前离职的。”
“那这个计划……”
“计划的所有权在我个人名下。”我从牛皮纸袋里拿出版权证书,放在桌上,“鼎盛如果要执行这个计划,需要我的授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陈总拿起证书看了看,然后递给旁边的李总。李总看完,又递给王总监。王总监翻到背面,仔细看了登记编号和日期,然后抬起头看我,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周董事长知道这件事吗?”陈总问。
“他不知道。”苏婉开口了,声音很稳,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发白,“他也不知道今晚客户会来。他以为……计划已经黄了。”
“苏总,”陈总皱起眉头,语气里有了明显的不悦,“你们公司内部的问题,我们不想掺和。但这个计划我们很感兴趣,如果执行不了,我们只能找别的合作方。我们的时间也很紧。”
“能执行。”我说,“但我需要跟鼎盛重新签一份协议。计划由我主导,鼎盛提供资源支持。利润分成,我要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四十?”苏婉愣了一下,但随即点了点头,“可以。”
“苏总,您先别急着答应。”我看着她,“这个条件,周明远不会同意。”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苏婉的语气里突然多了一种冷意,那种冷是积攒了很多年的失望终于凝成了冰,“他已经不是董事长了。”
“什么?”
“今天下午四点,董事会紧急会议。”苏婉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周明远收受竞争对手贿赂,恶意搁置公司核心项目,证据确凿。董事会以全票通过,罢免了他的董事长职务。”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安静。陈总和李总对视了一眼,王总监把版权证书轻轻放在桌上,目光在我和苏婉之间来回。
“苏总,”陈总慢慢开口,“这些事,你们应该提前跟我们沟通。”
“事发突然。”苏婉说,“但我可以保证,启航计划的执行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口说无凭。”陈总站起来,“我们需要看到实际的合作方案。林先生,既然计划是你的,你明天能给我们一份完整的执行时间表吗?”
“能。”我也站起来,“明天上午九点,我把方案发到各位邮箱。”
陈总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林先生,说实话,我们关注这个计划很久了。之前周董事长一直推脱,我们差点就放弃了。今天你能来,我很意外,也很高兴。”
“谢谢陈总。”我握住他的手。
客户走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苏婉。她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气,肩膀塌了下来。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没有急着说话。
“林远,”苏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周明远的事?”
“知道一些。”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没有证据。”我转过身看着她,“苏总,我要是空口白牙告诉您,您丈夫在背后搞自己公司,您会信吗?”
苏婉沉默了。她当然不会信。七年的夫妻,二十年的合伙人,她怎么会信一个外人的话?哪怕这个外人是她一手招进来的。
“你是怎么拿到证据的?”她问。
“张总给我的。”我说,“周明远收了他的钱,答应把启航计划压下来。但张总这个人,做生意从来不留把柄在别人手里。他录了音,还把录音备份了一份给我。”
“张总为什么给你?”
“因为三个月前,张总找过我。”我拉开椅子坐下,“他想挖我去他公司,开价是鼎盛的三倍。我拒绝了。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林远,你在鼎盛待不长,周明远容不下你。到时候你可以来找我。’我当时以为他在挑拨。”
“结果他说对了。”
“结果他说对了。”我重复了一遍。
苏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眶发红:“林远,对不起。”
“您不用道歉。”我摇头,“您也是被蒙在鼓里。但今晚之后,鼎盛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你回来吧。”苏婉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恳求,“鼎盛需要你。”
“我不回来。”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给任何人打工。”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灯火,“苏总,这七年,我为鼎盛付出了所有。周明远一句话,就能让我滚蛋。我抱着纸箱站在楼下的时候,没有一个同事敢出来送我。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苏婉走到我身边,声音很轻:“林远,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
“没有但是。”我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苏总,我可以跟鼎盛合作,以独立顾问的身份。我会把启航计划执行完,这是我三年的心血,我不会让它毁在周明远手里。但我不会回鼎盛。”
“那计划怎么办?”
“我会成立自己的工作室,跟鼎盛签合作协议。”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合同我已经拟好了。您看看。”
苏婉拿起来看,一页一页翻过去,手微微发抖。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分成比例和干股条款,抬起头看我:“你要鼎盛百分之五的干股?”
“不是给我自己的。”我说,“是给我团队。小赵、老王、小李,这三年跟着我做启航计划的人,都被周明远以各种理由调走了。有的去了后勤,有的去了客服,小赵甚至被调去了仓库。我要他们回来。”
苏婉握着文件的手紧了紧。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合同我明天让法务看。”她把文件放进包里,“林远,还有一件事。”
“什么?”
“周明远想见你。”
“不见。”
“他说有重要的事,关于启航计划的。”
“启航计划跟他没关系了。”
“林远,”苏婉看着我,“他说这件事你不知道。他说……启航计划的核心技术,其实不是你的。”
我愣住了。
“你走吧。”苏婉拿起包,走向门口,“周明远在城西茶馆等你。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她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在窗边站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苏婉最后那句话——“启航计划的核心技术,其实不是你的。”
不可能。那个计划是我从零开始做的,每一个参数、每一行代码、每一个流程节点,都是我亲手设计的。怎么可能不是我的?
但周明远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他已经输了,没必要再撒谎。
我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周明远的电话。
“林远。”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几天没睡好,又像是喝了很多酒,“你来不来?”
“你在哪?”
“城西茶馆。你知道地方。”
“我半个小时后到。”
城西茶馆是个很旧的地方,藏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木头桌子,盖碗茶,墙上挂着褪色的年画,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茶叶的清香。周明远坐在最里面的角落,穿了一件灰色的夹克,和之前那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董事长判若两人。他的胡子没刮,眼袋很重,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你来了。”他给我倒了杯茶,手有些抖,“坐。”
我坐下来,没有碰那杯茶。
“周明远,你说启航计划的核心技术不是我的。什么意思?”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脚边的旧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牛皮纸的,边角已经磨破了。他把文件夹推到我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我打开文件夹。里面是泛黄的图纸,手写的笔记,还有一些打印出来的代码片段。纸页很脆,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碎裂声。那些技术思路,那些设计逻辑,那些架构图,确实跟我做的启航计划有相似之处——不,不只是相似。有些地方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谁的?”我抬起头看他。
“我大学同学的。”周明远端起凉茶喝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团,“他叫陈建国。十多年前,我们一起在南方一家小公司做技术。那时候我们有个想法,想做一个能改变行业的东西。我们没日没夜地干了两年,做出了一套原型。”
“后来呢?”
“后来公司资金链断了,老板跑路,项目搁浅。”周明远的目光落在那些图纸上,声音变得很轻,“建国不甘心,他带着所有资料去了另一家公司。那家公司答应给他投资,让他把项目做完。结果他去了之后才发现,那家公司只是想套他的技术,根本不想真做。他跟他们闹翻了,带着资料出来,一个人在外面租了个小办公室,继续做。”
“再后来呢?”
“再后来……”周明远的声音哽了一下,“他病了。肝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他给我打电话,说想把项目交给我。我去了他租的那个办公室,满地都是图纸和泡面盒子。他瘦得脱了形,还在改代码。”
周明远停下来,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喝完了,又放下。
“他跟我说,这个项目是他的命,让我一定做出来。我答应了。他走了之后,我把他所有的资料带回了鼎盛。但那时候鼎盛刚起步,到处都要钱,我根本没钱做这个项目。后来公司做大了,我有了资源,可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周明远了。”
“所以你让我做启航计划。”我的声音很平,平得连我自己都听不出情绪,“你以为我做的会跟陈建国的方向一样?”
“我让你做启航计划,是因为我看到你写的那份新员工提案。”周明远苦笑了一下,“你提案里的技术路线,跟建国当年做的几乎一模一样。我当时手都在抖。我以为……我以为是他回来了。”
“所以你一直在背后看着我。”
“我在看你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在抄他的东西。”周明远终于看向我,眼睛里布满血丝,“后来我发现,你是真有本事。你做的启航计划,比建国当年那套东西完整得多,也先进得多。你用自己的方式,把他没做完的事做完了。”
茶馆里有人在唱戏,咿咿呀呀的,听不清唱的是什么。一个老人坐在角落里,闭着眼,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节拍。
“那你为什么还要压计划?”我问。
“因为我怕。”周明远低下头,“我怕你把计划做出来,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个计划的核心思路是陈建国的。我怕别人说我周明远拿了死人的东西充自己的门面。我怕建国的事被人翻出来,说我当年答应他的事没做到。”
“所以你宁可把计划毁了,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没兑现承诺。”
“对。”周明远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沉默了很久。茶馆里的老人还在敲桌子,一下一下,像时钟在走。
“周明远,”我终于开口,“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错在贪心。”
“不只是贪心。”我合上文件夹,推回给他,“你错在,你明明可以跟我说实话。你明明可以告诉我,这个计划的根在陈建国那里。你明明可以让我用他的名义继续做下去。但你选择了隐瞒,选择了压下来,选择了毁掉它。”
周明远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但你说得对,计划比我们都重要。”我站起来,“我会把它做出来。但不会用你的名字,也不会用我的名字。我会用陈建国的名字。”
周明远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水。
“谢谢你。”他说。
“你不用谢我。”我拿起包,“周明远,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陈建国。他才是这个计划真正的创造者。他应该被人记住。”
我转身走出茶馆,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味。我掏出手机,给苏婉发了条消息:“启航计划,改名为‘建国计划’。明天我跟你说原因。”
苏婉很快回复:“好。”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出奇地平静。周明远可恨,也可怜。他毁了自己,也差点毁了那个计划。但最终,计划活了下来。
而我,也活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我八点半到了自己的工作室。说是工作室,其实就是我租的一个小办公室,在城东的创业园区,五十平米,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台电脑,窗台上摆着那盆从鼎盛带出来的绿萝。五天前,我从鼎盛离职后,用积蓄租下了这个地方。
苏婉九点准时到了。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没化妆,看起来比昨晚憔悴了一些。她站在门口,环顾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办公室,然后笑了:“林远,你就打算在这儿跟鼎盛合作?”
“地方是小了点。”我给她倒了杯水,“但合同不小。”
她坐下来,拿起桌上的合同,一页一页仔细看。我坐在对面,没有催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翻动纸张的手指上。
“百分之四十的分成,你写少了。”她突然说。
“什么?”
“这个计划的价值,我昨晚让财务估了一下。”苏婉抬起头,“如果执行顺利,三年内营收至少两个亿。你拿百分之四十,太亏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苏总,您这是在帮我砍价?”
“我是在帮鼎盛留住你。”她放下合同,“林远,我知道你不想回来。但独立顾问这个身份,太不稳定了。如果周明远……”
“周明远已经翻不起浪了。”我说,“但苏总,有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启航计划——建国计划的核心技术,其实有一半是陈建国的。”
苏婉看着我,没有惊讶。
“你知道?”
“我昨晚回去查了。”苏婉说,“陈建国,周明远的大学同学,十年前因肝癌去世。他生前在一家小科技公司做技术总监,留下了一套未完成的项目资料。我找到了他当年租办公室的房东,房东说周明远把所有东西都搬走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
“昨晚才知道。”苏婉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林远,这个计划用陈建国的名字,我没意见。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陈建国的名字,要写在所有对外文件的第一位。”苏婉说,“他的家人,要享有这个计划百分之十的收益分成。”
我看着苏婉,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被触动了。
“他还有家人?”
“有一个妹妹,在南方一个小城市当老师。”苏婉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她的地址和电话。林远,陈建国的事,周明远瞒了我十年。但我不想再瞒下去了。”
我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工整清秀,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手机号。
“苏总,”我把纸条折好放进包里,“合同我改一下。分成改成我拿百分之三十五,陈建国的妹妹拿百分之十,剩下的归鼎盛和团队。”
苏婉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林远,你妻子……她知道这些事吗?”
“她知道。”我说,“昨晚回家,我跟她说了所有事。她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你早就该这么做了。”
苏婉笑了,然后推门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阳光。手机响了,是之前被周明远调走的团队成员之一,小赵。
“林哥,听说你成立了工作室?”他的声音很兴奋,“我能回来吗?”
“能。”我说,“不止你,还有老王、小李,都回来。”
“真的?周明远那边……”
“他已经被罢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小赵的欢呼声。我挂断电话,打开电脑,开始写新的项目计划书。这一次,没有人能再摔我的计划书了。
下午两点,苏婉又来了。她带来了新的合同,分成改成了我拿百分之三十五,陈建国的妹妹拿百分之十,鼎盛拿百分之四十五,剩下的百分之十留给团队。干股也写进去了,百分之五,归团队所有。我看了看,签了字。
“合作愉快。”她伸出手。
“合作愉快。”我握住她的手。
她走后,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创业园区里来来往往的年轻人。他们抱着电脑,背着包,脸上有疲惫,也有希望。我想起七年前,自己刚毕业时的样子。那时候我一无所有,但什么都不怕。
现在,我依然一无所有。但我有了底线,有了方向,有了一群愿意跟我重新开始的人。
手机又响了,是妻子发来的照片。儿子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大大的房子,房子里有三个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爸爸的新公司。”
我笑了,把照片存下来。
这五天,我失去了一份工作,但找回了一个家。
周明远被罢免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林远,我们谈谈。”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几天没睡好。
“谈什么?”
“谈建国计划。”他说,“我知道你签了合同。但有些事,你不知道。”
“什么事?”
“今晚八点,城西茶馆。”他报了一个地址,“你来不来随你。但如果你不来,你会后悔。”
我挂了电话,犹豫了很久。最后,我还是去了。
城西茶馆是个很旧的地方,木头桌子,盖碗茶,墙上挂着褪色的年画。周明远坐在角落里,穿了一件灰色的夹克,和之前那个西装革履的董事长判若两人。
“你来了。”他给我倒了杯茶,“坐。”
我坐下来,没有碰那杯茶。
“林远,你以为你赢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不甘,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你知不知道,启航计划的核心技术,其实不是你的?”
“我知道。”我说,“陈建国的。”
周明远愣住了。
“苏婉告诉你的?”
“我自己查的。”我说,“你昨晚跟我说陈建国的事之后,我回去查了他的背景。他在南方那家小公司的时候,确实做过一个类似的项目。但那个项目只完成了一半,技术路线跟你给我看的那些资料不一样。”
周明远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建国的项目,跟我做的启航计划,有根本性的区别。”我拿出手机,翻出昨晚查到的资料,“陈建国当年走的是分布式架构,而我做的是模块化集成。陈建国的技术方向是硬件优先,我做的是软件定义。周明远,你拿给我的那些资料,只有前三十页是陈建国的。后面的两百多页,是你后来加上去的。”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
“你为什么要骗我?”我看着他,“昨晚在茶馆,你演得那么动情,说什么陈建国是你最好的朋友,说什么你答应他把计划做出来。但你给我看的那些资料,一大半都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真正的陈建国项目,我在他的专利申请文件里找到了。”我说,“他去世前半年,申请了一项专利,编号和名称都对得上。但那个专利的技术路线,跟我做的启航计划完全不同。周明远,你昨晚给我看的那些图纸,那些笔记,是从我的计划书里抄过去的。你只是换了个封面,做旧了纸张,想让我以为我做的计划其实是陈建国的。”
周明远的脸从铁青变成煞白,又从煞白变成灰败。他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
“因为我想让你把计划交出来。”周明远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带着版权证书去会议室的事,我当晚就知道了。我想了一整夜,觉得唯一能让你放弃版权的办法,就是让你相信这个计划的根不在你这里。如果你以为计划是陈建国的,你就会把它交出来。”
“交给你?”
“交给鼎盛。”周明远低下头,“我以为你还会顾念旧情。”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曾经是我的老板,我曾经尊敬过他,佩服过他。但现在,他只是一个被贪念和恐惧彻底击垮的人。
“周明远,”我说,“你知道你昨晚哪句话是真的吗?”
他抬起头看我。
“你说‘这个计划比我们都重要’。”我说,“这句话是真的。但你没有做到。你嘴上说计划重要,心里想的还是怎么把它攥在手里。”
周明远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建国计划我会做下去。”我站起来,“但跟你没关系了。我明天会把陈建国真正的专利申请文件发给苏婉,让她去找陈建国的妹妹。你昨晚给我看的那些假资料,我会销毁。”
“林远……”
“周明远,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我拿起包,“你保重。”
我转身走出茶馆。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三个月后,建国计划正式上线。客户方很满意,第一笔款项打到了鼎盛和我工作室的联名账户上。苏婉把百分之三十五的分成按时打给我,一分不少。陈建国的妹妹也从南方赶来了,她是个瘦小的中年女人,眉眼间跟陈建国有几分像。她拿到第一笔分成的时候,哭了很久。
我用这笔钱,给团队发了奖金,给妻子换了辆车,给儿子报了他一直想去的乐高班。剩下的钱,我投进了新的项目。
周明远离开了这个城市,听说去了南方,在一家小公司做技术顾问。他偶尔会给我发邮件,问建国计划的进展。我每次都回,简单几句,不冷不热。
苏婉成了鼎盛的新董事长。她改革了公司的管理制度,把周明远留下的烂摊子一点一点收拾干净。我们合作得很愉快,但始终保持着距离。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小赵、老王、小李都回来了,工作室从五十平米换到了一百五十平米。人不多,但每个人都干劲十足。我们接了好几个新项目,都是冲着建国计划的口碑来的。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妻子带着儿子来给我送饭。儿子在办公室里跑来跑去,指着墙上的计划图问:“爸爸,这是什么?”
“这是爸爸做的一个大项目。”我说。
“大项目能赚钱吗?”
“能。”
“那能给我买奥特曼吗?”
“能。”
儿子欢呼起来,妻子在旁边笑。我看着他们,心里很满。
这三个月,我经历了离职、背叛、反击、合作、和解。我失去了一份工作,但得到了一个事业。我失去了一些信任,但得到了更多尊重。我失去了一些时间,但得到了一个更好的自己。
离职第5天,董事长夫人打电话给我,说我的计划获批了。我回答,我已离职。
但现在,我不再是那个离职的林远了。
我是林远,建国计划的创造者,工作室的负责人,一个妻子的丈夫,一个儿子的父亲。
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手机响了,是苏婉发来的消息:“建国计划第一期数据出来了,超出预期百分之三十。”
我回复:“继续努力。”
然后我关掉手机,转身对妻子说:“回家吧。”
她点点头,牵着儿子的手。我跟在后面,关灯,锁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儿子在前面跑,妻子在后面追。我走在最后,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儿子突然停下来,仰头看着我:“爸爸,你以前的公司是不是不要你了?”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是爸爸不要他们了。”
“为什么?”
“因为爸爸有更好的事情要做。”我摸了摸他的头,“跟你一样,爸爸也要上学,也要做作业,也要交新朋友。”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拉着我的手往前走。妻子在旁边看着我们,眼睛弯弯的。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关于离职、反击和重生的故事。
没有狗血,没有悬浮。只有一个人,在底线被触碰后,选择了站起来。
而这,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八点半到工作室。刚打开电脑,就收到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邮箱后缀是陈建国当年那家小公司的域名。
我点开邮件。里面只有一句话:“林先生,关于陈建国的项目,你只知道一半。如果你想知道另一半,下周三下午三点,城南图书馆见。”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窗外阳光正好,绿萝长出了新的藤蔓。我把邮件标记为未读,然后拿起手机,给苏婉发了条消息:“苏总,陈建国的事,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
苏婉秒回:“什么事?”
“下周我去见一个人。见完再说。”
我放下手机,继续写新的项目方案。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的,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下周三很快就到了。下午两点半,我到了城南图书馆。这是一栋很旧的建筑,红砖外墙,爬满了爬山虎。我走进大门,上了二楼,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
“林先生?”他站起来,伸出手,“我叫方志远,陈建国当年的合伙人。”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很粗糙,指节上有老茧,像是做过很多年技术的人。
“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在你问之前,我想先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硬盘,黑色的,边角有磕碰的痕迹。
“这是陈建国去世前一个月交给我的。”方志远说,“他让我保管,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能把他的项目做下去,就把这个交给那个人。”
“这里面是什么?”
“是他真正的项目代码。”方志远把硬盘推到我面前,“周明远给你看的那些资料,是陈建国早期的草稿。他后来完全推翻了那个方向,重新做了一套。这套代码,他谁都没给看过,包括周明远。”
我拿起硬盘,沉甸甸的。
“林先生,”方志远看着我,“建国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做技术的人,最怕的不是失败,是被人偷走自己的东西。所以他把最核心的部分藏了起来。周明远以为他拿到了全部,其实他只拿到了一个壳。”
我握紧硬盘,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方老师,”我说,“谢谢您。”
“不用谢我。”方志远站起来,“建国要是还在,他一定会喜欢你。你把他没做完的事做完了,而且做得比他想象的要好。”
他走了。我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里,手里握着那个硬盘,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爬山虎叶子的清香。
我没有立刻打开硬盘。我把它带回了工作室,锁进保险柜。然后我给苏婉发了条消息:“陈建国的真正项目代码找到了。明天我们开个会,重新调整建国计划。”
苏婉回复了一个字:“好。”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这一路走来,反转接着反转,真相下面还有真相。但不管怎样,计划还在,人还在,路还在。
我打开电脑,开始写新的方案。这一次,我要把陈建国真正的技术融合进来。这一次,没有人能再偷走任何东西。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工作室的灯亮着。小赵、老王、小李都下班了,只剩我一个人。妻子发来消息:“还不回来?”
“马上。”我回复。
然后我保存文档,关掉电脑,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保险柜。里面装着陈建国的硬盘,也装着一个技术人最珍贵的东西。
我关灯,锁门,走进夜色里。
故事到这里,本该结束了。但命运好像觉得还不够。
建国计划第二期上线后的第三个月,我收到了一封从监狱寄来的信。寄信人叫张德明,就是那个给周明远行贿的竞争对手张总。他在信里说,他手里还有一份东西,跟陈建国有关。如果我想知道,就去见他。
我去了。
监狱的会见室很安静,张德明穿着囚服,剃了光头,看起来比之前老了很多。他看到我,笑了笑:“林远,你来了。”
“你说有东西跟陈建国有关。”
“对。”张德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推过桌面,“这是陈建国去世前半年,给我打的一个电话。他让我转告周明远一句话,但周明远后来变了,我就没转告。”
我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是陈建国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忍着痛写的:
“明远,东西我可以不要,但你不能把我们的初心卖了。”
我握着纸条,很久没有说话。
“林远,”张德明看着我,“我知道我不是好人。但我佩服陈建国。他到死都在做技术,没卖过自己的良心。这张纸条,我留了十年。今天交给你,我也算对得起他了。”
我站起来,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张德明,”我说,“你保重。”
“你也是。”他笑了笑,“把建国计划做好。”
我走出监狱,阳光很刺眼。我站在门口,把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陈建国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个笔画都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进纸里。
我掏出手机,给苏婉发了条消息:“陈建国的故事,我想写出来。发在建国计划的官网上。”
苏婉很快回复:“我来写序。”
我笑了,把手机放进口袋。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想起陈建国,那个我从未见过的人,那个把技术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他走了十年,但他的东西还在,他的初心还在。
而我,会把它继续做下去。
建国计划官网上线的那天,我写了一篇长文。文章的开头是这样写的:
“十年前,有一个叫陈建国的技术人,在南方一间小办公室里,独自做着一个没有人理解的项目。他病倒的时候,桌上还摊着没写完的代码。他给朋友打了一个电话,说‘东西我可以不要,但你不能把初心卖了’。”
文章的结尾,我引用了陈建国的那句话,然后加了一句我自己的:
“初心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它比什么都重。重到一个人可以扛着它走完一辈子。”
文章发出去之后,阅读量很快就过了十万。评论区里有人问:“林远是谁?”
有人回答:“一个离职后重新开始的人。”
我看到这条评论,笑了笑,关掉电脑。妻子在客厅喊我吃饭,儿子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我走过去,坐在他们中间。
窗外万家灯火,屋里饭菜飘香。
离职第5天,董事长夫人打电话给我,说我的计划获批了。我回答,我已离职。
但现在,我有了自己的计划,自己的团队,自己的路。
这条路很长,但我会一直走下去。
因为我知道,陈建国在天上看着我。
而我的妻子和儿子,在人间陪着我。
这就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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