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住了对热火朝天的夫妻,天天半夜都吵得我睡不着,劝过,骂过,报过警,都没用!
01.
我住在静安里的七栋,搬来第三个月,对门换成了一对年轻夫妻。
他们刚来的头几天很客气,女人姓许,男人姓罗,见面会侧身让路,手里拎着菜,还会说一句您先。
我婆婆那阵子来住,半夜起夜,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对门也没说过什么。
后来他们开始吵架。
不是普通的拌嘴,是从晚上十一点多开始,锅盖碰在灶台上,椅子拖过地面,女人说:你总是这样,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忘。
男人说:那你想怎么样,非要现在说吗?
女人说:不现在说,等你睡着了再说?
声音穿过防盗门,像有人把一只碗扣在我耳边。
我那时还想着,年轻夫妻,谁家没有几句过不去的话。
孩子已经睡了,我就把电视声音调小,婆婆在客厅叹气,我冲她摆摆手。
第二天早上,许曼在楼道里碰见我,脸色不大好,手里还拎着一个蓝色文件夹。
她先开口:昨晚是不是吵到您了?
我说:有一点。你们也别总熬着,邻里之间,能小声就小声。
她点头,说知道了。
当天夜里十二点四十,他们又开始。
这一次是罗成在喊:你别管我。
许曼的声音紧跟着过来:我不管你,谁管你?
我把枕头压在耳朵上,女儿在里屋翻了个身,含糊地叫了一声妈妈。
我起来给她掖被子,脚碰到床边的积木,疼得蹲了半天。
婆婆第二天端着粥说:人家两口子的事,你一个外人别掺和。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没吭声。
那天晚上,我敲了对门。
罗成过来开的门,身后客厅乱七八糟,地上放着两把折叠椅,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红围巾。
嫂子,有事吗?
你们说话能不能轻一点,孩子明天要上学,我婆婆也睡得浅。
许曼从里面走出来,头发随便扎着:我们已经很注意了。
我看了她一眼,没再说。
回到家,婆婆问我:说通了吗?
我把门锁上,才发现手里的抹布一直攥着,已经干了。
我总把别人的难处放在前面,放到最后,才发现自己的日子也需要有人照看。
02.
我又忍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他们从十二点十五分吵到一点二十。
许曼说要搬出去,罗成说随便她,紧接着是一阵东西落地的声音。
我坐在床边,没穿拖鞋。
陈屿翻了个身,嘟囔:你去说一声不就行了。
我说过了。
那就再说一声,邻居之间,别把关系弄僵。
他说完又睡了。
我看着他后脑勺,突然很想把枕头扔过去。
最后没扔,去厨房倒了半杯水。
水凉得发苦,我站在洗手池边喝完,顺手把灶台擦了两遍。
第二天早上,陈屿说:你别老觉得人家针对你,年轻人有自己的事。
我说:我没觉得他们针对我。他们是在我家门口吵。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一直做?
他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婆婆在旁边夹咸菜:一家人说话,别一大早就顶起来。
我把女儿的书包拉链拉上,没再接话。
晚上十点五十,我提前把洗好的衣服收进来,给孩子讲完故事,关了客厅的灯。
十一点十七分,对门准时响起来。
你把门打开。
开了又怎么样?
你别装听不见。
我起身走到门口,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陈屿从床上坐起来:你真去啊?
嗯。
别骂人。
我知道。
门打开时,罗成正靠在门框上,许曼站在他后面。
两个人像是刚吵到一半,谁也没想到我会出来。
我说:你们要吵,可以把门关上。声音别传到我家。
罗成皱眉:我们家里说话,已经够轻了。
我看着他:你们觉得轻,是因为你们站在自己家里。声音进了我家,就不轻了。
许曼张了张嘴,没说话。
罗成把手搭在门边:嫂子,我们也不是每天——
每天。
这两个字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许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蓝色文件夹,忽然说:行,今晚不说了。
我转身回家,把门关上。
过了十分钟,对门又传来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
没有争吵。
陈屿在身后说:你刚才语气挺硬。
我把女儿桌上的橡皮屑扫进掌心:我只是把话说完整。
他没接。
第二天中午,许曼在楼梯口叫住我,语气不冷不热:嫂子,昨晚让您不舒服了。
我说:以后十一点以后别吵,白天怎么说是你们的事。
她点点头:知道了。
说完她又问:您家孩子是不是学跳舞?早上总听见跺脚。
我说:她练基本功,早上七点前不会练。
许曼看我一眼,把脸别开:那就好。
邻居之间不是谁更有道理,而是谁的声音不能越过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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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他们安静了两晚。
第三晚,凌晨一点,罗成突然笑了一声,笑得特别响,接着是许曼压低声音说: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数到五十,声音又高了起来。
这回没有摔东西,反倒更像两个人在客厅里来回走。
我披上外套,刚走到门边,对门先开了。
许曼端着一只空碗站在那里,像是正要下楼扔垃圾。
嫂子,您还没睡?
我看了看她手里的碗:你们又开始了。
没有,我们就是……
就是声音大。
她抿了下嘴:罗成今天心情不好。
他心情不好,可以在屋里坐着。不能把整栋楼叫醒。
许曼没说话。
罗成在里面喊:许曼,谁来了?
她回头:对门嫂子。
你让她别管。
我听见这句,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又冒了上来。
我也不想管。我对着门里说,可你们每天半夜把我吵醒,我不管也得听。
罗成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胶带,脸上有些尴尬:我们尽量。
尽量不是时间。十一点以后,声音压下来。做不到,就去楼下走走,或者把门关严。
他看了看我:嫂子,您这要求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
他没往下说。
许曼忽然把碗放在鞋柜上:行,十一点以后不吵。
我转身回家,陈屿在客厅等我。
人家都说了不吵,你还板着脸。
我板着脸了吗?
差不多。
我把外套挂起来:那你下次去说。
他立刻不出声了。
这件事过了两天,许曼来敲我的门,手里拿着一小袋刚蒸好的馒头。
我婆婆早上蒸多了,给您几个。
我没接:不用客气。
她把袋子往前递:不是客气,家里放不下。
我只好接过来。
馒头还热着,袋口上凝着一层水汽。
她站在门口没走,问:您是不是觉得我们特别烦?
我说:我觉得你们有话不能白天说吗?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短:白天罗成不在家。
那就晚上小声说。
他小声说不清楚。
我没听明白:什么叫说不清楚?
她摇摇头:没什么。
她走以后,我把馒头放在碟子里,自己吃了一个。
陈屿回来问是谁送的,我说对门。
他伸手要拿,我把碟子往里挪了挪。
这是给女儿留的。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小气。
明明还有三个,像护住什么似的。
半夜十一点半,对门又有动静。
我没有立刻出去。
罗成说:你别逼我。
许曼说:我没逼你,我只是想让你把话说清楚。
我坐起来,听着那两道声音一前一后。
过了几分钟,我拿起手机,拨了物业值班电话。
值班的人说:已经登记过两次了,您要不要再等等?
我说:我等了二十分钟。
对方沉默了一下:那我联系巡楼人员。
巡楼人员上来后,敲了对门。
门开得很快,许曼小声说:不好意思,马上结束。
罗成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第二天早上,他在电梯里见到我,忽然说:嫂子,您别总报警。
我说:我没有总报,这是第二次。
可这事传出去,不好听。
半夜吵到别人家里,好听吗?
电梯到了,他没下。
我按住开门键:你先出去。
他走出去两步,回头:我们不是故意要影响别人。
我说:我知道。可不故意,不代表不用停。
电梯门合上,我看见自己手里还攥着女儿的发卡,塑料边缘硌得手心发白。
不是所有让人难堪的事,都要由被打扰的人来替对方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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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那以后,他们白天见到我,会点头,会让路,晚上依旧偶尔有声音。
声音不再像前几天那么密集,却总在我刚睡着时响起来。
先是男人压着嗓子说话,过一会儿女人突然提高声音,再后来就是椅子拖地。
我开始戴耳塞。
戴着也能听见,像有人在墙里敲碗。
陈屿说:你别跟他们较劲,搬家也不现实。
我说:我没较劲,我只是睡觉。
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低头也见。
他夹了一筷子菜,没再说话。
婆婆从厨房出来,手上沾着面粉:我看那女的也挺可怜,男人在外面忙,家里什么都不管。你让一让,人家日子也不好过。
我洗着碗,水流一直开着。
妈,她日子不好过,不能把我的夜晚拿走。
婆婆愣了一下:你现在说话怎么……
我说得不对吗?
她转身擦桌子:我没说不对。就是邻居关系,别弄得太僵。
我知道她不是偏着对门。
她一辈子都怕别人说她难相处,买个菜都要多送人家一把葱。
可那一晚,我没顺着她。
关系僵不僵,不靠我忍出来。
她手上的抹布停住了。
晚上十一点零五分,对门开始争吵。
这回我没有穿外套,直接打开门,站在两家门中间。
许曼也在这时拉开门,脸色一下变了。
嫂子,今天真不是……
我不听解释。
她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罗成从客厅里走出来:我们已经很小声了。
从今晚开始,十一点后不能有争吵,不能拖椅子,不能摔门。你们要说事情,关好门,压低声音。做不到,就请你们找别的地方。
罗成的眉头拧紧:这是我们家,您管得太多了。
我不管你们家里怎么过。我只管声音进不进我家。
许曼看了他一眼:算了。
罗成没理她:那您想怎么样?再报警?
我说:可以。物业、巡楼、报警,我都按规矩来。你们不需要喜欢我,也不需要跟我道歉。只要别在半夜把我吵醒。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楼下电动车的锁响了一声。
罗成低头看着手里的胶带,忽然问:您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我说:我已经体谅过了。劝过,等过,替你们解释过。体谅不是一张没有期限的通行证。
许曼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还想说什么,我先开口:还有,别再往我家门口放东西,也别来跟我说你们吵架的原因。我不是调解员,也不是你们的家人。
许曼轻声说:那袋馒头……
馒头我收了。以后不用送。
说完我回到家,把门关上。
陈屿站在玄关,手里拿着一杯水:你这样会不会太绝?
我接过水,没喝,放在鞋柜上。
太绝的是半夜不让别人睡觉,不是让人把声音关小。
他看了我一会儿:那要是他们真搬走呢?
搬不搬是他们的事。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我怕大家不舒服。现在我也不舒服。
我去卧室整理衣柜,把夏天的衣服一件件叠好。
其实衣柜并不乱,我还是把同一摞衣服重新叠了三遍。
对门没有再出声。
到了凌晨一点,楼道里传来许曼压得很低的一句:别说了,她真的睡了。
罗成没回答。
我可以理解你们为什么吵,但我不再替你们承担吵架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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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接下来的几天,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我半夜醒来,会下意识去听对门。
没有争吵,没有拖椅子的声音,只有水管偶尔响一下。
许曼见到我,还是点头。
罗成有两次在楼梯口遇见我,刚要说话,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也没主动问。
陈屿说:你看,不吵了,早就该这么办。
我正在给女儿削苹果,刀尖停在果皮上:你当时怎么不去说?
我不是怕闹僵吗?
你怕闹僵,我就不怕?
他摸了摸鼻子:我那天不是也让你去了。
我没理他,把苹果切成小块。
女儿挑了一块大的,剩下的推回来:妈妈,这块有点酸。
我把酸的那块自己吃了。
周六下午,楼道里传来搬东西的声音。
我开门一看,罗成正把两把折叠椅搬出来,许曼抱着一个纸箱,纸箱底下露出红围巾的一角。
罗成看见我,停了停:嫂子。
你们要搬家?
不是,去活动室。
许曼补了一句:白天去。
我点了点头,正要关门,纸箱里一本本子滑出来,落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封面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很潦草。
你总是这样,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忘。
那你想怎么样,非要现在说吗?
我抬头看许曼。
她脸色一下红了,伸手把本子接过去:这是排练用的。
排练?
罗成把折叠椅靠到墙边:望江社区有个邻里小剧场,月底演一出夫妻沟通的短戏。我们负责演吵架那一对。
我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许曼说:本来应该在活动室排。活动室晚上十点就锁门,我们想着在家里对词,没想到声音会传出去。
我问:没想到?
第一晚以为隔音还行。她低头捏着本子的边角,您第二次敲门以后,我们试着压过,可一压声音,罗成就忘词。他耳朵……不是,他听自己声音不清楚,得说得响一点才知道有没有到位。
罗成瞪她:你说这个干什么。
嫂子都问了。
我看了看那条红围巾。
原来不是随手搭在沙发上的,是戏里女人要拿来包孩子的旧玩具。
蓝色文件夹里夹着几张纸,边角都卷了,第一页写着静安里小剧场排练。
我忽然想起第一晚敲门时,罗成手边那卷胶带,还有他们总在十一点后才开始争执。
那些细节我都看见过,只是没往别处想。
可我没笑,也没有说原来如此。
你们排练可以。我把本子递回去,但不能在家里半夜排。你们去活动室,去楼下空房间,或者白天排。声音进我家,就是我的事。
许曼点头:我们知道了。
罗成挠了挠头:其实那天报警以后,我们就想停了。只是月底要演,台词还没顺。
那就白天顺。
嗯。
他从纸箱里拿出一个小木牌,递给我:这是活动室做的道具,写着请轻声说话。您帮我们看看,挂门上合不合适?
我接过来。
木牌边缘磨得很粗,字写得歪歪扭扭。
我说:挺合适。字再大一点,省得别人看不见。
许曼第一次对我笑得完整些:嫂子,您要不要来看演出?
再说。
她没有追问,只把木牌放回箱子。
临走时,罗成忽然说:那袋馒头不是我妈蒸的,是许曼自己做的。
许曼踢了他一下:你说这个干什么。
她忙了一早上。
你闭嘴。
我站在门口,没接话。
晚上,陈屿问我:他们到底为什么吵?
排练。
排练能排成那样?
不能。所以才让他们白天排。
他说:那你还生气吗?
我把木牌放在餐边柜上:馒头有点硬。
知道对方有难处,不等于要把自己的难处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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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小剧场演出的前一天,许曼在楼道里问我:明天我们白天排最后一遍,可能会有点声音。
我说:几点到几点?
下午两点到四点。
那没事。
罗成从后面探出头:保证不拖椅子。
你们那两把椅子,最好垫上布。
已经垫了。
许曼说:他昨天晚上还拿旧毛巾剪了四块。
我看了罗成一眼:这回倒是动作快。
他笑了笑:怕您敲门。
我也笑了一下。
说完大家各自回家。
第二天下午,对门果然有声音。
不是争吵,是许曼一遍遍说台词,罗成在旁边停顿,偶尔笑场。
你总是这样,答应得好好的——
这句重一点。
我已经很重了。
你那是嗓子重,不是情绪重。
我在厨房择菜,听了几分钟,忍不住笑了一下。
女儿从房间里跑出来:妈妈,对门又吵架了?
不是,排练。
那为什么还这么大声?
因为他们还没学会小声吵架。
女儿想了想:吵架也要小声吗?
别人睡觉的时候,要。
下午四点半,声音停了。
许曼敲门送来一张纸,纸上写着演出时间和地点,字比之前大了很多。
您要是有空,就过来坐坐。
我说:看情况。
她点头,没把邀请说第二遍。
我原以为自己不会去。
到了晚上,女儿忽然从书包里翻出那张纸,问:妈妈,明天可以看他们演戏吗?
陈屿在旁边说:去呗,反正近。
我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安排得快。
我也想看看他们能不能把吵架演明白。
第二天下午,我们一家三口去了活动室。
活动室不大,前面挂着一块手写布,旁边摆着几盆叶子发黄的绿植。
许曼穿着那条红围巾,罗成拿着一只旧茶壶。
他们演的是一对总把话说重的夫妻,台词和那些夜里的争吵很像,又不完全一样。
演到最后,许曼问:你为什么每次都要等我不高兴了,才听见我说话?
罗成停了一下,没有按本子上的话回答。
他说:因为我总以为,你声音大了,才算重要。
台下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许曼也愣了半秒,接着说:那你现在听见了吗?
罗成点头:听见了。
这次没有人鼓掌太久。
演出结束后,大家收椅子,擦桌子,分装没吃完的点心。
许曼过来帮我拿女儿的外套:我们以后就在这里排。
我说:挺好。
罗成在旁边说:您家孩子那个积木,早上也别太早放地上,楼下有人午睡。
我愣了一下:她早上七点以后才玩。
我知道,我就是提醒一句。
那你也提醒得对。
我们站着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许曼把红围巾叠好,折了两遍,放进纸箱。
回到家,陈屿把鞋脱在门边,女儿趴在地毯上拼积木。
我去厨房洗苹果,水龙头开得不大。
晚上十一点,楼道里没有声音。
十一点半,也没有。
我躺进被窝,手机放在床头。
过了一会儿,隔壁门轻轻响了一下,像有人出门倒水。
接着是一声很轻的笑,听不清是谁的。
第二天早上,许曼在门口贴了一张纸。
晚上十一点后请轻声。
纸是白色的,四角贴得不齐,右下角还有一道折痕。
我拿钥匙开门时,发现自己忘了关厨房的水,赶紧回去拧紧。
女儿在客厅喊我,说她找不到另一只袜子。
我蹲在沙发底下,把袜子从积木和一本画册中间勾出来,拍了拍灰,递给她。
她穿上以后又跑开了。
我把门口那张纸按平了一角。
有些关系不必亲近到互相打扰,彼此守住门里的安静,也算一种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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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女儿在客厅拼积木,对门没有传来争吵声,我把洗好的袜子一双双夹到阳台绳上,夹到最后一只时,许曼在门外轻轻说了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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