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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留学生吐槽意大利男友,每次一起睡,被他腋毛体味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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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留学生吐槽意大利男友,每次一起睡,被他腋毛体味打败

我来意大利留学的第三个月,终于承认了一件很丢脸的事。

我不是被论文打败的,也不是被意大利语口语打败的,更不是被这里每天准时出现的罢工通知打败的。

我是被我意大利男友的腋毛和体味打败的。

那天晚上,卢卡背对着我睡得正香。我侧躺在床边,鼻子几乎贴着墙,手指还捏着被角,努力把脸埋进自己的枕头里。

可空气不是墙能挡住的。

他刚洗过澡,却还是有一种混合味道。沐浴露的柑橘香只停留在皮肤表面,下面压着更浓的汗味和体味。每当他翻身,腋下的热气就会随着被子一起扑过来。

我屏住呼吸,数到十,又不得不悄悄吸气。

然后立刻后悔。

“你还没睡吗?”卢卡闭着眼问。

“睡了。”

“睡了怎么说话?”

“梦话。”

他笑了一声,往后挪了挪,手臂自然地搭到我腰上。

那一刻,我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胳膊从我肩膀上方伸过来,腋下离我的鼻子不到二十厘米。浓重的味道像一块看不见的布,直接罩住了我的脸。

我立刻坐起来,把他的胳膊推开。

“怎么了?”他睁开眼,“做噩梦?”

“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坐起来?”

我看着他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绿色眼睛,几次想把话咽回去。可那股味道还停在房间里,提醒我不能再装下去了。

“卢卡,”我说,“我有件事必须跟你谈。”

他也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这么严肃?”

“嗯。”

“你要和我分手?”

“不是。”

“那是什么?你怀孕了?”

“也不是。”

他松了一口气,重新靠回床头:“那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嫌弃。

“你的腋毛太多了,而且……体味有点重。”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卢卡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我以为他会生气,或者像很多人一样立刻反驳,说我不尊重他的身体。可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向我。

“现在?”

“现在最明显。”

“你是说,我臭?”

“不是单纯的臭。”我赶紧解释,“是你每次抱着我睡的时候,味道会一直飘过来。我真的睡不着。”

“每次?”

他抓住了这个词。

我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很明显。

我们在一起四个月,几乎每个周末都会住在他的公寓里。只要天气稍微热一点,只要他白天骑过自行车,只要我们在厨房里做过饭,晚上躺到床上,他的体味就会变得特别明显。

而他本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第一次留宿时,我以为那只是因为他白天爬了山。

第二次,我以为是他穿了一件没有彻底晾干的T恤。

第三次,我偷偷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告诉他我喜欢夜里的风。

第四次,他抱着我问:“你为什么总把脸转向窗户?”

我说:“因为我喜欢看月亮。”

其实那天晚上根本没有月亮。

“你以前为什么不说?”他问。

“我怕你难过。”

“所以你每次来我家,都在忍?”

“差不多。”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掀开被子,低头闻了闻自己的睡衣。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连忙伸手拦住他。

“别闻了。”

“我得确认。”

他真的把衣领拉到鼻子下面闻了一下,然后皱起眉。

“我闻不出来。”

“因为那是你自己的味道。”

“那你也有味道。”

“我知道。但你的更重。”

这句话说完,我自己都觉得太直接。

卢卡看着我,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在认真投诉我的腋毛吗?”

“我是在投诉我们共同的睡眠质量。”

“腋毛怎么影响睡眠?”

“它不是单独影响睡眠。”我指了指他的胳膊,“是它让汗液留在那里,然后味道会更久。”

卢卡往后靠在床头,双手抱在胸前。他不是那种很容易被冒犯的人,可这次明显有些不舒服。

“你不喜欢有体毛的男人?”

“不是。”

“那你以前的男朋友都刮腋毛?”

“我以前没有意大利男朋友。”

“这和国籍有关系吗?”

“当然没有。”

“那为什么特别说意大利?”

“因为你是意大利人。”

“我也是男人。”

“你还是意大利男人。”

他被我说得有点无奈,抬手揉了揉脸。

“在我的家庭里,男人不需要把自己弄得像没有毛一样。”

“我没要求你弄得像没有毛一样。”

“可你刚才说腋毛太多。”

“我说的是清洁问题,不是要求你把自己变成光滑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传来电车经过的声音,铁轮和轨道摩擦出一阵尖锐的响声。房间里原本熟悉的亲密感,却因为这场谈话突然变得很脆弱。

我看着他的胳膊。

他的腋毛确实很浓,黑色的毛从睡衣袖口里露出来,像一小片密集的灌木。平时看起来只是男性身体的一部分,可在夜里,热气被困在被子里以后,那些毛发会让汗味停留得更久。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卢卡问。

“我觉得这个问题让我很难受。”

“这不一样吗?”

“不一样。”

“对我来说差不多。”

他说完,翻身下床,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宽大的灰色T恤。

“今晚你睡吧,我去沙发。”

我也掀开了被子。

“我不是让你去沙发。”

“你不是睡不着吗?”

“我们可以想办法。”

“你已经说了我臭。”

“我没有这样说。”

“你说我的腋毛太多。”

“事实就是太多。”

他拿着衣服的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自己这句话又伤到了他,可我没有收回。

如果我继续说“没关系”,那我下个周末还会重新掉进同样的被窝,继续把脸对着窗户,继续假装自己喜欢夜风。

卢卡站在衣柜前,肩膀绷得很直。

“那你希望我怎么办?”他问。

“先把睡衣换掉。”

“然后?”

“洗腋下。”

“我刚洗过澡。”

“你洗澡的时候是不是只把沐浴露抹在胸口和头发上?”

他回头看我,表情有点心虚。

我立刻明白了。

“你没有认真洗?”

“我当然洗了。”

“你用水冲了一下?”

“我用了沐浴露。”

“在哪儿?”

他指了指浴室:“全身。”

“你有没有抬起胳膊,把腋下洗干净?”

卢卡没有说话。

我简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他皱着眉:“洗澡不就是把身体放进水里吗?”

“不是。至少对腋下来说,不是。”

“你在给我上课?”

“我在教你怎么让你的女朋友睡着。”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轻轻叹气。

“你真的很在意。”

“我已经忍了四个月。”

这句话终于让他安静下来。

四个月不算很长,却足够让一个小问题变成一件压在心里的事。

我们是二月认识的。

那天我刚从学校的语言中心出来,在路边等公交。天上下着细雨,我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课程资料,纸边被淋得发软。

卢卡骑着一辆旧自行车从我身边经过,前轮溅起一小片水,正好落在我鞋面上。

他立刻刹车,跳下来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真的很抱歉。你的鞋……”

“只是水。”

“那我请你喝咖啡。”

“为什么?”

“因为我弄湿了你的鞋。”

“那你应该请我的鞋喝。”

他愣了一下,笑得弯下腰。

后来他陪我走到咖啡馆,给我点了一杯热巧克力。我们聊了半个小时,他用很慢的英语说话,我用不太熟练的意大利语回答。

他是建筑系研究生,平时在一家小工作室做兼职。我是来交换学习的学生,住在学校附近的合租房里。

我们第一次约会时,他带我去看一座老教堂。

第二次,他带我去河边骑自行车。

第三次,他在厨房里给我做意大利面,烧焦了蒜片,却坚持说那是“乡村风味”。

他有很多让我喜欢的地方。

他记得我不吃太甜的酸奶,知道我害怕电梯突然停住,会在我进电梯前先按住门。他会在我上课迟到时骑车送我去学校,也会在我半夜想家时坐在地毯上陪我看家乡的综艺。

我不想因为腋毛和体味否定他。

可我也不想因为喜欢他,就否定自己的鼻子。

“去洗一下。”我对他说,“真的认真洗。”

卢卡站着没动。

“现在?”

“现在。”

“你要监督我?”

“我不监督。”

“你刚才的语气很像。”

“我不想监督你。我只是希望你把这件事当成两个人的问题。”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转身进了浴室。

我坐在床沿,听见水流声,心里却没有轻松下来。

过了几分钟,卢卡在浴室里问:“这样可以吗?”

“你才洗了两分钟。”

“腋下又不是游泳池。”

“用沐浴露,抬起胳膊,仔细洗。”

“你真的很严格。”

“我现在不想闻到你。”

浴室里没了声音。

我意识到自己说重了,刚想道歉,门突然被打开。卢卡站在门口,头发和肩膀都湿着。

“我洗了两遍。”他说。

“我闻不到。”

“你闻一下。”

“不用。”

“你刚才不是要确认吗?”

“我相信你。”

“你不相信。”

“我相信你洗了。”

他看着我,没再说话。

我走过去,把干毛巾递给他。

“对不起。”

“你刚才还说不想闻到我。”

“我是说那种味道,不是说不想靠近你。”

“听起来一样。”

“卢卡,我们不能因为一件尴尬的事就假装它不存在。”

“可你说得像我不讲卫生。”

“你不是不讲卫生。你只是没有意识到你的清洁方式对别人不够。”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在我家,从来没有人因为这个问题说过我。”

“因为他们不是每天和你睡在同一张床上。”

这次他没有反驳。

我们重新躺下时,他主动和我隔开了一段距离。

我以为事情终于解决了,可半小时后,味道又渐渐回来了。

并没有刚才那么浓,却还是足够让我清醒。

卢卡似乎也察觉到了,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还是有吗?”他问。

“有一点。”

“我明明洗了两遍。”

“可能是睡衣的问题。”

“我今天穿的是干净的。”

“干净不等于没有残留味道。”

他猛地坐起来。

“那我到底要怎么做?把腋毛剃掉,把所有衣服都扔了,再买一张新的床?”

“你不用这样。”

“可你一直说有问题。”

“因为确实有问题。”

“那你想要什么?”

我也坐起来。

“我想要你认真处理,不是洗两遍之后就证明我错了。”

他的呼吸变重了。

“我已经在处理。”

“你只是为了让我闭嘴。”

“那你还想怎样?”

“我想让你试试止汗剂,换透气的睡衣,床单勤洗。如果还是不行,再考虑修剪腋毛。”

“修剪?”

“不是剃光,只是短一点。”

“你不喜欢我的身体。”

“我喜欢你的身体,但喜欢不代表我必须喜欢每一种气味。”

这句话落下后,他彻底沉默了。

我知道这不是一句容易听的话。

但亲密关系最难的地方,往往不是说“我爱你”,而是说出那些会让对方觉得自己不够好的事实。

卢卡低头看着双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指甲边缘。

“你以前是不是一直在忍?”他又问。

“是。”

“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怕你觉得我在羞辱你。”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一直装作没事更像是在羞辱你。因为我把你当成一个不能听真话的人。”

他抬头看我。

过了很久,他才说:“我不想成为那种你必须小心照顾情绪的人。”

“那你就别让我每次都小心翼翼地呼吸。”

这句话让他低头笑了一下。

笑意很短,但房间里的紧张松动了一点。

那晚我们没有真正睡好。

他去了客厅拿了一条薄毯,躺在沙发上。我一个人躺在卧室里,第一次觉得床很空,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因为他的气味而醒来。

凌晨三点,我起身去倒水,看到卢卡蜷在沙发上,长腿伸出薄毯,脚踝露在外面。

我拿了一条厚毯子给他盖上。

他没有睁眼,只是含糊地说:“你还是关心我的。”

“我只是不想让你感冒。”

“这就是关心。”

“睡你的。”

第二天早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我抱进怀里。

他坐在厨房的小桌旁,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手机屏幕亮着。听到我走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你查什么?”我问。

“怎么减少体味。”

我在他对面坐下。

手机上是一篇意大利语文章,讲运动、汗液、衣物和止汗剂的关系。他用手指往下滑,神情认真得像在研究建筑结构。

“你不用立刻改变。”我说。

“我知道。”

“也不用因为我说了就觉得自己有问题。”

“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因为我不想每次和你一起睡,你都像在逃命。”

我愣了一下。

他说得很轻,却让我突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早餐后,他带我去附近的药店。

药店的店员是一位中年女人。卢卡站在货架前看了很久,拿起一瓶止汗喷雾,又放下。

“你去问。”他说。

“为什么是我?”

“因为这是你的问题。”

“是我们的睡眠问题。”

“那你去问。”

我瞪了他一眼,只好用不太熟练的意大利语向店员描述需求。

店员听明白后,从货架上拿了两种产品,一种是普通除味喷雾,一种是止汗剂。

“他需要的是止汗,不只是香味。”她对我说。

卢卡在旁边听见了。

“我听得懂。”

“那就自己拿。”

他接过产品,看了说明,又问:“这个会不会刺激皮肤?”

店员解释了使用方法。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拎着纸袋。

“我小时候,我父亲从来不用这些。”他说。

“你父亲也和你女朋友一起睡吗?”

“没有。”

“那你们就不是同一个标准。”

“我知道。”

他走了几步,又补充:“但我还是觉得男人被要求没有味道,有点奇怪。”

“不是要求男人没有味道。”

“那是什么?”

“是你和别人共用空间时,要考虑别人闻到什么。”

“如果以后我们住在一起呢?”

“那更要考虑。”

卢卡停在路边。

“你想过和我一起住?”

“我只是举例。”

“你刚才说以后。”

“我说的是如果。”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嘴角悄悄往上扬。

当天晚上,他换了一件宽松的棉质睡衣,重新洗了澡,又按照说明使用了止汗剂。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把胳膊抬起来,认真喷了几下。

“你觉得我像不像实验品?”他问。

“像一个终于愿意听建议的人。”

“这个评价不浪漫。”

“今晚能睡着就很浪漫了。”

他走过来,故意把胳膊伸到我鼻子旁边。

“闻。”

我往后躲。

“你干什么?”

“你不是要检查吗?”

“我不检查。”

“那你怎么知道有没有效果?”

“我相信产品。”

“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买了产品。”

他笑着倒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站在那里,犹豫了几秒才躺下。

一开始没有问题。

过了一会儿,我发现空气里只剩下干净的肥皂味和一点止汗剂的清香。没有厚重的汗气,也没有那种闷在被子里的酸味。

卢卡侧过身,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没有像以前那样随意搭到我脸旁。

“现在呢?”他问。

“好多了。”

“只是好多了?”

“你还想要我写一份评估报告吗?”

“最好有星级。”

“三星。”

“为什么不是五星?”

“你今晚还没有睡着。”

“那你给我时间。”

我转过身面对他。

“卢卡。”

“嗯?”

“我不是讨厌你的腋毛。”

“可你说它太多。”

“我觉得它很有你的特点。”

“这听起来不像夸奖。”

“我只是希望它不要成为一片藏着味道的森林。”

他愣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

“你现在开始给它起名字了?”

“我没有。”

“你刚才说森林。”

“比喻而已。”

“我可以叫它森林。”

“你敢。”

他笑着伸手来抱我,我立刻按住他的肩膀。

“等一下。”

“怎么了?”

“先抬胳膊。”

“你还没完?”

“我只是确认。”

他无奈地抬起胳膊。

我靠近闻了一下。

然后点头。

“可以。”

“真的?”

“真的。”

“那我能抱你了吗?”

“可以,但别把胳膊压在我脸上。”

“这是新的规定?”

“是睡眠规定。”

他抱住我,动作比以前轻了很多。

那一夜,我第一次没有在半夜醒来。

可事情并没有一次性解决。

第三个周末,卢卡白天参加了朋友的自行车活动,晚上回到公寓时,整个人都是汗。他进门后先喝了半瓶水,然后直接把车靠在墙边,伸手就要来抱我。

我闻到他身上的汗味,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先洗澡。”

他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停在原地。

“我只是想抱你。”

“抱之前先洗澡。”

“我今天很累。”

“我知道。”

“我只想抱你五分钟。”

“抱完你还是要洗。”

“那就抱完再洗。”

“不要。”

我的拒绝很快,也很明确。

卢卡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你现在连抱都不让我抱?”

“你现在身上全是汗。”

“我刚骑完车。”

“所以你应该先洗。”

“我马上就洗。”

“马上不是现在。”

他看着我,脸上的疲惫变成了不耐烦。

“你是不是越来越得寸进尺?”

我也被这句话刺到了。

“是你说要认真处理的。”

“我已经处理了。”

“你每次只在我提醒以后处理。”

“因为我今天太累了。”

“那我也可以今天不跟你睡。”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我们都停住了。

我没有想用分手威胁他,也不是要故意伤害他。我只是终于把自己的界限说了出来。

卢卡的表情慢慢沉下来。

“你要走?”

“如果你不洗澡,我就去住学校附近的旅馆。”

“你为了这个离开?”

“不是为了这个。是因为你明知道这会影响我,却还是让我在不舒服的时候迁就你。”

“我没有让你迁就。”

“你说我得寸进尺。”

“因为我刚回来,很累。”

“累不是让我闻着汗味睡觉的理由。”

他站在门口,胸口起伏了几下。

这是我们第一次因为这个问题真正争吵。

前几次,他只是觉得尴尬和委屈。这一次,他觉得自己的疲惫没有被理解;而我觉得自己的感受又一次被推迟。

“我不是故意的。”他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能等我休息一下?”

“因为我已经等了四个月。”

他抿紧嘴唇。

“你总把四个月挂在嘴边。”

“因为四个月就是这么过来的。”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在伤害你?”

“没有。”

“你的表情就是。”

“我的表情只是说明我不想再忍。”

他转过身,走进浴室。

门没有关严。

水流声响起来之前,他站在门口说:“我不想你因为我的身体讨厌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

“我也不想你因为我的诚实讨厌我。”

水声响了起来。

我坐到沙发上,心里很乱。

我知道体味并不是道德问题。有人天生汗腺更活跃,有人对气味更敏感,也有人根本不觉得自己的味道重。卢卡不是故意邋遢,更不是为了让我难受。

可这些都不能改变一件事。

我确实会被他的味道打败。

我不是不能爱一个有体毛、有汗味、有生活习惯问题的男人。我只是不能在一段亲密关系里,把自己的不适永远排在对方的自尊之后。

卢卡洗完澡出来时,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他坐到我旁边,没有立刻碰我。

“对不起。”他说。

“我也有点凶。”

“你应该凶一点。”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我累。”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你说得对。”

我看着他。

“哪一句?”

“我不能每次等你提醒,才想起我们是两个人一起睡。”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握。

“我以前觉得体味是自己的事情。可如果我们一起睡,它就不只是我的事情。”

“对。”

“但我的腋毛还是我的。”

“当然。”

“你不能强迫我剃掉。”

“我没有强迫。”

“如果我不剃,你会不会不高兴?”

“我会告诉你我不舒服,但决定权在你。”

他抬头看我。

“那如果我不愿意改变,你会离开吗?”

这个问题比体味本身更难回答。

我没有马上说“不会”,也没有为了安慰他说“当然不会”。

“如果你不愿意改变任何东西,也不愿意和我讨论替代办法,那我会离开。”我说,“不是因为你有腋毛,而是因为你不在乎我在这段关系里是否舒服。”

卢卡看了我很久。

“你想得很清楚。”

“我只是被熏得想清楚了。”

他笑了。

我也笑了。

这次,他伸手抱住我之前,先问:“可以吗?”

“可以。”

他把我拉进怀里,腋下没有压到我的脸。他身上有洗发水的味道,衣服也干净,皮肤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温度。

我靠在他肩膀上,终于放松下来。

“卢卡。”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觉得,外国人谈恋爱应该更直接。”

“现在发现呢?”

“发现你们也会因为一句‘你有味道’受伤。”

“任何人都会。”

“我也会。”

“你也有味道?”

“我有。”

“什么味道?”

“这是秘密。”

“我必须知道。”

“等你先学会不把胳膊压到我脸上。”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我永远不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周,我们慢慢形成了一套很实际的习惯。

卢卡骑车或运动回来,先洗澡再上床。

他的睡衣不再和穿过的衣服混在一起。

床单每周换一次,天气热的时候提前换。

止汗剂放在浴室最显眼的位置,不再被剃须刀和牙膏挡住。

至于腋毛,他没有全部剃掉,只是修剪得短了一些。

那天他拿着电动修剪器站在浴室里,十分严肃地问我:“这样可以吗?”

我看了一眼。

“比以前好。”

“只是好?”

“很适合你。”

“你终于会说好听的话了。”

“我一直会,只是以前都被味道盖住了。”

他瞪着我,我忍不住笑起来。

他没有真的生气,反而把修剪器放到一边,走过来用湿漉漉的手指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你现在很得意。”

“我只是终于能正常呼吸。”

“我可以把它留长。”

“那我就把窗户开到最大。”

“冬天也开?”

“冬天也开。”

“你会先冻死。”

“至少不会被熏死。”

我们因为这件事开过几次玩笑,也有过争执。

有一次他下班太晚,累得直接倒在床上。我闻到味道后没有再沉默,直接把他的枕头扔给他。

“浴室。”

他抱着枕头坐起来:“现在?”

“现在。”

“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那你去浴室睡。”

他盯了我半天,最后认命地起身。

“你以前那么温柔,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

“因为我以前没有和你一起睡。”

他走到浴室门口,回头问:“我洗完能不能得到奖励?”

“能。”

“什么奖励?”

“一个不被你熏醒的夜晚。”

“太实用了。”

“你自己选的。”

他洗完出来后,真的得到了一个拥抱。

那天晚上,他没有再问我“现在呢”,我也没有再把鼻子埋进枕头里。

我后来才明白,很多亲密关系里的不满,并不是因为问题有多大,而是因为我们总觉得说出来会破坏关系。

于是我们开始忍。

忍对方的味道,忍对方的习惯,忍对方不合适的玩笑,忍自己越来越明显的不开心。

忍到最后,真正让人疲惫的往往不是那件小事,而是“为什么只有我在忍”。

我曾经把卢卡的体味当成一种必须包容的文化差异。

他也曾经把我的介意当成对男性身体的否定。

可我们后来发现,这件事和国籍无关,也和男人女人无关。

它只是发生在一张床上的现实问题。

两个人要一起睡,就要一起面对。

有一次,我把这件事讲给合租的室友听。她听完笑得差点把茶喷出来。

“所以你们现在怎么样?”她问。

“好多了。”

“他真的修剪了?”

“嗯。”

“全部?”

“没有。”

“你满意吗?”

我想了想。

“我满意的是他愿意听。”

室友把茶杯放回桌上,认真看着我。

“那如果他以后又不洗呢?”

“我会让他去洗。”

“如果他不去?”

“我就不和他一起睡。”

“你舍得?”

“我舍不得的是他,不是那股味道。”

室友点点头。

“这句话你应该当面告诉他。”

“我已经告诉过了。”

“他怎么说?”

“他说他也舍不得我,但更舍不得自己的懒觉。”

我们都笑了。

后来卢卡知道我把这件事讲给室友听,故意板着脸问:“现在整个公寓都知道我的腋毛了吗?”

“没有。”

“她有没有说我臭?”

“她说你很有意大利特色。”

“这听起来更糟。”

“你还可以选择不当意大利特色,改做一个干净的意大利男友。”

“我本来就是。”

“以前不是每次。”

“现在也是每次。”

“你确定?”

他立刻抬起胳膊。

我赶紧躲开。

“放下!”

“你不是想确认吗?”

“我相信你。”

“你终于相信我了?”

“我相信你今天洗过澡。”

他放下胳膊,笑着把我拉到怀里。

后来有一天,我们去湖边住了一晚。

那是春天,空气很潮,房间很小,床边只有一扇老旧的窗户。白天卢卡陪我走了很远的路,晚上回到旅馆,他累得直接躺倒。

我闻到一点淡淡的汗味。

那一瞬间,我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往后缩了一下。

卢卡立刻看见了。

“又来了?”

“只有一点。”

“我去洗。”

他坐起来就要下床。

我拉住了他的手。

“等等。”

“怎么了?”

“我不是要你立刻离开。”

“但你不舒服。”

“我只是闻到了,不代表我现在不能靠近你。”

他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我说的是真话。

“你确定?”

“确定。”

“你不怕?”

“只是汗味,又不是毒气。”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我每次都被你打败。”

“现在呢?”

我靠过去,抱住了他。

他的肩膀很热,皮肤带着走了一天路后的疲惫。那股味道确实存在,却没有像过去那样让我立刻窒息。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开口,他会去洗。

也因为我知道,我不需要再用沉默保护他的自尊。

“现在我有选择。”我说。

卢卡没有听懂:“什么选择?”

“我可以抱你,也可以让你去洗澡。两种都可以。”

“那你现在选择什么?”

“先抱五分钟。”

“然后呢?”

“然后你去洗澡。”

他叹了一口气,把下巴放在我的头顶。

“你真的很会破坏浪漫。”

“浪漫不是让我憋气。”

“那浪漫是什么?”

“是我可以直接说你有味道,而你不会觉得我不爱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因为你还是愿意抱我。”

“因为你也愿意听。”

窗外的湖水轻轻拍着岸边。

那天晚上,他洗完澡回来,我们并排躺在床上。房间里没有熟悉的闷味,只有潮湿空气、洗衣粉和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卢卡把胳膊伸过来,停在半空中。

“我可以抱你吗?”

“可以。”

“腋下不能碰脸?”

“不能。”

“如果不小心碰到了呢?”

“重新洗。”

“你太严格了。”

“你太有特色了。”

他笑着抱住我。

这一次,我没有转身,也没有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曾经,每一次和他一起睡,我都会在夜里醒来,然后被他的腋毛和体味打败。

后来我才知道,真正需要被解决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我们之间那层不敢说真话的距离。

他没有因为我抱怨就失去尊严,我也没有因为爱他就必须放弃舒适。

他还是那个有浓密腋毛、会出汗、偶尔偷懒的意大利男人。

而我还是那个对气味敏感、会直接说出“不舒服”的女留学生。

只是从那以后,每当他运动回来,我都会提醒他先去洗澡。

每当他抬起胳膊故意逗我,我都会立刻把他的手按下去。

每当我们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他都会先问一句:“今天可以抱吗?”

我会闻一闻,然后告诉他:

“可以,但别让我再次输给你的腋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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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4 05:5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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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眼Defence
2026-10-04 15:5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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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相约
2026-10-04 11:3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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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气满分吖
2026-10-04 22:2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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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技巧入门教程
2026-09-18 16:1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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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丰娱间说
2026-10-04 11:1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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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04 21:3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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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3 15:2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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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子维爱读史
2026-10-04 21: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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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知新媒体
2026-10-03 20: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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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4 23:5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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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晨报
2026-10-03 18:5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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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4 10:5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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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4 17: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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