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到非洲打工睡了个当地姑娘,结果被姑娘家人抓了
我到非洲的第八个月,第一次觉得夜里的风是凉的。
那天晚上,矿区刚停电。
柴油发电机在远处断断续续地响,宿舍里闷得像一只没开盖的铁盒子。我躺在床上翻了半天身,还是睡不着,便拿着手电走到院子外面。
营地外有一排低矮的灌木,风从草原那头吹过来,带着土腥味和一点雨气。
我在那里遇见了阿玛。
她穿着一条蓝色长裙,脚上是一双旧凉鞋,手里抱着一只装水的塑料桶。她站在路边,看到我以后,先是往后退了半步,随后认出了我。
“你是修机器的那个中国人。”
她的英语说得不快,但我能听懂。
我笑了笑:“你认识我?”
“整个营地的人都认识你。”她说,“你修好了水泵。”
她说的是两周前的事。
那天营地的抽水机坏了,所有人排队去远处的井里打水。工程队的领班让我试试,我蹲在太阳底下拆了三个小时,手指被铁片划开两道口子,最后总算把水泵修好了。
第二天,附近村子里的人都来接水。
阿玛就是那时候见过我的。
她把水桶放下,问我:“你不睡觉吗?”
“睡不着。”
“为什么?”
“想家。”
她歪了歪头,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回答。
我来这里,是因为在国内欠了十几万元的债。父亲生病那年,家里借了钱,后来我和前妻离婚,孩子跟着她生活,房子也卖了。朋友说非洲的工程项目工资高,只要肯吃苦,一年能攒下不少钱。
我就来了。
可真正到了这里,我才知道,所谓高工资,换来的也是远离家人、烈日、灰尘、长时间停电,以及每天醒来后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适应下去的疲惫。
阿玛没有追问。
她只是坐在水桶旁边,看着黑漆漆的营地。
“你们那里的人,都不喜欢这里吗?”她问。
“有些人喜欢,有些人不喜欢。”
“你呢?”
我想了想:“我还没决定。”
她笑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后来我才知道,她二十四岁,住在离营地不到两公里的村子里,母亲去世得早,家里有父亲、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她在村里的小店帮忙,偶尔也到营地附近卖水果和煎饼。
她没有结婚。
在她们的习惯里,男女之间如果认真交往,通常要让家人知道。哪怕只是一起喝茶、一起散步,也不能完全瞒着父母。
我知道这些,却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我那时候只觉得,阿玛和我一样孤单。
她听得懂我说不完整的英语,我也能听懂她夹杂着本地方言的几句简单表达。我们交流得并不顺畅,但很多时候,一个眼神就够了。
她会在我下班时站在围墙外,给我留两个熟透的芒果。
我会把食堂里没吃完的面包带给她。
她喜欢问中国的事情。
中国人是不是都住在高楼里?
中国的冬天是不是真的会下雪?
中国男人是不是都很少说喜欢?
我说:“也不是。”
她问:“那你会说吗?”
我看着她,说:“我喜欢你。”
她明显愣了一下。
不是标题里的那种愣住,而是她没有料到我会说得这么直接。她低头摆弄裙角,过了一会儿才问:“你喜欢我什么?”
“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
“很多人见到我们,会绕开走。”
她抬起脸:“你不是很多人。”
那天之后,我们开始真正交往。
我没有告诉她我离过婚,也没有告诉她有一个六岁的女儿。
不是因为我想骗她,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怕她听见“离过婚”以后,觉得我是个失败的人。也怕她知道我还有孩子,会觉得我身后拖着一个永远甩不掉的过去。
阿玛却比我想象中敏锐。
有一天,她看见我手机屏幕上跳出女儿的照片,问我:“这个小女孩是谁?”
我沉默了很久。
“我女儿。”
她没有立刻说话。
“你结过婚?”
“结过。”
“现在呢?”
“离婚了。”
她看了我一会儿,问:“你还爱你的妻子吗?”
“不爱。”
“你爱你的女儿吗?”
“爱。”
她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那天她没有离开,只是坐在我身边,轻声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对不起。”
“我不是生气。”她说,“我只是想知道,我站在什么地方。”
那句话让我很难受。
因为我清楚,她要的不是甜言蜜语,而是一个清楚的位置。
我却一直把她放在“等回国以后再说”的位置上。
项目部给我放了两天假,是因为设备要等配件。阿玛知道后,提出让我去她家吃晚饭。
“我父亲想见你。”她说。
我心里一紧:“他知道我们在交往?”
“他知道我喜欢你。”
“你怎么告诉他的?”
“我说你会修机器,会听我说话,已经离过婚,还有一个女儿。”
她说得太自然,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全都告诉他了?”
“为什么不能告诉?”
我低下头:“因为我怕他不同意。”
“他不同意,你就不去了吗?”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我不知道。”
她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那你来找我,是因为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你在这里很孤单?”
我说不出话。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一直不肯承认的地方。
我确实喜欢她。
可我也确实孤单。
我在异国的工地上干活,白天面对机器和灰尘,晚上回到宿舍,只有一张窄床和一部信号时好时坏的手机。阿玛出现以后,我第一次有人等我下班,第一次有人在我发烧时送来热水,第一次觉得这个陌生的地方不再完全陌生。
我不能保证自己的喜欢里没有依赖。
但我也不能因此说那不是喜欢。
“我想去见你父亲。”我说。
“你确定?”
“确定。”
“见了以后,可能会有很多问题。”
“我知道。”
“你也可能不能再见我。”
我看着她:“你希望我去吗?”
阿玛咬了咬嘴唇:“我希望你不要躲。”
第二天傍晚,我提着一袋米、一桶食用油和几盒从营地商店买来的茶叶,跟她走向村子。
那一路我走得很慢。
阿玛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我。她穿着那条蓝色长裙,头发用一块白布扎在脑后。夕阳落下去以后,村里的土路变成暗红色,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喊声。
她的家是一座用泥砖和木板搭成的平房。
门口有一棵高大的树,树下坐着三个孩子。最小的女孩看见阿玛,立刻跑过来抱住她的腰。
阿玛揉了揉她的头发,用当地语言说了几句。
女孩偷偷看我。
我把手里的糖果递给她,她没有接,躲到了阿玛身后。
院子里还有一个男人。
他大约五十岁,身材瘦削,脸上的皱纹很深。他坐在一把木椅上,旁边放着一根拐杖。
阿玛叫他父亲。
她父亲没有起身,只是看着我。
那目光并不凶,却让我觉得比任何质问都沉重。
阿玛向他介绍我。
她没有说我是工程队的技术员,也没有说我工资多少,只说我是她喜欢的人。
父亲听完,第一句话就是:“他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阿玛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用当地语言回答。
父亲转过脸问我:“你在这里还有多久?”
我用英语回答:“至少还有四个月。项目结束以后,我可能回中国,也可能继续找工作。”
他听完,又问:“你会带她走吗?”
这句话我听懂了。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阿玛。
她没有替我回答。
“我不知道。”我说。
父亲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阿玛急忙解释了几句,语气比平时快。父亲抬起手,打断她,然后冲我说:“不知道,就不要碰她。”
院子里的空气一下安静了。
我知道他说的“碰”,不只是牵手。
我脸上发热,却没有反驳。
阿玛低声叫了他一声。
父亲站起来,身体因为年纪而有些弯,但声音很硬:“她不是你在这里打发时间的女人。”
我说:“我没有把她当成那样。”
“那你能给她什么?”
“我会认真对待她。”
“认真是什么意思?”
我回答不上来。
父亲盯着我:“你有家吗?”
“没有。”
“你有妻子吗?”
“没有。”
“你有孩子吗?”
“有一个女儿。”
“你会让阿玛成为你的妻子吗?”
院子里的几个孩子都安静下来。
我看向阿玛。
她的脸色也变了。
这个问题,我在心里想过很多次,却从没准备好当着她父亲的面回答。
“我喜欢她。”我说,“但我不能今天就承诺结婚。”
父亲冷冷地笑了一下。
阿玛没有笑。
她低声问我:“为什么?”
“我需要回国处理很多事情。”
“你的女儿?”
“还有债,还有工作。”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
“想过。”
“想过什么?”
我说:“我不想骗你。”
她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点失望。
父亲让我们离开。
阿玛没有送我出村。
她站在门口,等我走出十几步后,才追上来。
“你生气吗?”我问。
“我不生气。”
“你父亲说话很重。”
“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我停下来。
她也停下来。
“你想让我嫁给你吗?”她问。
我反问:“你想嫁给我吗?”
“我问的是你。”
我说不出话。
她看了我一会儿,转身回了家。
那一晚,我一个人走回营地。
回到宿舍以后,我看着手机里女儿的照片,第一次意识到,我不是只需要决定要不要和阿玛在一起。
我还要决定,自己有没有能力承担另一个人的期待。
可我没有想到,真正的冲突还在后面。
三天以后,阿玛来到营地找我。
那天晚上,天空下着大雨。
雨水把营地外的土路冲出一条条沟。她浑身湿透,站在门口,裙摆沾满泥水。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拉进屋里。
“你怎么来了?”
“我父亲知道我们还在见面。”
我拿毛巾给她擦头发:“他怎么说?”
“他说,如果你只是想和我睡觉,就马上离开。”
我的手停在半空。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打得我脸上发烫。
阿玛没有看我,继续说:“他说你们中国人来这里工作,拿钱,住几个月,然后回去。女人留下,男人走。村里有过这样的事。”
我沉默了。
“你父亲不相信我?”
“他不相信你能留下。”
“我可以写信给他。”
“信不能让你留下。”
“那我要怎么做?”
“你应该自己知道。”
她说完,转身要走。
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立刻回头,眼神变得冷了。
我松开手。
“对不起。”
“你总是说对不起。”
她挣开我的手:“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逼你结婚。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人。”
“我当然把你当成真正的人。”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只说‘以后’?”
“因为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可你要求我现在就相信你。”
我被她问得说不出话。
她走到门口,雨声盖住了她的呼吸。
我看着她湿透的背影,突然明白,我一直把“不确定”当成诚实,却忽略了另一件事。
有时候,一个人反复说自己不确定,听在另一个人耳朵里,就是“不值得确定”。
“阿玛。”我叫住她。
她没有回头。
“今晚别走。”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说:“雨太大了。你可以睡我的床,我去外面找地方。”
她回过头:“你想让我留下,是因为担心我淋雨,还是因为你想要我?”
这句话很直接。
我没有躲。
“两个都有。”
她盯着我,半天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我想要你,但我不想骗你。我也知道,想要你不是留住你的理由。”
她问:“那什么才是?”
“我愿意承担后果。”
她没有立刻接受。
她走到床边,把湿掉的布包放下,坐在床沿。雨声越来越大,屋顶不断漏水,地面很快积起一层水。
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问:“你回中国以后,会不会不再联系我?”
“我不知道。”
她抬头看我。
我马上改口:“我不应该再这样回答你。我会联系你。至少在我决定结束之前,我不会消失。”
“你会把我介绍给你的家人吗?”
“会。”
“你会告诉他们我是谁?”
“会。”
“你会承认你在非洲和一个当地姑娘交往过,还和她睡过吗?”
我闭了闭眼。
这句话让我感到羞耻。
不是因为和她发生关系本身,而是因为我曾经想把这段关系藏在非洲的夜色里,回国后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会。”我说。
阿玛看了我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那一晚,我们睡在一起。
她是一个成年人,我也是。
她没有被我强迫,我也没有用承诺诱骗她。可我清楚,感情里的同意并不等于事情就没有后果。
她躺在我身边,背对着我。
我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她没有躲开。
我们没有再说那些听起来很漂亮的话,只是靠在一起,听着雨声慢慢变小。
天快亮时,她问我:“如果我怀孕了,你怎么办?”
我一下醒了。
“你不会……”
“我问如果。”
我坐起来,喉咙发紧。
她也坐起来,拉过衣服遮住肩膀。
“你看,你没有答案。”
“我会负责。”
“怎么负责?”
“我会回去。”
“回去以后呢?”
我张了张嘴。
她没有逼我说下去,只是轻轻点头:“你看,你还是只有一句‘我会负责’。”
我低着头。
她穿好衣服,准备离开。
门刚打开,一道手电光突然照进来。
紧接着,院子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站在最前面的是阿玛的父亲。
他身后跟着她的弟弟,还有两个村里的男人。
他们显然是连夜赶来的。
阿玛脸色一下变白。
我也僵在了原地。
这就是我后来一直不愿回忆的那一幕。
男子到非洲打工睡了个当地姑娘,结果被姑娘家人抓了。
他们真的在当晚抓到了我们。
父亲的目光越过阿玛,落在我身上,然后落到床铺上。
屋里很小,床上的痕迹根本藏不住。
阿玛紧紧抓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她的弟弟指着我,骂了一句本地方言。
我听不懂全部内容,但能听出那不是好话。
我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在这一刻都很苍白。
父亲走进屋里,手里的木棍重重敲在地上。
“你对她做了什么?”他问。
“我们彼此同意。”
我说的是英语。
他没有听懂,阿玛替我翻译。
父亲的脸色更难看了。
“同意?”他重复着这个词,“她同意,你就可以不承担责任?”
“我会承担。”
“你拿什么承担?”
我说:“我会给她钱。”
阿玛猛地抬起头。
“不要!”她用英语喊道。
她父亲也听见了钱这个词,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我急忙说:“我不是买她。”
阿玛转过身,眼睛里全是怒气:“可你第一反应就是钱。”
我被她说得一愣。
她的弟弟又冲我喊了几句,父亲伸手拦住他,却没有让他离开。
“你们都出去。”阿玛对家人说。
父亲没有动。
“我和他谈。”
“你不能和他单独谈。”父亲说。
“我已经是成年人。”
“成年人也会犯错。”
“这是我的事。”
她父亲抬手指向我:“他不是你的人。他明天就会走。”
阿玛转过身,看着我。
“你现在就说。”她问,“你是不是明天就要离开我?”
“不是。”
“那你什么时候离开?”
“项目结束以后。”
“项目什么时候结束?”
“四个月后。”
“你会带我一起走吗?”
我沉默了。
她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你看。”她说,“你还是不知道。”
父亲听见翻译,立刻上前一步:“既然不能带她走,就不要再碰她。”
阿玛忽然大声说:“我说了,这是我的事!”
她的声音在小屋里回荡。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她的父亲愣了几秒,脸上的愤怒变成了震惊。他大概没想到女儿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自己。
阿玛的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她说,“我知道你们怕他走了,我被留下。可你们不能因为担心,就把我关在屋里,也不能因为他是外国人,就替我决定我有没有喜欢他的资格。”
她转过头看我。
“但你也不能因为喜欢我,就把我当成一段不需要负责的记忆。”
我点了点头。
她的父亲看着我们,握着木棍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他没有原谅我,也没有让步。
他只是说:“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天亮以后跟我们回家,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清楚。”
“我去。”
我答应得很快。
阿玛却皱起眉:“你不用因为害怕才去。”
“我不是因为害怕。”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
父亲冷冷地说:“说得好听。”
我看着他:“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也没有资格要求你现在相信。我只能做我答应做的事。”
那天,我们没有再睡。
天亮以后,阿玛的家人把我们带回了村子。
一路上,没有人和我说话。
村里的人陆续走出门,站在路边看我们。有人小声议论,有人用异样的眼神打量阿玛,也有人盯着我。
我第一次感到,自己不是躲在营地围墙里的外来工,而是一个真实地闯进别人生活的人。
如果我只是离开,事情会很简单。
我可以回到宿舍,收拾行李,告诉项目负责人换个住处。只要熬过四个月,回国以后换一个号码,阿玛就会慢慢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可她昨晚说得对。
我不能一边享受她对我的信任,一边把责任推给“以后”。
院子里坐满了人。
阿玛的两个妹妹躲在门边,弟弟站在父亲身后。父亲让阿玛坐在他左边,让我坐在对面。
他没有骂我,只是问:“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说:“我会和她继续交往。”
院子里立刻响起一阵议论。
“继续交往”在这里并不是一个轻松的答案。
父亲问:“多久?”
“四个月以后,我回中国。回去以后,我会把她介绍给我的家人,也会和她保持联系。”
“然后呢?”
“我会努力申请回来,或者想办法让她去中国。”
“想办法?”父亲冷笑,“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我没有反驳。
“我现在不能保证一定能把她带走。”我说,“但我能保证三件事。第一,我不会突然消失。第二,我会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她,也告诉我的家人。第三,如果她怀孕,我会承担父亲的责任,不会把她和孩子丢在这里。”
听到怀孕两个字,阿玛的脸颊微微发红。
她父亲的脸色依然严肃。
“这不是保证婚姻。”
“我知道。”
“那你凭什么继续?”
“因为我喜欢她,也因为她有权自己决定。”
父亲转向阿玛,用当地语言问她。
阿玛回答了很久。
我听不懂,只能看见她说话时不断看向我。
最后,父亲问我:“你愿意接受她的条件吗?”
“什么条件?”
阿玛自己开口:“第一,你不能再瞒着我自己的家庭情况。第二,你每周至少和我联系三次,哪怕只有几分钟。第三,你必须在回中国之前,带我见一次你的同事,让他们知道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在这里随便认识的人。”
我愣了一下。
她没有向我要钱,也没有让我立刻结婚。
她要的是被承认。
我点头:“我接受。”
父亲问:“如果做不到呢?”
我说:“她可以结束这段关系。”
阿玛盯着我:“不是可以,是我会结束。”
“好。”我说,“你会结束。”
父亲看了我很久,最后站起身。
“你们可以继续交往,但不许再偷偷摸摸。”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祝福,更像警告。
我却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一次,我们没有再把事情藏起来。
从那以后,阿玛开始常常来营地,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站在围墙外等我。她会先告诉家人,也会在天黑前回家。
我每周给她打电话三次。
第一次,我把她介绍给了工程队的几个同事。
同事们先是起哄,后来都安静下来。阿玛坐在我旁边,手放在膝盖上,神情有些紧张。
我对他们说:“这是阿玛,我的女朋友。”
我没有说“当地姑娘”,也没有说“在这里认识的女人”。
她听懂了我的意思。
电话里,我也把她介绍给了女儿。
孩子问:“爸爸,她是非洲人吗?”
“是。”
“她会说中文吗?”
“还不会。”
阿玛学着我教她的那句中文,对着电话说:“你好。”
女儿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阿玛也笑了。
那天晚上,她问我:“你女儿喜欢我吗?”
“她只是觉得你说中文的声音很好玩。”
“那就是喜欢。”
我说:“你很会给自己找理由。”
她靠在我肩膀上:“你以前也总给自己找理由。”
这句话让我心里发酸。
她没有说错。
四个月过去得很快。
项目结束前一个星期,我拿到了回国的机票。
阿玛的父亲知道后,亲自来了一趟营地。
他没有再带人,也没有拿木棍。
他站在我宿舍门口,看着地上已经收拾好的箱子。
“你什么时候走?”
“周五早上。”
“你会回来吗?”
“我会努力。”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努力不是回来。”
“我知道。”
“那你能给她什么?”
这个问题,他问过我很多次。
以前我总想给出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答案。
这一次,我说:“我不能把未来说得像已经发生过。但我会把每一步告诉她。她如果愿意等,是她的选择;她不愿意等,我也不会怪她。”
父亲看向我:“你接受她不等你?”
“接受。”
“你还爱她?”
“爱。”
“爱她,却接受她可能离开?”
“爱不是把她绑在原地。”
父亲沉默了很久,转身走到院子外面。
阿玛站在那里。
她显然听见了我们刚才的对话。
父亲对她说了几句,然后把一条深红色的围巾递给她。
那是她母亲留下的。
阿玛接过围巾,低头摸了摸边角,眼睛慢慢红了。
她父亲没有拥抱她,只是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随后,他走到我面前。
“如果你消失,我会去营地找你的老板。”
我点头:“你不会需要去找。”
“别让我后悔同意你们继续。”
“我会尽量不让你失望。”
他看着我,纠正道:“不是尽量。”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会做到。”
周五早上,阿玛送我到机场。
她的家人没有全部来,只有父亲、弟弟和两个妹妹。
机场外的路面被太阳晒得发白,行李箱轮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把手机、备用充电器和一张写着国内地址的纸交给她。
“这个地址是我住的地方。”我说,“我回去以后会先找工作,然后把照片和家人的情况发给你。”
阿玛接过纸,没有看。
“你回中国以后,真的会告诉他们吗?”
“会。”
“包括你和我睡过?”
我点头:“包括。”
她咬着嘴唇:“你不用把这件事说得那么难听。”
“我不是要让你难堪。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你不是我在非洲留下的一件旧东西。”
她的眼圈红了。
“那你想让我等你吗?”
“我不要求你等。”
“你希望我等吗?”
我看着她:“希望。”
她抬头看我。
“但我没有资格拿希望要求你。”我说,“你可以等,也可以不等。无论你选什么,都不是对不起我。”
阿玛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纸。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会等你三个月。”
我一怔。
“三个月以后呢?”
“如果你三个月内没有固定联系,没有告诉你的家人,也没有开始想办法回来,我就不等了。”
“好。”
“不是你同意我,是我决定这样做。”
“好。”
她忽然伸手抱住我。
父亲站在不远处,没有阻止。
弟弟把脸转到一边,两个妹妹偷偷看着我们。
我抱住阿玛,闻到她头发上熟悉的皂角味。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抱着水桶站在营地外。那时我说自己还没有决定喜不喜欢这里。
现在我还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回来,也不知道这段关系最后会走到哪里。
但我知道,自己不能再把阿玛藏在“非洲那段经历”里。
飞机起飞以后,我打开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
“爸,我在非洲交了一个女朋友。她叫阿玛,二十四岁,没有结过婚。她知道我离过婚,也知道我有一个女儿。她不是我一时冲动认识的人,我想认真对待她。”
消息发出去以后,我盯着屏幕等了很久。
父亲只回了四个字:
“你想清楚了?”
我打字:“想清楚了。”
过了几分钟,他又问:“她知道你家里欠债吗?”
我心里一沉,立刻把这件事也告诉了他。
然后,我把所有情况都发给了阿玛。
她没有马上回消息。
直到飞机落地,手机重新有了信号,我才看到她发来的话。
“这次你没有躲。”
我坐在机场出口的椅子上,给她打了电话。
她接得很快。
我们隔着半个地球,谁都没有先说话。
最后,她问我:“你什么时候开始找工作?”
“今天。”
“什么时候给你女儿看我的照片?”
“今晚。”
“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着机场外陌生的车流,认真回答:
“我现在不能给你具体日期,但我已经开始准备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这次可以。”她说。
我握着手机,忽然想起四个月前那个下雨的夜晚。
那时她的家人推门进来,当场抓住了我们。
我以为那是我在非洲最难堪的一晚。
后来才明白,真正让我难堪的,不是被姑娘家人抓到,而是我曾经把一个真心对我的人,当成了可以藏在异国夜色里的秘密。
阿玛的父亲不相信我,是因为太多人来这里打工,睡了当地姑娘,留下一个承诺就走。
我没有资格责怪他。
我能做的,也不是用几句好听的话证明自己和别人不同。
我只能一次次出现,一次次说清楚,一次次承担自己做过的事。
哪怕最后阿玛没有等我,哪怕我们最终还是分开,我也不能再把责任推给距离、文化和生活的不确定。
因为那天晚上,被姑娘家人抓住以后,阿玛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话。
她说:“我可以选择爱他,但你们不能替我承担后果。”
后来我才懂,成年人真正的感情,从来不只是两个人关起门来睡在一起。
还包括天亮以后,敢不敢走到对方面前,承认她是谁,承认自己做过什么,也承认未来未必会按自己的愿望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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