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爸每天起早贪黑，开面包车横跨十五公里山路送孩子们上下学，就象征性收了一块钱辛苦费。
结果邻居举报他非法营运，我爸驾驶证被扣，还被罚款两千。
我气到找她对质，她却掷地有声：
“这是法律规定，谁叫你爸没证件还收了钱，收了钱就是非法营运！”
等到下周一，村民们像以往一样要我爸送孩子上学时，我爸两手一摊：
“被举报后我驾驶证都没了，你们还是找别人做这事吧。”
……
傍晚，我爸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两张纸，直接拍在桌上。
我妈刚把饭端出来，愣住了：“这啥？”
我低头一看，一张非法营运罚款单，一张暂扣驾驶证凭证。
“两千？”我妈声音一下拔高了，“送了这么多年孩子，怎么突然就犯法了？”
我爸没坐，站在桌边，肩膀塌着：“有人实名举报。执法队在路口等我，车一停，证就扣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
这些年，天还没亮，我爸就开着那辆旧面包车出去。
十五公里山路，弯多，坡陡，冬天结霜，夏天下暴雨，村里孩子上学全靠他顺带接送。
每个孩子收一块钱，说白了就是个油钱意思。
结果现在，成了非法营运。
我妈翻来覆去看那张罚款单，手抖得厉害：“一块钱也算营运？你又不是拉外人挣钱的，你是送村里孩子上学啊。”
我爸低着头：“收了钱，就算。”
屋里一下安静了。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
前几天还站在我家门口，笑着跟我妈借葱的李桂芬。
今天早上，我爸送孩子上学的时候，她却站在村口，脸上还带着奇怪的表情。
我把凳子一推：“我大概猜到是谁举报的了。”
我妈一把没拉住我，我已经冲出门了。
李桂芬家门口站着几个人，像是专门等着看热闹。
李桂芬看到我，一点不躲，反而扬着下巴：“哟，来得挺快。”
我直接问：“是不是你举报的？”
她眼皮都不眨：“是我，怎么了？”
我气得手都发麻：“你还有脸问怎么了？这些年不是我爸，村里孩子怎么上学？你家那小子不也是坐我爸车去的？”
李桂芬声音更高了：“那又怎么样？做好事就能违法了？”
“你爸没证件还收钱，收了钱就是非法营运，我举报有错吗？”
旁边有人低声说：“这话也没毛病。”
我猛地转头看过去，那人立刻闭嘴。
我又盯着李桂芬：“你以前怎么不说？现在突然懂法了？”
她冷笑：“以前没出事，不代表就是对的。”
“你爸要是早去办证，也不至于今天这样，怪谁？”
我往前一步：“你少在这踩我家。我就问，你为什么要去举报我爸？”
李桂芬甩了甩手：“我这是替大家负责，要哪天真出事了，你家担得起吗？”
那几个围观的村民站着看戏，没一个替我爸说句公道话。
我心里一下凉透了。
受方便的时候，一个个喊我爸“老张哥”“张叔”。
真到出事了，全成了哑巴。
我气得冲上去：“你就是故意整我家。”
“够了。”
我爸突然从后面拽住我胳膊，力道很大。
我回头，看见他脸色沉得吓人。
他没跟李桂芬吵，也没替自己辩一句，只把我往回拉。
李桂芬还在后面拔高声音：“本来就是你家自己不守规矩，别怪别人举报。”
我爸脚步顿都没顿。
一直走到家门口，他才松开我，哑着声说：“回家。”
我看着他那张脸，心里咯噔一下。
我爸这回，是真的寒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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