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二十多年,国内人口流动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点,很多人是独自一人外出打工,老人留在老家,孩子托付给长辈照看,这就是大家经常提到的留守家庭。夫妻两地分居,亲子之间一年到头见面次数寥寥无几,这样的生活状态,是无数外出务工家庭的真实写照。很多在外打拼的人心里都有一个愿望,等到条件成熟,就把全家人接到一块,结束长期分居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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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最近两年,整个局面正在悄悄发生改变。单独外出谋生的模式慢慢降温,举家搬迁正在成为一种新的趋势。所谓举家流入,不是一个人跑到外地找一份工作,而是夫妻二人、老人、孩子一同迁移,在一座陌生的城市里面寻找长期定居的机会。不少短视频里面,把这件事情渲染成一场轰轰烈烈的大逃亡,宣称所有人都要往少数几座城市扎堆,别的地方很快就会变得萧条。这种说法明显过于极端,并不符合客观现实。
今天咱们抛开博眼球的夸张论调,站在普通老百姓的视角,梳理人口流动背后真实的推动因素,搞清楚明后年什么样的家庭会选择举家搬迁,哪些城市具备吸纳外来家庭的条件,同时也要讲明白,千万不要盲目跟风搬家,搬迁之前必须算清几笔现实账。文中参考国家发改委关于新型城镇化的相关分析资料,城镇化是长期渐进的发展过程,不存在一夜之间完成的人口大转移,各个家庭要结合自身条件理性规划,城市未来走向还会随着产业调整不断变化,本文分析仅作为趋势科普,不能当成安家置业的决策依据。
一、先理清逻辑:为什么最近两年,举家迁移的家庭越来越多
很多人以为大家往外搬家,单纯就是老家赚不到钱,这个理由并不完整。如果仅仅是为了多挣一点工资,很多人依旧可以选择独自外出,把家人留在生活成本更低的家乡。下决心带上一大家子集体迁移,是多重条件凑到一起才形成的局面。
第一,户籍和公共服务的壁垒不断打破,异地过日子不再处处碰壁。前些年,就算一家人愿意到外地生活,首先就会碰到孩子上学这个难题。没有本地户口,想进公办学校门槛重重,只能花钱上民办学校,每年要掏出一大笔学费。老人看病报销流程繁琐,异地就医来回跑腿,办各类证件都要千里迢迢赶回户籍地办理,一堆现实难题摆在面前,很多家庭就算有想法,也只能无奈放弃。
经过这几年持续推进改革,城区三百万人口以下城市落户限制全部取消,三百万到五百万人口的大城市落户条件也在大幅度放宽,推行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异地就医直接结算已经在全国铺开,随迁子女入学渠道不断拓宽。这些政策一点点拆掉拦路的围墙,让普通家庭全家在外定居,具备了落地的可能性。政策打通堵点之后,积压多年的安家需求慢慢释放出来。
第二,国内产业布局重新洗牌,省内就近就业机会大量增加。早些年优质岗位高度集中在珠三角、长三角少数沿海城市,中西部很多地区几乎没有像样的产业,年轻人想要上班只能千里迢迢奔赴沿海。伴随着产业逐步向内陆转移,不少中西部省会城市、区域中心城市建起了工业园区,制造企业、新能源项目、各类服务业不断落地,家门口的岗位数量持续上涨。
这就带来了一个新变化,人口流动半径正在缩短,跨省远距离流动的热度下降,省内流动的规模明显上升。很多人不需要背井离乡跑到几千公里之外,到本省的中心城市就能够找到一份稳定工作。通勤距离变短之后,接家人过来一起生活,执行起来也就容易很多。
第三,家庭教育观念发生变化,家长不想再让孩子留在老家当留守儿童。大量父母亲身经历过留守儿童带来的各类问题,孩子长期跟着祖辈长大,管教跟不上,亲子之间隔阂很深,很多家庭不想再重复这条老路。只要收入条件勉强撑得住,很多夫妻就会盘算,哪怕压力大一点,也要把孩子接到自己身边读书成长。想要实现这一点,全家人就要在同一座城市落脚,举家迁移的念头自然而然就产生了。
第四,老一辈人的想法也在转变。从前不少老人不愿意离开故土,不习惯外地的风土人情,坚决不肯走出老家县城和乡村。现在交通越来越方便,通讯手段发达,很多老人慢慢想开了。子女在外地稳定之后,过来帮忙照料孙辈,一家人能够互相照应。当然,并不是所有老人都愿意离开故土,依旧有不少长辈选择长期留在家乡,这种情况同样十分普遍。
讲到这里我们也要客观的泼一盆冷水。趋势在形成,不等于家家户户都要搬家。举家迁移要承担房租、买房、日常生活、子女教育一整套开销。如果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冲动搬迁只会把整个家庭拖进沉重的经济压力里面。有流动的人群,同样也有选择留下来扎根本地的家庭,两种选择没有对错之分,只看每家自身的现实条件。
二、一座城市想要接住外来家庭,不能只靠着高薪岗位
网上评选热门迁入城市的时候,很多文章单单只看这座城市工资水平高不高。可是对于举家过来定居的完整家庭来说,评判标准远远不止工资这一项。一个单身年轻人,只要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就可以在一座城市里面打拼谋生。一大家子人长期生活,要同时解决好几件大事。
首先夫妻俩要有对应的就业空间。不能只有少数几个高薪行业,还要有大量适合普通人的普通岗位。一个城市只有几家头部大企业,其余普通人找不到谋生门路,就算短期涌入一批人,最后大部分家庭还是待不下去,只能重新离开。各行各业搭配均衡,制造业、商贸流通、生活服务业同步发展,不同技能、不同学历的劳动者都能够找到出路,城市才能够稳稳留住外来家庭。
其次,教育资源要能够持续扩容。大量外来家庭到来之后,最迫切的需求就是子女就学。一座城市产业搞得红红火火,可是中小学学位长期紧张,随迁子女入学困难重重,那么很多家庭就算过来了,也难以安心扎根。地方政府要持续新建学校,扩充师资力量,理顺随迁子女入学流程,把教育配套跟上人口增长的节奏。
第三,医疗、交通、商业等民生配套不能拖后腿。家里有老人,免不了经常跑医院。三甲医院、社区卫生站点布局到位,日常看病不用长途奔波。地铁、公交路网完善,日常出行省时省力,菜市场、商超、社区便民网点随处可见,普通人过日子才会觉得踏实。
第四,居住成本要维持在合理区间。房价、房租不是越便宜越好,但是绝对不能无节制暴涨。如果收入涨幅远远追不上住房开支的上涨速度,那么每个月挣到的钱一大半交给房东或者拿去还房贷,一家人日子过得紧绷绷,缺少缓冲空间,时间久了大家也会选择向外流出。
把这几条条件全部凑齐,并不是一件轻松简单的事情。全国几百座地级市,真正全部满足条件的城市数量并不多。一部分城市单一产业占比过重,一旦行业进入低谷期,马上就会面临就业难题;还有不少城市产业薄弱,岗位稀缺,虽然房价很低,但是很难赚到收入,同样吸引不到外来家庭。
三、具备吸纳潜力的几类城市,各自有着怎样的优势
我们不能简单的点名少数四座城市,然后就宣称所有人都往那里挤。国内国土辽阔,各个区域的情况差别很大,有潜力承接家庭定居需求的城市,可以划分成几个不同的类别,每一类都有自身的长处,同时也躲不开对应的短板。
第一类,各省的强省会中心城市。像成都、西安、长沙、武汉、郑州这类省会城市,在一省之内集中了全省最好的高校资源、医疗资源、交通枢纽条件,省里各类重大产业项目优先落地在这里。周边地市的家庭,如果打算离开小地方安家,本省的省会往往就是优先考虑的目标。
拿成都来讲,作为成渝双城经济圈当中的核心城市之一,电子信息、装备制造、现代服务业多条产业赛道齐头并进,岗位供给充足,城市对外来人口包容度比较高,生活节奏相比沿海一线宽松不少,长期保持稳定的人口净流入状态。但是它同样存在短板,高薪岗位密度比不上沿海地区,部分片区通勤距离很长,购房总价对于普通家庭来讲依旧存在不小压力。
西安作为西北地区的国家中心城市,整个西北片区大量人口把西安当成首选定居地,航空航天、硬科技、新能源产业不断发力,撑起本地的就业底盘。北方不少城市人口增长放缓的大环境之下,西安能够常年保持常住人口正向增长,背后有整个西北区域作为支撑。不过西北地区整体的收入水平和东部沿海相比,客观上还存在差距。
长沙经常被大家提起,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当地房价长期保持平稳,没有出现大幅度冲高的现象,减轻了普通家庭的住房负担。文娱传媒、工程机械等支柱产业根基深厚,作为长江中游城市群当中重要的一环,不断吸纳湖南全省以及周边省份过来安家的家庭。大家也要看到,长沙的高薪岗位总量,依旧比不上长三角、珠三角的头部城市。
武汉处在我国中部的交通十字路口,高校数量众多,每年留下来数十万青年人才,光谷的科创产业持续壮大,源源不断创造出新的就业机会,对湖北周边省份的家庭都能够形成吸引力。每一座省会城市都不是完美无缺,大家不能光盯着它的优点,也要认真掂量自己的收入能不能适配当地的生活开销。
第二类,珠三角、长三角里面的制造业强市。东莞、佛山、苏州、无锡这类城市,靠着多年沉淀下来的完备制造业链条,能够提供海量的普通就业岗位。很多家庭夫妻双方都拥有熟练的劳动技能,来到这些城市之后很容易找到工作,收入能够快速落地。
东莞从前留给大家的印象,仅仅就是一座座工厂。经过这么多年的转型升级,当地不光保留着成熟的制造产业集群,也在大力发展新兴产业,交通路网持续完善。但是这类城市也有现实难题,教育资源扩容进度赶不上人口涌入的速度,学位紧张曾经是长期困扰外来家庭的难题,需要地方不断加大投入补齐短板。
第三类,各大都市圈周边的卫星城市。比如上海周边的嘉兴、昆山,广州旁边的清远、佛山,北京周边的保定、廊坊。这类城市依托中心大城市的辐射红利,一部分人在核心城区上班,回到周边城市居住,利用一小时通勤圈实现工作和安家之间的平衡。
但是这类城市也存在风险,本地自身的产业并不强大,大部分就业机会要依靠中心城市带动。一旦通勤成本上涨,或者大城市的就业行情出现波动,周边卫星城的稳定性就要经受考验。
还有一点必须说明,并不是所有的城市都能够迎来人口流入。有一部分资源枯竭型城市、偏远县域,产业培育难度很大,优质的岗位供给不足,年轻人持续向外流动,人口外流的趋势短期内很难扭转。城镇化本身就是一个分化的过程,资源、人口重新调配,是时代前进当中客观存在的现象,我们要理性看待这种分化,不用刻意渲染焦虑情绪。
四、这些流传很广的认知误区,一定要分辨清楚
网上关于人口迁徙的文章五花八门,里面掺杂着不少片面的看法,如果不假思索全盘接收,很容易做出错误的家庭决策。今天把几个常见误区拿出来逐一剖析。
误区一:明后两年所有县城都会衰败,所有人都要跑到大城市安家。
这个说法太过绝对。国家政策明确提出要推进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城镇化建设,培育县城自己的特色产业,完善县域公共服务体系。有一部分地理位置优越、拥有特色产业的县城,照样可以留住本地人。不少人在老家县城有稳定生意、有体面工作,手里还有现成住房,不需要承担高额的搬家成本,留在本地过日子同样安稳幸福。举家迁移只是一部分家庭做出的选择,绝对不是一条所有人都必须走的必由之路。
误区二:哪座城市人口增长快,我们全家就一定要搬到那里。
人口流入只能够证明这座城市整体吸引力不错,却不等于适合你的家庭。一座城市再红火,如果你掌握的技能在当地找不到对口的工作,过去之后没有稳定收入,再好的城市红利也和你没有关系。别人搬家之后日子越过越好,换到你的身上未必能够复制成功。做决策的时候不能只看热度,一定要对照自己家的实际情况。
误区三:越早搬家就越能够吃到红利,晚一点过去就再也没有机会。
城镇化是一场长达几十年的长期进程,并不是短短两三年之内就要尘埃落定。产业建设、学校医院修建都需要时间慢慢推进,不存在所谓转瞬即逝的窗口期。千万不要头脑发热,掏空全部积蓄,背负沉重债务,急匆匆举家搬迁。给自己留出观察、缓冲的时间,先安排一个人前去考察就业环境,摸清楚当地真实的生存状态,再做出全家迁移的最终决定,这样才更加稳妥。
误区四:只要落户到热门城市,一家人的日子自然就会变好。
户口只是一张入场券,它解决不了赚钱谋生这件头等大事。落户手续办好了,并不等于稳定的工作自动找上门。不少家庭办完落户之后才猛然发现,工作很难找,收入达不到预期,每个月各项生活开支压得人喘不过气,进退两难。户籍只是配套保障,想要过上好日子,最终还是要依靠一家人勤劳奋斗。
五、普通家庭盘算举家搬迁,事先做好这几项自测
如果你的心里确实有着带上全家人换一座城市生活的想法,先不要急着收拾行李,静下心来问自己四个问题,认认真真把账算明白。
第一,夫妻两个人的本事,在目标城市能不能找到长期稳定的收入来源。不要只看短视频里面别人晒出来的高收入案例,要去了解普通同行在当地每个月到手多少钱,岗位多不多,会不会出现明显的行业周期波动。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其中一方临时失业,家里能不能撑得住半年以上没有额外收入的艰难时期,家庭存款够不够充当缓冲垫。
第二,算一笔完整的生活开销账。不要单单只打听当地的房价,一定要把房租、水电燃气、一日三餐、交通费、孩子教育开支,老人看病花销全部统计进去。每个月扣除全部花销之后,手里还能不能存下一点结余。如果辛辛苦苦忙活一年,到头下来存不下积蓄,遇到一点意外事件就扛不住,这样的状态风险太高。
第三,家里老人能不能适应新环境。很多家庭忽略了长辈的感受。老一辈在老家生活了一辈子,亲朋好友都在身边,熟悉本地语言、饮食习惯。搬到一座陌生城市,没有熟人圈子,出门分不清道路,语言沟通存在障碍,时间一长很容易产生孤独压抑的情绪。全家搬迁不能只考虑孩子和年轻人,老人的感受同样不能忽视,要做好充分沟通。
第四,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搬家千万不要一股脑把老家的房产、土地全部处置干净。如果将来在外地发展不顺,手里一点退路都没有,整个家庭就会陷入被动局面。在没有实打实站稳脚跟之前,老家的根基尽量保留住,给自己多一份回旋余地。
当然,自测之后得出的结果不一定就是一成不变的。条件可以慢慢创造,能力可以持续提升。自测的意义不是为了打消大家向外发展的念头,而是提醒我们摒弃侥幸心理,不要凭着一腔热血就去做决定。
六、读懂人口流动大趋势,更要守住家庭过日子的平常心
站在宏观层面来看,人口流动、城市分化是新型城镇化推进过程当中必然会出现的现象,国家也在出台各项政策引导城市群、都市圈协调发展,同时补齐县城的发展短板,推动各个区域协同进步,并不是放任资源毫无秩序地向少数地方集中。
时代的浪潮确实在向前涌动,但是每个家庭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处境。有的人抓住机会换一座城市之后,拓宽了收入渠道,给下一代创造了更好的成长条件,收获了圆满的结果;也有一部分家庭盲目跟风迁移,高估了自身承受压力的能力,最后背负沉重负担,过得身心俱疲。
大家要分清一件事,趋势只能用来开阔我们的眼界,它不能够直接替每个家庭做出选择。不要被网络上制造出来的焦虑裹挟,不要认为留在老家就是没有出路,也不要觉得奔赴热门城市就等于拿到了人生的保险箱。
不管是选择留在故土深耕事业,还是计划带着家人奔赴一座陌生城市重新打拼,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最重要的就是实事求是,看清自己手里拥有什么资源,认清自己身上存在哪些短板,踏踏实实规划路线,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对于打算向外寻找机会的朋友,可以利用节假日多到意向城市走一走,不要只逛繁华的旅游景区,多去看一看普通居民区,找当地的普通人聊一聊,了解真实的就业行情和日常生活状态,收集足够多的信息,再慎重做出全家人的重大抉择。
话题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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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身边举家搬迁到外地生活的家庭多不多?
2、如果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你愿意去区域中心城市安家,还是留在自己的家乡?
3、在你心里,一座城市最吸引普通人留下来的条件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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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责声明:本文仅做城镇化趋势科普分析,不构成购房、迁移定居指导。各地产业、就业形势动态变化,重大家庭决策请多方调研审慎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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