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当晚,妻子边穿衣物边开口满意了男闺蜜身体不适我得去照看!
床头的喜字还没贴稳,空调出风口吹得一角红纸轻轻发颤。
我坐在床沿,手里捏着一枚袖扣,等苏棠把头发擦干。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折腾了十几个小时,亲戚朋友刚散,屋里还堆着没来得及收拾的礼盒和喜糖。
她洗完澡出来时只穿着一件白色吊带睡裙,湿头发贴在肩膀上。她站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取出一件浅灰色针织衫套在身上,又弯腰去找牛仔裤。
我笑着问:“这么晚了还换衣服?”
“嗯。”
“不是说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吗?”
她没回答,背对着我把牛仔裤穿上,弯腰系鞋带。动作干脆,没有一点新婚之夜该有的羞涩和迟疑。
我刚站起身,想帮她把后背的拉链拉好,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只响了一下,她就抓了起来。
我看见她的表情变了。
那不是面对普通朋友时的意外,而是一种立刻进入状态的紧绷。她低头看了几秒消息,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转身打开衣柜,又拿出一件外套。
“怎么了?”我问。
“贺川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胃疼,吐血了,现在一个人在家。”
她说得很快,把外套套上,手指扣着衣服上的纽扣。扣错了一颗,她低头重新解开,又一颗一颗扣回去。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贺川?”
“嗯。”
“你那个男闺蜜?”
她终于抬头看我,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催促。
“他身体不适,我得去照看。”
那句话落下来,屋里突然安静了。
窗外有人放烟花,砰的一声,亮光从窗帘缝里闪进来,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今天是我们结婚。”我说。
“我知道。”
“新婚当晚,你要去照看男闺蜜?”
“他吐血了。”她皱眉,“你让我怎么办?不管他吗?”
“他没有家人?”
“父母都不在了。”
“没有同事?没有邻居?没有急救电话?”
“他现在一个人在家,疼得站不起来。”她抓起桌上的包,“我先过去看看,真严重就送医院。”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她回答得太快,几乎没有思考。
我盯着她:“为什么不用?”
苏棠把包带搭到肩上,语气开始发硬:“顾沉,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闹?他都吐血了。”
“我没有闹。我是你丈夫,今天晚上本来就应该和你一起过。你要去照顾他,我跟着去,有什么问题?”
“你去了只会让事情更麻烦。”
“我会让事情更麻烦?”
“他现在最难受的时候,不想见外人。”
“我是外人?”
她的手停在包带上。
我看着她,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顶着,闷得发疼。
“我不是不让你去。”我压住声音,“但你至少应该和我商量,而不是换好衣服,拿上包,通知我一声就走。”
“现在是商量的时候吗?”
“那什么时候才是?”
她没说话,低头从桌上拿车钥匙。
我伸手挡住了她的手。
“苏棠,今晚我不让你去。”
她猛地抬眼。
这是我们认识五年、结婚三个月以来,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盯着我的手,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你凭什么不让我去?”
“凭我是你丈夫。”
“丈夫就能限制我去哪儿?”
“那你把我当丈夫了吗?”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知道这句话很重,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她用力把车钥匙从我手下抽出来,钥匙环在她指间晃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贺川从小就有胃病,今晚突然吐血,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我不去,难道等他自己死在屋里?”
“我没说让他等死。”
“可你现在就是在拦我。”
“我想让你先打急救电话。”
“他不肯去医院。”
“那就叫人过去。”
“他只信我。”
这五个字比刚才那句“我得去照看”更刺耳。
只信我。
不是只有我能去,不是别人联系不上,而是只信她。
我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你就必须去?”
“是。”
“就算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当晚?”
她握着车钥匙,眼神没有躲。
“就算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当晚。”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后悔,而是因为她终于听见了这句话有多残忍。
我盯着她,忽然觉得这间贴满喜字的房子很陌生。
新婚当晚,妻子边穿衣物边告诉我,男闺蜜身体不适,她得去照看。
这不是一句普通的解释。
这是她在我面前排出的顺序。
而我排在贺川后面。
“好。”我点了点头。
她眉头微微皱起:“你什么意思?”
“你去吧。”
“顾沉……”
“我不拦你。”
她站在那里没动,像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让开。
我走到门边,把门打开。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白惨惨的光照进来,落在她浅灰色的针织衫上。
“车钥匙带好,手机带好。”我说,“需要送医院就打电话。”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抿紧嘴唇,踩着拖鞋走了出去。
临出门时,她回头问:“你不跟我去?”
“不去了。”
“你不是担心吗?”
“担心。但我不想在你已经做出选择后,跟着你去证明自己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把门拉上,只留给她一句:“去照看你必须照看的人。”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停了几秒,随后逐渐远去。
我站在门后,手还搭在门把上。
电梯到达时发出“叮”的一声,之后外面彻底安静了。
我回到卧室,床上铺着大红色的床单,两个枕头并排摆着,中间放了一只绣着鸳鸯的小抱枕。那是她母亲送来的,说新婚夫妻不能分枕头睡。
我拿起那只抱枕,想把它扔到地上,手抬到一半又放了回去。
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是我的母亲发来的消息。
“今晚好好陪棠棠,别让她累着。”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凌晨一点,苏棠没有回来。
我给她发消息:“情况怎么样?”
过了四十分钟,她回:“已经送医院了,正在检查。”
我问:“严重吗?”
“医生说要住院观察。”
我盯着屏幕,打了一行“我去陪你”,停了一会儿删掉,改成:“知道了。”
凌晨三点,她发来一句:“你睡吧。”
我没再回复。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见楼下的车开过,听见隔壁关门,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又停止。
床的另一半一直空着。
天快亮时,我才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是被门锁转动的声音吵醒的。
苏棠轻手轻脚地进门,鞋底沾着灰,脸色疲惫。她把一袋早餐放在玄关柜上,脱外套的时候动作慢了些。
我从床上坐起来。
她推开卧室门,看见我醒了,明显怔了一下。
“你没去上班?”
“请了半天假。”
“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
她站在门口,手指抓着外套袖口,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贺川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说是急性胃出血,暂时没事。”
“嗯。”
“我给你买了粥。”
“谢谢。”
她看着我,像是在等我发火。
可我什么都没说。
她走到床边坐下,身上还带着医院的消毒水味。她的眼睛熬得发红,头发扎得很松,有一缕贴在脸侧。
“顾沉,你生气就说。”
“我没有不让你救人。”
“可你昨晚的样子……”
“我昨晚什么样?”
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摩挲。
“像我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新婚当晚,妻子离开丈夫,去陪男闺蜜住院。你觉得这件事很普通吗?”
“他是病人。”
“他是男闺蜜。”
她抬起头:“男闺蜜怎么了?朋友生病不能照顾吗?”
“可以。”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想要她不去吗?
如果贺川真的病得严重,我说不去,难道就能心安理得地留在这里?
我想要她带我去吗?
如果她只是因为我吃醋才让我跟着,那我跟去又有什么意义?
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我希望她在离开之前,能先看一眼我。
不是把我当成会阻碍她的麻烦,而是把我当成应该一起面对这件事的人。
“我想要你在做决定之前,记得自己已经结婚了。”我说。
她的嘴唇动了动。
“我记得。”
“你不记得。”
她脸色白了些,手指慢慢收紧。
“我只是去照顾一个生病的朋友。”
“可你把我留在新房里,自己在医院陪他一夜。”
“他没人照顾。”
“那我呢?”
这句话让她彻底安静下来。
我没有再追问,起身走进洗手间。镜子里的人眼睛发红,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身上的睡衣还是婚礼前一天新买的。
苏棠在外面坐了很久。
等我出来时,她已经把粥打开了。
“趁热吃。”她说。
我看着那碗粥,没有动。
她站起来:“我下午还得去医院。”
“你去吧。”
“顾沉。”
“我说了,你去吧。”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再去一次,我们就没法过了?”
“不是我觉得。”
“那你想怎么样?”
我抬头看她:“我想知道,你准备照顾他到什么时候。”
她皱起眉:“等他稳定。”
“什么叫稳定?”
“至少能自己吃饭,能自己下床,能办理出院。”
“出院以后呢?”
“他有自己的生活。”
“可他每次有事都找你。”
“那是以前。”
“昨晚也是以前吗?”
她被问得说不出话。
我把粥推到她面前。
“苏棠,你去照顾他,我不拦。但你不能一边说你只是把他当朋友,一边承担只有伴侣才会承担的责任。”
她抓着勺子的手一抖,勺柄碰在碗边,发出一声轻响。
“你是在逼我选吗?”
“不是。”
“你就是。”
“我是在告诉你,我不接受这样的婚姻。”
她看着我,眼神一点点变得陌生。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看着他一个人躺在医院?”
“让医院照顾他,让他的同事照顾他,让他学会为自己的生活负责。”
“你说得轻松。”
“我说得很难,但不能因为难,就把我永远放在后面。”
她拿起外套,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背对着我说:“他今天还要做胃镜,我得去。”
“好。”
“我晚上可能不回来。”
“好。”
“你没有别的话?”
我沉默了几秒。
“有。”
她没有回头。
“今天晚上你要是去医院,我会在客厅等你回来。不是等你解释,而是等你告诉我,你打算把这段婚姻放在什么位置。”
她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她开门离开。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下午,我去了公司。
整整一天,我没有看手机几次。不是不想看,是我知道手机亮了,也不会等来我想看的内容。
晚上九点,苏棠发来消息。
“贺川情况稳定了,医生让他住院观察几天。”
我回复:“嗯。”
她又问:“你吃饭了吗?”
“吃了。”
“你在哪里?”
“家里。”
对话停在这里。
十点半,我洗了澡,关掉客厅的灯。那袋早餐还在玄关柜上,粥已经凉透了,塑料袋里凝了一层水汽。
我把它扔进垃圾桶。
半夜十二点,门锁没有响。
第二天,苏棠也没有回来。
第三天早上,她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家。她没有换衣服,直接坐在沙发上,靠着椅背闭眼。
“贺川还没出院?”我问。
“今天可以出院。”
“那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他昨晚发烧,我陪了一晚。”
“他有护工吗?”
“请了,护工晚上临时有事走了。”
“他的同事呢?”
“联系不上。”
我看着她:“所以只要他一有事,你就必须过去?”
她睁开眼,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
“顾沉,你能不能别把每句话都说得这么难听?”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就是我在救一个人。”
“事实也是,你为了救他,连续两晚不回家。”
“这是特殊情况。”
“新婚当晚也是特殊情况。”
她一下坐直了。
“你到底要翻旧账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翻旧账。”我说,“我是在问你,这是不是你想要的生活。”
她看着我,呼吸变得急促。
“我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可它已经变成这样了。”
“他现在需要我。”
“他需要的是医生、护工和正常的生活安排,不是一个已经结婚的女人随叫随到。”
她站起身,声音也提高了:“那你要我现在立刻不管他?”
“我要求你今天把这件事交给别人。”
“别人不愿意管呢?”
“那就让他自己承担。”
“他会出事的。”
“他是成年人。”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我看着她,忽然很累。
“我不是冷血。我只是终于承认,我接受不了一个丈夫永远排在男闺蜜后面。”
苏棠的胸口起伏着,眼睛里有愤怒,也有慌乱。
她拿起沙发上的包,拉链被她猛地扯开,里面的钥匙和化妆品撞成一团。
“我去医院。”
“去吧。”
“你如果不愿意等我,就先睡。”
“我不会再等了。”
她动作停住。
我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行李袋,放到床上,开始收衣服。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你要干什么?”
“我去住公司附近的房子。”
“你要搬出去?”
“暂时。”
“就因为贺川生病?”
“不是因为他生病。”我把衬衫折好放进袋子里,“是因为你在我明确告诉你受伤之后,仍然选择继续这样做。”
她往前走了一步:“顾沉,我说了这是特殊情况。”
“那我也说清楚。”
我停下动作,看着她。
“我不要求你见死不救,我要求你不要把救人的责任全部扛在自己身上。”
“他真的没有别人。”
“他有。”
“谁?”
“他自己。”
她愣在原地。
我继续说:“他三十岁,不是三岁。他可以请护工,可以找同事,可以联系社区,可以遵医嘱住院。你愿意帮忙是情分,不是义务,更不是他把你叫走、你就必须立刻放下丈夫的理由。”
她的手指垂在身侧,慢慢攥成拳。
“你真的要走?”
“我已经决定了。”
“那我们的婚姻呢?”
“等你想清楚了再谈。”
“你让我怎么想清楚?”
“想清楚你是要做贺川永远的照看人,还是要做我的妻子。”
她脸色难看:“这两个身份不能同时存在吗?”
“朋友可以帮忙,丈夫也可以理解。但没有哪段婚姻,能靠一个人反复牺牲另一个人的尊严维持。”
她咬住嘴唇,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说得好像我做什么都是错。”
“我没有说你错。”我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去,拉上行李袋,“我说的是,你不能用善良要求我无限退让。”
她抬手擦了一下脸,泪水被她擦到手背上。
“你要是走了,我可能不会追你。”
“我知道。”
“你就这么确定?”
“因为从结婚当晚到现在,你每次都选择先去照顾他。”
她的嘴唇颤了一下,像是想反驳,可最后没有说话。
我拖着行李袋走到门边。
她站在门口挡住了我的路。
“顾沉。”她声音很轻,“如果我今天去医院,咱们是不是就完了?”
“不是。”
“那你为什么非要现在走?”
“因为我不想再用争吵逼你留下。”
她抬头看我。
“你可以去,但我要你自己承担这个选择的结果。你也可以留下,先和我把边界谈清楚。”
“你是在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不是给你机会,是给我们一个诚实的选择。”
她的眼泪掉得更快了。
“如果我选择去呢?”
“我搬出去,暂停共同生活。什么时候你能把我们的关系放在应该有的位置,我们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伸手握住门框。指尖用力到发白,呼吸也越来越乱。
“他真的很难受。”
“我知道。”
“我不能现在不去。”
“我知道。”
她忽然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不是委屈地掉几滴眼泪,而是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支撑。她蹲下去,背靠着门框,双手捂住脸,哭声从指缝里挤出来,一声比一声急。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哭着说,“我一直以为,只要他需要我,我就应该在。我没想过你会这么难受。”
我站在她面前,没有伸手扶她。
不是因为我不心疼,而是因为这一次,我不能再用安慰替她做决定。
她哭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
“你是不是已经不爱我了?”
“我爱你,所以我才告诉你这些。”
“爱一个人,为什么还要离开?”
“因为爱不能替代边界。”
她看着我,眼泪挂在下巴上。
我蹲下来,和她保持着一点距离。
“苏棠,你可以去救他,但不能把我留在原地,要求我假装这对婚姻没有影响。”
她低下头,双手捂住膝盖。
“我需要时间。”
“给你三天。”
她抬头。
“不是让你三天后想一句漂亮话。”我说,“三天内,你要把贺川的照护安排交给医院、护工和他的同事。你可以去探望,但不能再住在医院陪床,不能半夜接到一个电话就丢下家里赶过去。”
“他不一定愿意。”
“那是你们要面对的问题。”
“如果他真的出了事呢?”
“医生会处理,家属会处理,成年人会为自己的选择处理。”
她眼神闪了闪:“三天后呢?”
“第三天晚上八点,我们在这张桌子前谈。如果你觉得自己不能改变,那就告诉我,我们分开。如果你愿意改变,那就从那天开始重新安排生活。”
她看着墙上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她穿着白纱,笑得明亮。我站在她身旁,手掌扶着她的腰。那张照片拍得很好,好到像我们从来没有过争吵。
她伸手摸了摸照片玻璃。
“你还会回来吗?”
“这三天不会。”
说完,我提起行李袋,从她身边走了出去。
这一次,她没有拦我。
我住进公司附近的小房子,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旧衣柜。第一晚,我把行李放在地上,连衣服都懒得整理。
手机没有响。
第二天中午,苏棠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医院的缴费单,还有一张护工合同。
她说:“护工已经请好了,他的同事轮流负责白天探望。我今天去了一趟,只待了半个小时。”
我回:“知道了。”
过了几分钟,她又发来:“他问我为什么不能继续陪床。”
我问:“你怎么说?”
她回:“我说我结婚了,我有自己的家。”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没有立刻变轻松。
晚上,她又发来一段话。
“他说我变了,说你把我从他身边抢走了。”
我盯着屏幕,打下:“你怎么回答?”
这次她很久没有回复。
直到凌晨,她才发来一句:“没人抢走我,是我自己决定回到自己的生活里。”
我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第三天晚上七点五十分,我回到家。
门没有锁。
苏棠坐在餐桌旁,桌上放着两杯温水。她没有化妆,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家居服。
她看见我,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回来了。”
“嗯。”
“我把他的住院手续、护工安排和复诊时间都整理好了。”她把一只文件袋推到桌面中间,“以后他有普通的生活问题,先联系护工和同事。紧急情况打急救电话,不再只找我。”
我没有立刻拿文件袋。
“他接受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做的?”
“他给我打了三次电话,我都接了,但每次只说一次。”她看着我,“我能帮你联系医院,能帮你找护工,能去探望你,但我不能再半夜陪床,也不能因为你不高兴就把我自己的婚姻放到后面。”
她说这话时声音在发抖,可没有退缩。
“他骂你了吗?”
“骂了。”
“你哭了吗?”
“哭了。”
“你还会心软吗?”
“会。”她低下头,“但心软不等于答应。”
我拉开椅子坐下。
她把另一份东西推过来,是一张车票。
“明天早上我想去见他最后一次。”她说,“不是陪床,也不是照看。我去把话说清楚。”
“需要我陪你吗?”
她摇头:“不用。我自己去。”
“好。”
她抬起眼睛,像是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
“你不担心?”
“担心。”我说,“但我不能因为担心,就替你决定该怎么结束这段关系。”
她的眼睛红了。
“顾沉,我以前一直觉得,结婚就是在原来的生活里多加一个人。后来我才发现不是。结婚是要重新安排自己的优先顺序。”
“你现在排第几?”
她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笑了一下。
“你第一,家第二。朋友也还是朋友,但不能再站在家前面。”
我没有说话。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是暖的,指尖却有些凉。
“对不起。”她说,“新婚当晚我边穿衣服边告诉你,满意了,男闺蜜身体不适我得去照看。那句话不是通知,是我根本没把你的感受放在心上。”
我看着她:“你现在后悔去了吗?”
“去照看他,我不后悔。”她停了停,“但我后悔用那种方式离开,也后悔后来让你一次次证明自己值得被放在前面。”
这句话让我心里那根绷了三天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我也有错。”我说,“我不该用丈夫的身份拦你。可我以后不会再装作不在乎。”
“你可以不装。”
“你也不能再用善良压过我们的生活。”
“我知道。”
第二天上午,她去了医院。
下午三点,她给我打来电话。
“说完了。”
“他怎么说?”
“他很生气,也很难过。他说我变得自私了。”
“你怎么回答?”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说,照顾别人不是我的义务,结婚也不是我的牺牲。过去十三年我一直在救他,可我不能为了证明自己是好人,丢掉自己的丈夫。”
她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我耳边。
“他最后答应了。”
“答应什么?”
“答应以后先联系护工和同事。以后如果一定要找我,会提前说,也不会要求我马上赶过去。”
“那你呢?”
“我把他的联系方式从置顶取消了。”
我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在那边笑了一下。
“顾沉,晚上想吃什么?”
“你不是说今晚要回家吗?”
“嗯,回家做饭。”
“还去医院吗?”
“去,但不是陪床。护士交代的事情我已经交给护工了。”
晚上六点多,她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换鞋,动作和那晚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她换好鞋后没有拿包,也没有直接开门离开。
她走过来抱住我,脸贴在我胸口。
“我回来了。”
我抬手搂住她。
“欢迎回家。”
她抱得很紧,像怕我下一秒又会提起行李离开。
过了一会儿,她仰起脸:“你还生气吗?”
“生。”
“还要搬出去吗?”
“不搬了。”
“这么容易?”
“没那么容易。”我低头看她,“以后遇到这种事,我们先商量。你要去,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再把理解当成理所当然。”
“知道了。”
“还有。”
“还有什么?”
“新婚当晚那句话,以后不许再说。”
她怔了一下,眼圈慢慢红了。
“满意了?”
我瞪她。
她立刻抬手捂住嘴,过了几秒又忍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也落了下来。
“对不起。”她说,“这次是我故意逗你的。”
“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对不起。”
她踮起脚亲了亲我的下巴,然后把脸埋回我怀里。
厨房里的水壶忽然跳闸,发出啪的一声。窗外天已经黑了,小区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窗台上。
我松开她,转身去厨房。
“想吃什么?”
“面。”
“只吃面?”
“再煎两个蛋。”
“行。”
她跟在我身后进厨房,主动拿出围裙系上。蝴蝶结打得很慢,打了两次才系好。
我站在她身后替她重新整理。
她没有躲,反而往后靠了一点。
“顾沉。”
“嗯?”
“以后如果我又把别人放在你前面,你就提醒我。”
“我提醒了你不许嫌我烦。”
“不会。”
“也不许说我小心眼。”
“不会。”
“更不许边穿衣服边通知我,你要去照看哪个男闺蜜。”
她转过身,抬手在我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我没有别的男闺蜜了。”
“贺川呢?”
“还是朋友。”
“那你们以后怎么相处?”
她认真想了想:“白天联系,能线上解决就线上解决。真遇到急事,先找医生和护工。必须我去的时候,我先告诉你。还有,不单独在他家过夜,不替他承担本该由他承担的生活。”
“记住了?”
“记住了。”
锅里的水烧开,白雾慢慢升起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伸手拿起两把面条,掰成整齐的两段,放进锅里。
“顾沉。”
“嗯?”
“我那晚不是不爱你。”
“我知道。”
“我只是习惯了被别人需要,习惯了只要有人叫我,我就必须出现。”
“现在呢?”
她用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热气从她眼前飘过去。
“现在我知道,被需要不是全部人生。结婚也不是让谁牺牲自己。我要照顾别人,也要照顾自己的家。”
我看着她的侧脸。
“那你满意了吗?”
她关小火,回头笑了。
“满意了。”
“满意什么?”
“满意你还在家里,满意我终于学会先问问你。”
她说完,拿起碗盛面。
那天是我们结婚后的第四天,也是她第一次在新婚当晚离开之后,主动把自己带回这个家。
男闺蜜身体不适,她没有再把照看变成义务,也没有因为我的不安放弃救人。
她只是终于明白,朋友可以帮,婚姻也要守。
而我也明白,爱一个人不是把她锁在身边,更不是装作大度地看着她一次次离开。
我们把两碗面端到餐桌上。
她夹起一个煎蛋放到我碗里,低头吃了两口,忽然说:“顾沉,等我们有空,把婚礼那天的照片重新洗一份吧。”
“为什么?”
“那张合照里,我笑得太假了。”
“那重新拍一张?”
“好。”
“穿什么?”
她想了想,拿筷子碰了碰我的碗沿。
“就穿普通衣服。”
“地点呢?”
“就在家里。”
她看着我,眼睛里终于没有医院的疲惫,也没有面对贺川时那种随时要冲出去的紧绷。
“这一次,我想站在你旁边。”
我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窗外的夜色慢慢沉下来,屋里只剩下锅里残留的热气,和两个人吃面时轻轻碰响的筷子声。
新婚当晚,她曾经穿着衣服离开,把我一个人留在喜字下面。
后来她穿着那件浅灰色针织衫回来,坐到我身边,说她不再只做别人的依靠。
她还是那个会在朋友生病时伸手帮忙的女人。
但从那以后,她每次转身之前,都会先问我一句: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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