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前一天,妻子跟老公偷摸去退了婚房,得知订金要原路退回到我手机后,他俩直接傻眼了
声明:本文系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01
“订金退到哪张卡了?”
苏枕屏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光打在我脸上。
“你管我退哪张卡。”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那一百二十万是我爸打过来的,你至少得跟我说一声。”
“你爸打给你,你再转给我,我拿去交的订金,退回来当然进我账户。”
她愣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不对,销售说原路退回。”
“原路就是我的手机。”
“可那笔钱——”
“那笔钱怎么了?”
她没往下说,嘴唇抿成一条线,转身去拉卧室门。
门没开。
季沉从里面把门拉开了,衬衫扣子只系了两颗,手里攥着车钥匙。
“你俩吵什么呢,楼下都听得见。”
苏枕屏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面有东西。
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后脖子一紧。
“你怎么在我家?”
“我——”
“他来帮我搬东西。”苏枕屏抢在前头,“明天领证,我今天把这边收拾一下。”
“搬东西穿成这样?”
季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笑了一声:“哥,你别多想,我刚从健身房过来,出了一身汗,借你家卫生间冲了个澡。”
“我家卫生间。”
“对,你家。”
他把车钥匙揣进兜里,从我身侧挤过去,肩膀撞了我一下。
不重,但足够让我往后退了半步。
苏枕屏站在门框那儿,手还搭在门把上,指甲盖压得泛青。
“订金的事,”她说,“退回来就行,反正房子也买了。”
“房子买了?”
“退了。”
“退了?”
“嗯,今天下午退的。”
“你一个人去的?”
她没说话。
季沉已经走到玄关,弯腰系鞋带,后颈露出一截晒黑的皮肤。
我认得那根项链。
是我上个月丢的那根。
“项链挺好看。”
季沉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摸了摸脖子:“这个啊,我自己的。”
“我丢的那根上面有个小缺口,在搭扣那儿。”
苏枕屏把卧室门关上了。
关得很轻,声音却像砸在我太阳穴上。
“你听我解释。”她说。
“你说。”
“房子是我退的,订金的事我不知道会原路退。”
“季沉陪你去的?”
“他正好有空。”
“他正好有空。”
“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应用,点进交易记录。
没有。
退回记录里干干净净,最近一笔还是三天前我转给苏枕屏的那笔订金。
“钱呢?”
“什么钱?”
“退回来的订金。”
她又愣了两秒,转头去看玄关。
季沉已经不在了。
门虚掩着,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脚步声一路往下。
“他拿了我手机。”苏枕屏说。
“什么?”
“刚才你进门之前,他说帮我看看银行到账没有,拿了我手机。”
我拉开玄关的门。
楼道里空荡荡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灭下去。
“苏枕屏。”
“嗯。”
“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
她蹲下去,额头抵着膝盖,声音闷在里面:“房子真的退了,我没骗你。”
“订金呢?”
“我不知道。”
她抬起头,眼眶没红,只是眼白上爬了几根血丝。
“我真不知道会退到你那儿。”
“那你以为会退到哪?”
“退到他……”
她咽回去了。
像有人掐住了她的嗓子。
我站在门口,风从楼道灌进来,脚底的瓷砖冰凉。
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通知:尾号7341的账户入账一百二十万,摘要:退订。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苏枕屏也看见了。
她慢慢站起来,嘴唇张了张,没出声。
“钱到了。”我把手机翻过去给她看。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
“那……那正好,明天领证,钱还在。”
“在是在。”
“那不就完了?”
“季沉知道这笔钱会退到我这儿吗?”
她没回答。
楼道里又响起脚步声,往上走的,很急。
季沉从转角冒出来,手机举在手里,屏幕还亮着。
“屏屏,你手机——”
他看见我,站住了。
我伸手:“我手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部,后盖贴着卡通贴纸。
是苏枕屏的。
“你的呢?”我问他。
“我的没电了。”
“那你刚才拿她手机看什么?”
“看时间。”
“看时间需要打开银行应用?”
季沉把苏枕屏的手机递过来,手心有汗,屏幕上一层水印。
他张了张嘴。
苏枕屏先开口:“你走吧。”
“屏屏——”
“走。”
季沉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话,但他没说。
他转身下楼,这次脚步很重,每一阶都踩出声响。
我关上门,回头。
苏枕屏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绞在一起。
“明天还领证吗?”她问。
“你先把季沉的事说清楚。”
“我跟他没什么。”
“项链。”
“那是他捡的。”
“在哪捡的?”
“你上次去洗澡,落在健身房的。”
“我最近没去过健身房。”
她又不说话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枕屏的屏幕亮了,上面跳出一条消息预览,发信人是“沉”。
内容只有半截:别让他看转账记录,我回头——
她扑过来抢手机。
我把手举高。
“苏枕屏,你告诉我,这一百二十万,到底是谁的?”
她踮着脚,手臂够不到,整个人贴在我身上,呼吸急促。
然后她不动了。
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是你的。”她说,“一直就是你的。”
“那季沉为什么要看转账记录?”
“因为他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会把这笔钱转给我。”
我看着她。
她看着地板。
“明天几点去民政局?”她问。
“你还有心思领证?”
“房子退了,钱也回来了,证为什么不能领?”
我把手机还给她。
屏幕已经暗了,但我记住了那条消息的前半截。
“你让他把后半句发完。”
“没必要。”
“那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别打。”
“为什么?”
她咬着下唇,咬了很久。
“因为他手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我们的视频。”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什么视频?”
“在婚房里装的摄像头,他拍的。”
“你让他装的?”
“他说防盗。”
“你信了?”
“我那时候觉得他是我朋友。”
“朋友。”
“对。”
“朋友拿你手机看银行到账?”
她靠在墙上,整个人往下滑,坐到地板上。
“明天领证吗?”她又问了一遍。
“先解决季沉。”
“解决不了。”
“什么意思?”
“他手里还有备份。”
我蹲下去,跟她平视。
“苏枕屏,你看着我。”
她抬起眼。
“摄像头拍了什么?”
“就……我们平常在屋里。”
“平常什么?”
“换衣服,还有……”
她没说完。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推开窗。
楼下季沉的车还在,车灯亮着,引擎没熄。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机贴着耳朵,正在打电话。
我掏出手机,对着他的车牌拍了一张。
然后给苏枕屏看。
“他到底想要什么?”
“钱。”
“多少?”
“他说房子退了,订金得分他一半。”
“凭什么?”
“凭他手里有视频。”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风从领口灌进去。
“你答应他了?”
“我说考虑。”
“考虑。”
“他说今晚十二点之前给他答复。”
我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七分。
02
我拉上阳台门。
苏枕屏还坐在地上,膝盖并拢,下巴搁在上面。
“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三年。”
“三年。”
“大学同学。”
“你跟我说是同事。”
“怕你多想。”
“现在就不多想了?”
她没接话。
我从茶几底下拽出个塑料袋,把她的手机装进去。
“你干嘛?”
“保存证据。”
“你疯了。”
“他拿视频要挟你,你跟我说我疯了?”
“他真会发出去的。”
“发给谁?”
她不吭声。
“发给你爸?发给我妈?发到公司群里?”
“你别逼我。”
“我逼你?”
我把塑料袋口扎紧,放在餐桌上。
“手机我先拿着。”
“不行,他等会儿还会发消息。”
“让他发。”
“你不懂,他这个人——”
“他这个人怎么了?”
她站起来,膝盖上印着地板缝的红印。
“他之前把一个女生的照片发到论坛上,那个女生差点退学。”
“所以你知道他是什么人,还让他进我家门。”
“他说他改了。”
“苏枕屏。”
“嗯。”
“他拿什么改?拿你手机看转账记录改的?”
她走到餐桌前,想把塑料袋拆开。
我按住她的手。
“你去卧室,把门关上。”
“你要干嘛?”
“给他打电话。”
“用我手机?”
“用我的。”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争,转身进了卧室,门关得很轻。
我拨了季沉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哥,想通了?”
“视频删了。”
“删不了。”
“你开条件。”
“一百二十万,分我六十万,视频原文件给你。”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备份?”
“你只能信我。”
“我不信。”
“那就没办法了。”
“等等。”
“嗯?”
“你刚才在她手机上看到什么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你问她。”
“我问你。”
“我看到转账记录了,钱到你账上了。”
“然后呢?”
“然后我给她发消息,让她别让你看。”
“为什么?”
“因为那笔钱本来就该是我的。”
“你再说一遍。”
“房子是我先看中的,订金也是我劝她交的,你不过是个出钱的。”
“出钱的。”
“对。”
“那房子为什么退了?”
“她傻呗,我说退了她就退了。”
“退之前你没告诉她订金会退到我这儿?”
他又不说话了。
“季沉,你算计她。”
“我算计她什么了?”
“你明知道原路退回,还让她去退,就是想让她跟我翻脸,然后你拿视频再敲一笔。”
“你有证据吗?”
“视频就是证据。”
“视频里可没我。”
我攥着手机,指腹压在音量键上。
“十二点之前给我答复。”他说完就挂了。
卧室门开了条缝。
“他怎么说?”
“他要六十万。”
“你答应了?”
“你觉得呢?”
她推开门走出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着。
“给他吧。”她说。
“给他?”
“给了就没事了。”
“给了这次还有下次。”
“不会的,他说只要一次。”
“他说什么你都信。”
“那你说怎么办?”
“报警。”
“不行!”
她声音突然拔高,又压下去。
“报警他就发出去了。”
“他发出去就是传播淫秽物品,他自己也得进去。”
“你不懂,他不在国内发,他有渠道。”
“什么渠道?”
“他认识境外的人。”
“境外。”
“对。”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你调查过?”
“他跟我说的。”
“他跟你说的你都信。”
“那你告诉我,我该信谁?”
“信我。”
“你明天才跟我领证。”
这句话像一盆水泼过来。
我坐到沙发上,弹簧吱呀响了一声。
“好。”
“好什么?”
“明天领证。”
她愣住了。
“你愿意?”
“愿意。”
“那视频——”
“视频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你给我他住址。”
“你要干嘛?”
“我去找他。”
“不行,他家里有——”
“有什么?”
“有他哥。”
“他哥干什么的?”
“以前混过。”
“现在呢?”
“开修车厂。”
“那我去修车厂找他。”
“你别去。”
“那你告诉我他住哪。”
她报了一个小区名字。
我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删掉。
“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干嘛?”
“给他发条消息。”
她把手机解锁递过来。
我打开短信,找到季沉的号码,打了一行字:钱可以给,但要当面交易,今晚一点,你楼下。
发出去。
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你给他发什么了?”
“约他见面。”
“你疯了。”
“我没疯。”
“他真会带他哥来的。”
“那就让他带。”
“你打不过他们的。”
“我不打架。”
“那你——”
“我带了录音笔。”
她从没听过这个词从我嘴里说出来。
“你什么时候有录音笔?”
“上个月买的。”
“买来干嘛?”
“本来想录婚礼致辞。”
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十二点零三分。
楼下季沉的车终于熄了火。
我走到阳台往下看,他推开车门出来,站在路灯底下打电话。
苏枕屏跟过来,站在我身后。
“他走了。”
“嗯。”
“你明天还去民政局吗?”
“去。”
“那视频呢?”
“先解决视频。”
“怎么解决?”
“等他来。”
她攥住我胳膊。
“别去。”
“你怕什么?”
“怕你出事。”
“我不会出事。”
“你保证。”
“我保证不了。”
她松开手,退了一步。
“那我不去了。”
“不去哪?”
“民政局。”
“你威胁我?”
“我没有。”
“你就是。”
她转身回卧室,这次门关得很重。
我站在阳台上,风灌满衬衫。
手机备忘录里那个地址我看了一遍就记住了。
季沉住六楼,没电梯。
他哥的修车厂在小区后门,卷帘门晚上不关。
我回客厅,从抽屉里翻出那支录音笔,试了一下,红灯亮。
然后给季沉发短信:一点,你楼下,我带现金。
他秒回:现金?
我:对。
他:多少?
我:六十万。
他:你哪来那么多现金?
我:你管我哪来的。
他:行,一点见。
我删掉短信记录。
卧室里传来苏枕屏打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我贴在门上听。
“哥,他知道了……嗯……不是,他要去……你帮我劝劝他……”
她挂了。
门开了。
“你给我哥打电话?”
“让他劝你。”
“你哥在哪?”
“外地。”
“那怎么劝?”
“他给你打。”
我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苏枕山”。
我接起来。
“枕山。”
“你别去找季沉。”
“你妹告诉你的?”
“季沉那人我了解,他哥以前拿刀砍过人。”
“砍过谁?”
“一个欠钱的。”
“后来呢?”
“判了三年。”
“现在出来了?”
“出来了。”
“那又怎样?”
“你别去。”
“枕山,你妹的视频在他手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
“屏屏跟我说了。”
“什么时候?”
“上个月。”
“上个月?”
“她不敢告诉你。”
“所以你早就知道季沉拿视频要挟她?”
“我以为他能删。”
“你以为。”
“你别冲我发火。”
“我不冲你发火,我冲你妹发火。”
“她怕你退婚。”
“所以她退了房子。”
“对。”
“然后季沉发现钱退到我这儿,急了。”
“对。”
“你都知道。”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屏屏不让。”
我挂了电话。
苏枕屏站在卧室门口,手攥着门框。
“你哥早就知道。”
“嗯。”
“你不让我知道。”
“怕你走。”
“我现在就不走了?”
她没回答。
我穿上外套。
“你去哪?”
“买烟。”
“你戒了。”
“今天破戒。”
我拉开门,楼道灯亮。
“你带录音笔了吗?”她问。
我没回头。
03
便利店在小区后门,跟修车厂隔一条巷子。
我买了包烟,拆开,点了一根。
抽到一半,修车厂卷帘门哗啦啦响。
一个男人走出来,光头,脖子上纹了一圈藤蔓。
季沉跟在后头,换了件黑T恤,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
“哥,人还没来。”
“等着。”
光头靠在卷帘门上,点了根烟。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季沉先看见我。
“你来得早。”
“钱呢?”
“你先给我看现金。”
“你先给我看视频。”
“视频在我哥手机里。”
光头晃了晃手机。
“删了。”
“你先给钱。”
我从兜里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季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一百二十万,分我六十万,视频原文件给你。
光头脸色变了。
“你录音了?”
“对。”
“删了。”
“你先把视频删了。”
光头往前走了一步。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再过来我就把录音发出去。”
“发哪?”
“发给你所有客户,你修车厂还想开吗?”
光头停住了。
他回头瞪了季沉一眼。
“你不是说他是个软柿子?”
“我……”
“你他妈不是说都安排好了?”
“哥,我——”
“别叫我哥。”
光头把手机扔给季沉。
“你自己的破事自己擦。”
他转身拉开卷帘门,钻进去,门又哗啦啦关上。
巷子里只剩我和季沉。
“视频呢?”
“在我手机里。”
“删。”
“你先给钱。”
“钱在车里。”
我朝路边那辆旧车扬了扬下巴。
季沉跟我走过去,眼睛一直瞟着后座。
我拉开车门,后座空着。
“钱呢?”
“你先删视频。”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个加密文件夹。
“你看好了。”
他点开一个视频,画面是我家客厅。
苏枕屏在换衣服。
我别开眼。
“删了。”
他点了删除,又清空回收站。
“备份呢?”
“没了。”
“你确定?”
“确定。”
“季沉。”
“嗯?”
“你拍这个,就是为了钱?”
“不然呢?”
“你跟她三年朋友。”
“朋友值几个钱?”
他从兜里摸出烟,叼在嘴里,没点。
“你知不知道她为了这个视频哭过多少回?”
“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她为了凑六十万,把彩礼都拿出来了?”
“彩礼本来就是我家给的。”
“你家给了多少?”
“二十万。”
“那剩下四十万呢?”
“她借的。”
“跟谁借的?”
“她哥。”
“苏枕山?”
“对。”
“那钱呢?”
“在我这儿。”
“你拿了?”
“我帮她保管。”
“季沉,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他笑了一声。
“你骂吧,钱到手就行。”
“钱你拿不到了。”
“什么意思?”
“我报警了。”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什么时候报的?”
“来之前。”
“你耍我?”
“我没耍你,我给了你机会。”
他转身要跑。
我拽住他胳膊,他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放开。”
“等警察来。”
“我手机里还有备份!”
“你刚删了。”
“云端还有!”
“云端哪个账号?”
他不说话了。
巷子口传来警笛声。
季沉猛地甩开我,往修车厂跑。
卷帘门关着,他砸了两下,光头没开。
他靠在门上,胸口一起一伏。
“你他妈——”
警察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左一右。
“谁报的案?”
“我。”
“什么事?”
“他偷拍他人隐私,敲诈勒索。”
季沉蹲下去,手抱着头。
“我没有,他诬陷我。”
“手机拿出来。”
他不动。
警察从他手里把手机抽走。
“密码。”
他不说。
警察看了我一眼。
“他刚才自己解锁过,密码是六个八。”
季沉猛地抬头,瞪着我。
“你看见了?”
“你按的时候没挡。”
他被拽起来,塞进车里。
我站在原地,烟烧到了滤嘴。
烫了一下手指。
回到楼下,苏枕屏站在单元门口,穿着拖鞋,脚趾冻得发紫。
“他呢?”
“带走了。”
“视频呢?”
“删了。”
“真的?”
“真的。”
她蹲下去,捂着脸,肩膀抖了几下。
没哭出声。
我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上楼吧。”
“你恨我吗?”
“恨。”
“那明天……”
“明天领证。”
她抬起头,眼白还是红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选的。”
她站起来,抓住我的手,手指冰凉。
“季沉会不会出来?”
“会。”
“那怎么办?”
“他出来也不敢再碰你。”
“为什么?”
“他哥不会再管他了。”
“你怎么知道?”
“他哥刚才关门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自己的破事自己擦。”
苏枕屏没再问。
我们上楼,进门,她把门反锁。
“你睡哪?”
“沙发。”
“你去床上睡。”
“不用。”
“明天领证,你睡沙发像什么话。”
“像话。”
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我。
“你还在生气。”
“我没生气。”
“你就是。”
“我气的是你瞒我。”
“我怕你走。”
“你怕我走,所以退房子,把钱退到我这儿,你觉得这样我就走不了了?”
“对。”
“苏枕屏。”
“嗯。”
“钱是钱,人是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她走过来,坐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我。
“那你要我怎么做?”
“以后有事,第一个告诉我。”
“好。”
“别找你哥。”
“好。”
“别找季沉。”
“好。”
“睡吧。”
她站起来,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回头。
“你录音笔呢?”
“在兜里。”
“给我。”
“干嘛?”
“我留着。”
“留它干嘛?”
“提醒我自己。”
“提醒什么?”
“别再做蠢事。”
我把录音笔递给她。
她攥在手里,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一下。
苏枕山发来消息:季沉的事解决了?
我回:解决了。
他:谢了。
我:不用谢。
他:明天你们领证,我随个礼。
我:不用。
他:要的。
我:那你随多少?
他:六十万。
我:什么意思?
他:季沉欠我的。
我:你借给屏屏的四十万,加上彩礼二十万,正好六十万。
他:对。
我:你早就算好了?
他:对。
我:你让屏屏去退房子,也是你出的主意?
他没回。
我又发了一条:枕山,你说话。
他:睡觉吧,明天还领证呢。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
窗外有辆车经过,车灯从窗帘缝里扫了一下。
04
第二天早上六点,苏枕屏从卧室出来。
她换了件白衬衫,头发扎起来,脸上没化妆。
“走吧。”
“这么早?”
“民政局八点开门。”
“你急什么?”
“怕你反悔。”
“我不反悔。”
“那就走。”
我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衬衫。
出门前,她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看什么?”
“看季沉昨天站过的地方。”
“别看了。”
“嗯。”
她拉开门,楼道灯亮。
我们下楼,上车,一路没说话。
到民政局门口才七点二十。
排队的人已经有十几对,有人拿着花,有人举着手机自拍。
苏枕屏站在我旁边,手插在兜里。
“你带户口本了吗?”
“带了。”
“身份证?”
“带了。”
“照片?”
“带了。”
“你紧张?”
“不紧张。”
她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提了提,眼睛里没笑意。
“我紧张。”
“你紧张什么?”
“怕你半路跑了。”
“我不跑。”
“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沙发太短。”
“回去给你换。”
“不用。”
“换个大点的。”
“不用。”
她不再说话,往我这边靠了靠。
肩膀碰上我的胳膊。
“冷?”
“有点。”
我把外套脱下来给她。
她穿上,袖子长出一截,手指缩在里面。
“苏枕屏。”
“嗯?”
“季沉的事,你哥掺和了多少?”
她偏过头,看着民政局的大门。
“你知道了?”
“我猜的。”
“他让我退房子,说季沉拿到钱就不会再闹。”
“那钱退到我这儿,也是他算好的?”
“他没算到。”
“谁算到的?”
“我。”
“你算到钱会退到我这儿?”
“嗯。”
“那你为什么还去退?”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季沉的事。”
“你想让我发现?”
“对。”
“为什么不直接说?”
“我说不出口。”
“你哥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会让你发现。”
“所以他以为钱到手了,季沉就不会闹。”
“对。”
“结果钱在我这儿。”
“对。”
“你哥昨晚说随礼六十万,是试探我。”
“他那人就这样。”
“哪样?”
“什么都算。”
“你也是。”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我肩膀上。
“你恨我这一点。”
“我不恨。”
“你刚才说恨。”
“刚才是刚才。”
“现在呢?”
“现在在民政局门口。”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你还进去吗?”
“进。”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了。”
“答应什么?”
“答应你领证。”
“就因为这个?”
“还有。”
“还有什么?”
“你昨晚把录音笔要走了。”
“那怎么了?”
“你没删里面的东西。”
“那是证据。”
“也是我唯一一次为你跟人硬刚。”
她看着我,眼睛慢慢红了。
“你留着它。”
“嗯。”
“别丢。”
“不丢。”
八点整,民政局开门。
我们排在第三对。
前面那对在填表,女的问男的:你写错了,离异要写清楚。
男的说:我头婚。
女的说:那你写二婚干嘛?
男的低头看表,挠了挠头。
苏枕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笑他们跟我们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笨。”
轮到我们,工作人员递过两张表。
“填一下,签字。”
我拿起笔,刚写了名字,手机响了。
苏枕山。
我按掉。
又响。
苏枕屏看着我。
“接吧。”
“不接。”
“他可能有事。”
我接起来。
“枕山。”
“季沉出来了。”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取保候审。”
“谁保的?”
“他哥。”
“他哥昨天不是不管了吗?”
“他爸来了。”
“他爸干什么的?”
“退休教师。”
“那怎么保的?”
“交了保证金。”
“多少?”
“五万。”
“五万就出来了?”
“对。”
“他出来会干什么?”
“我不知道。”
“你告诉我这个干嘛?”
“让你小心。”
“我在民政局。”
“我知道。”
“你还想说什么?”
“屏屏的户口本上,婚姻状况那一栏,你看了吗?”
我翻开户口本。
婚姻状况:未婚。
“看了。”
“那就没事了。”
他挂了。
苏枕屏把表推过来。
“签吧。”
我签了字。
工作人员盖章,递过两个红本。
“恭喜。”
苏枕屏接过本子,翻开看了一眼,合上。
“走吧。”
“去哪?”
“回家。”
“哪个家?”
“我们那个。”
“房子退了。”
“租一个。”
“租哪?”
“你公司旁边。”
“你公司呢?”
“我辞职了。”
“什么时候?”
“昨天。”
“为什么?”
“季沉的事在公司传开了。”
“谁传的?”
“不知道。”
“你确定?”
“不确定。”
她攥着红本,走出民政局大门。
台阶下停着一辆车。
季沉靠在车门上,脸上贴着创可贴。
“恭喜啊。”
苏枕屏往后退了一步。
我挡在她前面。
“你来干嘛?”
“来送个礼。”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
“视频备份。”
“你不是删了吗?”
“那是手机里的,这是云端的。”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钱我不要了,视频给你。”
“条件呢?”
“没条件。”
他把U盘扔过来,我接住。
“你转性了?”
“我哥把我修车厂的股份收了,我爸把我的卡停了。”
“所以呢?”
“所以我没钱请律师,只能认栽。”
“你认什么栽?”
“敲诈勒索,三年起步。”
“那你为什么还来?”
“来告诉你,苏枕屏当初找我拍视频,是她主动的。”
苏枕屏拽住我的胳膊。
“他说谎。”
“我没说谎。”
“你闭嘴。”
“你问她,是不是她跟我说,怕你婚后出轨,让我帮她拍证据。”
我回头看苏枕屏。
她嘴唇发白。
“他说的是真的?”
“不是。”
“苏枕屏。”
“他骗你的。”
季沉笑了一声,拉开车门。
“信不信由你。”
车开走了。
U盘在我手心里,塑料壳上全是汗。
“回家。”她说。
“回哪个家?”
“租的那个。”
“先别急。”
“你要干嘛?”
“看U盘。”
“别在这看。”
“那在哪看?”
“回家。”
“好。”
我们上车,她指路,开到城东一个老小区。
六楼,没电梯。
门打开,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你什么时候租的?”
“前天。”
“钱呢?”
“我哥给的。”
“又是你哥。”
“他只帮这一次。”
“你信?”
“不信。”
我把U盘插在电脑上。
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是我家客厅。
苏枕屏在换衣服。
然后是她的声音:这样够清楚吗?
季沉的声音:够。
苏枕屏:你保证不给他看。
季沉:我保证。
视频结束。
我关掉播放器,把U盘拔出来。
苏枕屏站在门口,手攥着衣角。
“你解释。”
“我怕你出轨。”
“所以找季沉拍自己?”
“他当时说只是留着,万一你用得上。”
“万一我用得上?”
“我那时候脑子不清楚。”
“你现在清楚吗?”
“清楚。”
“那你说,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朋友。”
“朋友帮你拍这个?”
“他说他是专业的。”
“专业什么?”
“摄影。”
“苏枕屏。”
“嗯。”
“你信他专业?”
“我信他是我朋友。”
“你朋友拿视频敲诈你。”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就这样,只是你没发现。”
她坐到床上,床垫塌下去一块。
“那现在怎么办?”
“视频我留着。”
“留着干嘛?”
“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别再信错人。”
她抬起头,眼眶终于红了。
“你还要我吗?”
“要。”
“为什么?”
“因为证领了。”
“就因为这个?”
“还有。”
“还有什么?”
“你昨晚把录音笔攥了一夜。”
“你怎么知道?”
“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你手没松开过。”
她低下头,眼泪砸在手背上。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
“那说什么?”
“说以后。”
“以后什么?”
“以后有事,第一个告诉我。”
“好。”
“别找你哥。”
“好。”
“别信季沉。”
“好。”
“起来。”
“干嘛?”
“收拾屋子。”
“今天?”
“今天。”
她站起来,抹了把脸。
“你公司那边怎么办?”
“我请假了。”
“请多久?”
“三天。”
“三天够吗?”
“够。”
05
三天后,季沉的案子立案了。
苏枕屏去做了笔录,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警察说什么?”
“说视频算证据,他至少三年。”
“你高兴吗?”
“不高兴。”
“为什么?”
“他以前帮过我。”
“帮你什么?”
“我大学学费不够,他借过我五千。”
“还了吗?”
“还了。”
“那就不欠了。”
她掰开一个橘子,递给我一半。
“你公司那边真没事?”
“没事。”
“你老板没问你为什么请假?”
“问了。”
“你怎么说?”
“说领证。”
“他信了?”
“信了。”
“你撒谎的样子真像那么回事。”
“跟你学的。”
她咬了一口橘子,酸得皱起脸。
“你以后还去健身房吗?”
“不去了。”
“为什么?”
“项链是在那儿丢的。”
“你还记着项链?”
“记着。”
“季沉说那是他捡的。”
“他捡的为什么戴在自己脖子上?”
“他说他买的。”
“你信?”
“不信。”
“那为什么当时不说?”
“怕你多想。”
“我现在就没多想?”
她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社团。”
“什么社团?”
“摄影。”
“你学过摄影?”
“学过一学期。”
“为什么只学一学期?”
“他说我拍得不好。”
“他说你就信?”
“那时候信。”
“现在呢?”
“现在不信了。”
“为什么?”
“因为你拍得比他好。”
“我不会拍照。”
“你拍我睡觉的样子,比他拍得好看。”
“你看见过?”
“你手机相册里有。”
“你翻我手机?”
“昨天你洗澡的时候。”
“苏枕屏。”
“嗯。”
“以后别翻。”
“好。”
她坐到床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过来。”
“干嘛?”
“坐。”
我坐过去。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领证。”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证是真的。”
“就这个?”
“还有。”
“还有什么?”
“你昨晚没松手。”
“你又看见了?”
“我半夜没睡。”
“你失眠?”
“不是。”
“那是什么?”
“在想你哥那六十万。”
“他不会要的。”
“你怎么知道?”
“他昨晚给我发消息了。”
“说什么?”
“说钱不要了,让我好好跟你过。”
“你信?”
“不信。”
“那你怎么回?”
“没回。”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欠他。”
“你欠他的还少吗?”
“所以以后不欠了。”
她靠在我肩膀上,头发蹭着我的下巴。
“你头发有橘子味。”
“刚剥的。”
“洗洗。”
“晚上洗。”
“现在洗。”
“你嫌我?”
“不嫌。”
“那为什么让我洗?”
“因为我想闻你原来的味道。”
她站起来,往卫生间走。
走到门口,回头。
“你那个录音笔,我删了。”
“删了?”
“嗯。”
“为什么?”
“因为不用提醒了。”
“你确定?”
“确定。”
“那视频呢?”
“你留着。”
“留着干嘛?”
“等我哪天忘了,你给我看。”
“忘了什么?”
“忘了你为我硬刚过。”
她关上门,水声响起来。
我坐在床上,把U盘放进抽屉最里面。
手机亮了一下。
苏枕山:季沉他爸找我了。
我:找你干嘛?
他:让我撤案。
我:你撤吗?
他:不撤。
我:为什么?
他:屏屏哭的时候他没管,现在哭也没用。
我:你告诉屏屏了?
他:没有。
我:别说。
他:知道。
我:还有事吗?
他:你那个录音笔,给我一份。
我:干嘛?
他:防身。
我:不给。
他:为什么?
我:你自己买去。
他:行,你硬气了。
我:跟你妹学的。
他:她那是蠢。
我:我乐意。
他没再回。
卫生间门开了,苏枕屏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滴水。
“你跟谁发消息?”
“你哥。”
“他又要钱?”
“不是。”
“那是什么?”
“要录音笔。”
“你给了?”
“没给。”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的。”
她擦着头发,走过来,坐在床边。
“你明天上班?”
“嗯。”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
“找工作。”
“你公司不是辞了吗?”
“辞了可以再找。”
“找什么?”
“找你能去的。”
“我公司不招人。”
“我投别的。”
“随你。”
她躺下去,浴巾散开一角。
“你关灯。”
“你先睡。”
“你干嘛?”
“写个东西。”
“写什么?”
“日记。”
“你从来不写日记。”
“今天开始写。”
“写什么?”
“写领证第一天。”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写完了给我看。”
“不给。”
“为什么?”
“因为是我的。”
“你刚才说录音笔是你的。”
“对。”
“现在日记也是你的。”
“对。”
“那你什么是我的?”
“明天早上告诉你。”
“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现在你要睡觉。”
她没再说话,呼吸慢慢变沉。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打了一行字:今天领证,季沉被抓,苏枕山没要钱,苏枕屏洗了澡,头发是橘子味。
然后删掉。
又重新打:今天领证。她还在。钱还在。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保存。
关灯。
躺下。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没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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