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被埋在山坳里的第三个小时，救援直升机终于落了下来。
医生把红色危重牌挂在我胸前，要求立刻转运。
母亲却当着直播镜头摘下牌子，换到了假少爷身上。
父亲劝我：他被我们养了二十年，你回来才半年。
今天先救你，所有人都会骂我们薄情。
姐姐也将我抬上担架的手松开了。
他们都觉得亲生儿子受点委屈，回家以后还能补偿。
可他们不知道，我腹腔里的血已经快流光了。
这一次等待结束后，我再也没能回家。
……母亲把唯一的救援吊篮让给陆明澈时，断裂的护栏还插在我的腹部。
救援医生已经在我胸前挂了红色危重牌，急声要求先把我送下山。
母亲却隔着警戒绳看见了直播镜头，伸手拦住了正在固定担架的队员。
她查看了陆明澈肿起来的脚踝，又看了一眼我身下浸湿的碎石：先送明澈。
他被困的位置还在落石带，必须尽快撤离。
年轻队员没有松手：
队长，陆少爷意识清楚，呼吸和脉搏都稳定。
顾少爷疑似腹腔出血，伤情等级更高。
母亲压低了声音：
山下那么多媒体都知道他们一个是亲生儿子，一个是养子。
亲生儿子刚找回来半年，我就亲自下令先救他，把养了二十年的孩子留在危险区，你知道会引起什么舆论吗？
我靠着岩壁，已经没有力气按住伤口了。
中秋上午，我们一家人来到青岚峡看红叶。
午饭还没吃，连续几天的暴雨引发了山体滑坡，半边山坡裹着泥石冲进栈道。
姐姐第一时间护住了父亲，母亲带着几名游客撤到了安全平台。
陆明澈摔进低处的石缝，我为了拉他，被倾倒的护栏贯穿了右下腹。
他只有脚踝受伤。
我却在短短二十分钟里，已经出现了耳鸣和发冷。
陆明澈扶着石壁站起来，朝母亲摇头：妈，我能走，你先送哥哥。
他一直在流血。
母亲直接示意赶来的救援队员把他抱上吊篮：你别逞强。
这里随时可能二次塌方，你留在上面只会增加救援难度。
他抓住吊篮边缘，不肯系安全扣：
我的脚只是扭了，我刚才已经试过了，能踩地。
哥哥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山脚的记者正在直播救援，镜头恰好对准这边。
有人认出了母亲，高声询问她会不会优先救自己的亲生儿子。
母亲的动作停了下来。
半年前，我被找回顾家。
父母公开承诺会同等对待两个儿子，母亲从此格外在意外界评价。
此刻，她对着镜头重新挺直了脊背：
救援只考虑现场安全，不考虑亲疏关系。
明澈所在区域的地质风险更高，先撤离他符合救援原则。
话音落下，吊篮缓缓升了起来。
陆明澈趴在边缘喊我的名字，要求救援队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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