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侯府有口饭吃,已经该谢我爹娘了。”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
只要父皇不来。
我的公主身份,就薄得像窗上那张破纸。
一捅就碎。
从那以后,舅母再也不装了。
她高兴时,会让厨房送我一碗热汤。
不高兴时,我一天都见不到饭。
丫鬟穿旧的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得起毛,被随手改短了给我。
针脚歪歪扭扭,穿在身上到处硌人。
冬天最难熬。
偏院没有银炭,只有一小盆黑炭。
烟大,呛得我咳一整夜。
我冻得实在受不了,跑去正院求舅母。
她正在剥橘子,表姐坐在暖炕上,手里捧着一盏燕窝。
我说:“舅母,我屋里太冷了。”
舅母把橘络撕下来,慢条斯理。
“冷就多盖被子。”
“被子也是潮的。”
她抬眼看我。
“那你想怎样?让陛下亲自来给你烧炭?”
我不敢说话了。
表姐笑出声。
“母亲,别吓她,她又要觉得我们欺负她了。”
舅母也笑。
“欺负?”
“她现在能活在侯府,还是你爹爹顶着压力保下来的。”
我抬头。
“保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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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母放下橘子,语气忽然变重。
“你以为陛下为什么把你送出来?”
“宫里那么大,难道还养不起一个孩子吗?”
“陛下就是不想看见你。”
“你长得像皇后娘娘,陛下一见你就伤心。你若懂事,就别再想着回宫添堵。”
我听得脑袋发懵。
表姐在我面前晃了晃腕上的镯子。
“而且你看,这可是宫里赏来的东西,都是你父皇赏给我的。”
“因为我能让谢家体面,让他开心。”
“我进女学,学琴棋,赴宴会,人人都夸我。”
“陛下看见我,才会觉得谢家没辜负皇后娘娘。”
她看着我,笑得轻慢。
“你呢?”
“你只有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带出去只会让人晦气。”
我那时还不信。
我不信父皇真的会不要我。
我偷偷写信。
“父皇,我想回宫。”
“父皇,住偏院真的好冷。”
“父皇,您能不能来看看我?”
我把信藏在袖子里,想在宫宴上递给秦公公。
第一次,我刚伸手,就被舅母按住。
她的指甲狠狠扎进我的手腕,脸上却还笑着。
“公主身子弱,当心点,别乱动。”
回到侯府后,我跪了一夜谢家祠堂。
膝盖跪到青紫,还大病一场。
第二次,我想趁献寿礼时往前走。
表姐一把拉住我,低声说:“你敢过去,回去有你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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