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曾在深夜里看完全文,握着我的手说:
“清梧,有你在,朕心里才稳。”
萧景珩站在她身侧,俯身替她圈改朱批。
姚扶楹见我进来,慌忙起身,指尖蹭翻了砚台,墨迹瞬间洇湿半页纸。
“皇后娘娘,臣妾不是有意碰您的东西。陛下说,朝中近日要重修史录,想让臣妾也学着看看民生之事。”
我没有看她,只走到案前,将那份湿透的稿纸抽出来。
扉页上原本没有署名。
因为我曾以为,萧景珩会替我题。
如今上头多了三个字。
姚扶楹。
我指尖一顿。
“陛下,这是何意?”
萧景珩看了看那三个字,神色平静。
“扶楹要在朝中立足,总得有一两件能让旧臣闭嘴的功绩。你是皇后,功劳自会记在中宫名下,不必争这些。”
“这不是争。”我将稿纸放回案上,“这是臣妾写的。”
“朕知道。”
“陛下知道,却还要把她的名字写上去?”
萧景珩伸手来握我手腕。
我退后一步。
他抓了个空,脸色沉了些,却仍压着声音。
“清梧,姚家为朕付出太多。扶楹在宫中无依无靠,若没有些倚仗,太后和朝臣都会轻看她。你一向明理,何苦在这时候为难她?”
姚扶楹眼中泪光盈盈。
“都是臣妾不好。臣妾不该贪心,只是陛下说,皇后娘娘胸襟宽广,不会介意……”
我看着萧景珩。
“北境军图,史官写作贵妃献策。江南仓法,陛下赏给姚家,说是贵妃仁心。”
我呵笑一声,一字一句问他:
“如今连《九州安民策》也要改作她名下?”
“陛下还记不记得,这些东西是谁拿命换来的?”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萧景珩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可他开口时,说的仍是:
“清梧,你为何非要同扶楹计较?”
我忽然累极了。
他不是不知道答案。
他只是不愿承认,在一次次权衡里,被牺牲的那个人总是我。
我将玉牌从腰间解下,放在御案上。
白玉叩上紫檀,发出清脆一声。
“既然此牌已非臣妾所有,便物归原处。”
萧景珩盯着那枚玉牌,眉头拧紧。
“你这是做什么?”
我俯身行了一礼。
“臣妾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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