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走时,还吩咐宫人多看着我。
“皇后若头疼,立刻去请陆太医。别让她乱走。”
我没有吵,也没有追问。
我只是摘下鬓边那枝绿萼,放在妆台上。
宫宴的乐声从远处传来,热闹得像与昭明宫隔了一个人间。
青鸢红着眼问我:“娘娘,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看着铜镜里的人。
凤袍端庄,珠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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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脸陪着萧景珩熬过十三年,可镜中眉眼竟陌生得厉害。
“青鸢,我若再不走,便真走不了了。”
我起身时,承天门方向灯火如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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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过长廊,刚到御花园旁的夹道,便听见姚扶楹的笑声。
她穿着一双新制的绒花靴,靴尖缀着雪白兔毛,前些天下过雨,走在地上一步一滑。
“陛下,臣妾走不动了。”
她声音又软又娇。
萧景珩低笑一声。
下一刻,他俯身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堂堂帝王,抱着一个妃嫔,在宫道的寒风里转了半圈。
姚扶楹惊呼,双手勾住他的颈,笑得发颤。
“陛下快放臣妾下来,叫人瞧见了多不好。”
“谁敢多嘴?”
萧景珩声音里有我许久不曾听过的纵容。
寒风打在我的脸上,细细密密地疼。
原来他不是不会放下帝王威仪。
不是不会不顾旁人眼光。?Ζ
只是那个人,不再是我。
我站在廊下,开口唤他:
“陛下。”
萧景珩脚步一顿。
姚扶楹脸上的笑也僵了僵,随即慌忙要从他怀里下来。
萧景珩没有立刻放手,只皱眉看我。
“你怎么出来了?朕不是让你在宫里歇着?”
我没有回答。
青鸢从身后上前,捧着一只檀木匣。
匣中,是皇后的凤玺。
另一名宫女捧着金盘,盘中放着我的正位凤钗。
我亲手取下那支凤钗。
发髻散开,长发垂落肩头。
萧景珩脸色瞬间变了。
“谢清梧,你要做什么?”
我将凤钗与凤玺一并放到内侍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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