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卖茶少女与常来歇脚的青年互生眷恋，青年家中定下婚约不能退亲，临别留下一把折扇作为念想！

民间故事｜卖茶少女与常来歇脚的青年互生眷恋，青年家中定下婚约不能退亲，临别留下一把折扇作为念想！

阿菱把茶壶往青石埠头上一顿，转身去提井绳。七里渡的晨船还没到，她已经把煤炉捅开，火舌舔着壶底，灶房里的咳嗽声又起了。

她提回半桶水，搁在茶摊边，木瓢浮在水面上转。爹在灶房里说，药还没抓。阿菱应了一声，从围裙兜里掏出铜板，在条凳上一字排开。

三摞铜板。一摞买炭，一摞买盐，一摞抓药。七月初三才过了七日，爹就在夜里咳了血，药钱又差出一截。阿菱把三摞铜板看了又看，从盐钱里拣出三枚，添到药钱上。

她在炉上坐第一壶水，水滚了，白汽扑在青石上。七里渡的船工老周踩着石阶上来，喊一声“菱丫头，大碗茶”。阿菱舀一瓢滚水，抓一把粗茶末放进豁口碗，端到临河那张桌上。

老周喝茶，说渡口今晨起雾，船晚了一刻。他把碗底一拍，数了六枚铜板排在桌上，扛桨下石阶。阿菱收拾碗，铜板扫进铁盒里。

过了三刻，一个年轻人从渡船上下来，灰布衫子，腋下夹着一把折扇。阿菱没抬头，问要什么茶。他坐到靠里那张桌，把折扇放在桌角，说粗茶末一碗。

阿菱端茶过去。他喝茶时，灶房又咳嗽起来。他停了停，朝那扇半掩的门看了一眼，又把碗端起来。走时，他把茶钱压在碗底，人已下了石阶。

阿菱擦碗才看见碗底多出三枚。她追到石阶口，渡船已经撑开，竹篙点着七里渡的水面。她把三枚铜板放进药钱那一摞。

从那天起，年轻人隔两日便来，都在午后。有时带一包红糖，有时带一节竹筒，有时带几块橘饼，说是顺路。阿菱不好白拿，就在他碗里多撮半把茶末。

他话少，阿菱也不多问。只一次，他指着灶房说，夜里听见咳得厉害，是不是霜桑叶没配到。阿菱正在擦茶托，手停了一下，说对，隔年的霜桑叶断货了。

他走后，窗台上多了一包干霜桑叶，包纸还印着城南药铺的朱字。阿菱看了半晌，还是把纸包收进灶房。

这天午后，阿菱正往铜壶里添水，老周的媳妇从石阶下上来，说城里赵家下聘了，和南门布庄结亲，聘金十二两。阿菱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铜壶嘴磕在锅沿上，磕出一道浅印。

她没接话，把茶炉里的炭挑了一挑。火烧得比平日响。

赵砚连着七天没露面。阿菱每日午后还是摆两张茶桌，靠里那张擦得发亮。到第八天，她把靠里的条凳掀起来，倒扣在桌上，只留临河一张。

又过了两日，赵砚来了，没坐靠里那张桌，坐到临河那排，背对着灶房。阿菱提壶过去，茶碗刚搁下，他忽然伸过手挡了一下，碗沿磕在他虎口上，热茶洒在青石上，洇出一滩深色。

阿菱没说话，拿抹布去擦。赵砚问，爹夜里还咳不咳嗽。阿菱说，再翻翻对账。赵砚沉默，捏着折扇在指尖转了一圈。

他说，家里给我定了亲，不能退。阿菱把抹布拧干，继续擦桌子，问谁家的。他说南门布庄。阿菱哦了一声，把茶碗重新倒满，推到他手边。

赵砚走时把折扇搁在茶盘边，扇面半开，画着一枝白荷。阿菱没有看，只把扇子合拢，压在茶盘下。夜里，她把茶盘下的折扇取出来，放在灯下。扇面白荷半开，左边题着“得一日凉”。

七里渡的老辈人讲，扇子合上是欠下的，扇子打开是过下去。阿菱把扇子合拢，压在窗台边，和霜桑叶纸包并排。

老周媳妇说，赵家娶亲定在九月初六。阿菱在灶上烧水，壶盖扑扑响。她数铜板，分了三摞，又合成两摞，最后推回铁盒里。

她把买炭的钱省下几枚，添进药钱。

入秋前一场雨，七里渡的石阶湿滑。茶摊没出摊，阿菱在屋里擦窗台。她把折扇拿起来，扇骨上凝了水汽，轴子有些发胀。她试着开合，扇骨咔的一声，一片竹骨脱出来，露出夹层。

一个薄薄的纸折子滑到地上。阿菱弯腰去捡，手指先停在半空，再慢慢捏住。纸折子上头印着三个字——当票。

她展开，看清“赵宅铜香炉一座，当银十二两，七月初三”。七月初三。阿菱爹就是七月初三夜里吐了血。

她手停住。灶房里的火还燃着，茶壶盖子响了三下。她想起，赵砚第一次来就是在七月初三，渡口下着雨，他灰布衫半湿，折扇却干着。

她想起每回碗底多出的铜板。想起他总朝灶房望。想起那包印着城南药铺朱字的霜桑叶。她把当票折好，塞回扇骨，手掌在扇面上按了按。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又合上，用围裙角按了按眼睛。她把茶盘口一推，铜板从盘沿滑下来，骨碌碌滚进铁盒里。

这以后，阿菱仍在七里渡摆茶摊。茶盘上多了一把折扇，有时打开半面，白荷半开。她把铜板分成两摞，一摞盐钱，一摞药钱。

有渡客看见扇子，问是哪家铺子的。阿菱正舀水，说旧了，留着遮日头。老周媳妇路过，靠着石阶说，扇子合上是欠下的，扇子打开是过下去。阿菱把水倒进铜壶，壶口噗的一声。

城楼那头的赵家账房里，赵砚正拨算盘，珠子卡了一下。他伸手合上账本，手指在砚台边停住。七里渡的井绳响了一声，茶炉上的白气散进河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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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