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来源：中国环境网）
转自：中国环境网
近年来，城市绿化中贪美求贵、追求“一次成型”的现象时有发生。有的大面积铺设草坪，耗水量大、养护成本高，却未发挥应有的生态功能；有的密集种植单一树种，导致生物多样性减少。实际上，城市绿化不能只问“种得好不好看”，还要问是否适应环境、能否发挥生态功能、能否延续地方记忆。美丽城市之美，不应只有航拍中的整齐、节庆时的艳丽，还应有顺应水土的自然之美、四季更替的生命之美、居民日常可享的生活之美。
让城市留住乡愁，就要让熟悉的草木与城市一起生长。乡愁不只属于远方的村庄，也可以寄托在生活多年的城市里。一棵树何时发芽、一丛花何时开放、哪段路到了夏天最有荫凉，都可以成为人们辨认地方、回望成长的坐标。城市之“新”，不应以抹去这些记忆为代价。《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明确要求，不得大规模迁移砍伐树木。老旧小区改造、道路提升、公园更新，都应先调查原有植被和使用情况、听取居民意见，不能简单地把树荫和花木全部换掉。
乡土植物的选择，应立足当地自然分布和生态区划，不能把“中国原产”等同于全国通用，更不能把本地苗圃生产当做本土性的依据。2021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科学绿化的指导意见》明确要求“积极采用乡土树种草种进行绿化，审慎使用外来树种草种”，并要求各地制定乡土树种草种名录，引导以需定产、订单育苗、就近育苗。在具体场地适宜的前提下，应优先发挥乡土植物的适应优势，形成与当地气候、土壤、水分条件相协调的植物景观。
也要看到，乡土优先并不意味着一概排斥外来植物。生态学意义上的本土性与文化记忆中的地方性，是两个需要分开看待的概念。一些长期栽培的外来植物，同样承载着城市记忆。对于健康、适生、经评估无明显生态和安全风险的既有树木，不宜因其外来身份一律清除。新建绿地应突出乡土优先，既有绿地应在保护基础上渐进优化，避免以“乡土化”为名再来一次折腾。
让乡土优先，必须从绿化理念走向日常治理。首先，把调查和保留放在设计之前。应建立现状植物与重要生境清单，对能够保留的健康植被，优先通过调整道路、设施和种植布局予以保护。项目论证既要说明“准备种什么”，也要说明“为什么必须移除原有植物”，并同步保护树木赖以生长的土壤和根域空间。
其次，让乡土植物名录与实际应用衔接。各地应根据不同场地的水分、土壤、光照及风险条件，明确适宜种类和使用限制，而不是照着名录随意选种。今年8月印发的《上海市公园提质增效实施方案》提出，到2028年底，乡土适生树种和地产草种在新建、改建公园绿地的应用比例分别达到80%、50%以上，并打造60个以上的乡土适生树种和地产草种应用案例。这样的探索值得借鉴，但也要防止把比例变成新的形式指标。同时，应加强设计、育苗、建设、养护等环节协作，通过规范化繁育、订单化育苗等方式稳定优质苗源。乡土植物进城，要靠科学繁育，而不是到山野挖取大树、破坏原生植被。
同时还要改变只看竣工效果的评价方式。除了绿地面积和栽植数量，还应关注植物长期存活与生长状况、遮荫效果、雨水调蓄、生境质量、养护投入和居民使用体验，乡土植物比例不能代替实际生态成效，把功能要求落实到设计、验收和后续监测之中。
此外，养护也要从“一律整齐”的传统模式转向分类管理。在满足通行、安全、消防和卫生要求的前提下，应当给乡土草本、季节性落叶和自然更新留出适当空间，减少不必要的反复修剪与植株更换。
让乡土植物成为城市绿化的主角，不是让城市退回过去，而是让城市建设更加尊重自然、顺应时序、贴近生活。让适宜的草木在本地扎根，让绿地在风雨寒暑中发挥作用，让居民在四季更替中认出自己的家园。如此，美丽便有了根，乡愁也有了生长的地方。
作者单位：生态环境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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