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乡过年,婆婆让我伺候她瘫痪的哥哥,说儿媳就该尽孝,我反问:他4个子女都在,凭什么?公公抬手就给了婆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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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二十八,我头一回跟丈夫回农村婆家过年。

行李还没卸完,婆婆就把一条旧围裙塞进我手里:“去把你舅擦洗擦洗,往后这几天他就交给你了。”

堂屋里躺着一个半瘫老头,床边一股尿骚味儿。

我问婆婆,他家四个子女呢?婆婆脸一沉:“你是沈家儿媳,伺候娘家舅是天经地义。”

我看着她的眼睛,反问了一句。话没落音,一直蹲在门槛上抽烟的公公突然站起来,抬手就给了婆婆一巴掌。

窗外鞭炮噼里啪啦。堂屋里,死一样的静。



01

车子在村口拐了个弯,土路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晃。沈德赫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拍了拍我膝盖:“到了,就前面那个红砖院。”

我直起身子往外看,院子不大,铁门锈了半边,门口晾着一排腌菜坛子。

腊月二十八,按说村里早就热闹起来了,这家门口却冷清得很,对联都没贴。

车停稳,我拎着给公婆买的羽绒服和营养品下车。堂屋里传来一阵含混的呻吟,像嗓子眼卡了痰,一抽一抽的。

我脚步顿了顿,问沈德赫:“家里有病人?”

沈德赫脸色有点不自然:“那个……我大舅,前阵子中风了,在我家养着。”

“在你家养着?”我愣住了,“他儿女呢?”

沈德赫张了张嘴,话没出口,堂屋里走出一个瘦小的老太太,花白头发,系着一条灰扑扑的围裙。

我婆婆,梁秀英。

我喊了声“妈”,她应了一声,眼睛却先扫了一遍我手上的袋子,然后伸手把塑料袋拨到一边。

“来了就好。”她说着,从腰间解下一条旧围裙,那围裙上还有陈年的油渍和饭痂,直接塞到我手里,“你舅瘫了,这几天在这儿养着。我一个老婆子伺候不动了,你是儿媳妇,搭把手吧。”

围裙上的油烟味冲进鼻子里,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妈,我们刚到家,行李还没收拾。”沈德赫打圆场,“婉婷她晕车,先歇歇——”

“歇什么歇?”婆婆横了他一眼,“你舅刚从床上翻下来,裤子都湿了,我一个人搬不动他。”她说着就回头往堂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怎么,不愿意?”

我攥着那条围裙,指尖有点发凉。

公公从灶房里走出来。

六十出头的人,背有些驼,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婆婆,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蹲到门槛上,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妈,我先进去看看舅。”我把羽绒服放下,围裙在手上抖了一下,还是系上了。

堂屋里光线暗,一股闷浊的气味扑面而来。

床上的老人瘦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嘴角歪向一边,嘴角挂着一道口水。

看见我进来,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嗓子里发出含混的声音,谁也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床边的地上果然湿了一片,尿骚味混着霉味刺得人眼睛发酸。

我回头看了看堂屋门口,婆婆站在那儿,手抄在袖子里,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公公还蹲在门槛上,一口一口抽着烟。

我咬了咬牙——弯腰,扶住老人胳膊,将他慢慢往床里侧挪。

“舅,我叫婉婷,德赫的媳妇。”我一边动手一边说,“您别急,我给您换条干净裤子。”

老人喉咙里呜呜了几声,浑浊的眼睛里那点光亮闪了闪,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我用了十来分钟才收拾完。等拎着脏裤子出来,婆婆已经进了灶房,锅碗碰得叮当响。公公还蹲在门槛那儿,烟灰落了一地。

沈德赫站在院子里,把行李往屋里搬,搬了两趟才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我妈她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忍忍就过去了。”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息事宁人”四个字的脸,胸口像堵了块棉花。

“你家这情况,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我不是怕你多想嘛。”沈德赫挠了挠头,“大过年的,等过完年舅舅就回他自己家了。”

我没接话。

我进屋去收拾行李,路过偏房门口的时候,看见里头堆着几件旧衣裳,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

我扫了一眼,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眉眼间有几分像公公,但更精神一些。

我低头把行李放好,掏出手机给沈德赫发了一条微信:你家这水有多深,你最好提前交代清楚。发完我就把手机扣在枕边,没再看他。

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堂屋里那含混的呻吟声隔着一堵墙传过来,一声接一声,像什么东西在嗓子眼里跟命较劲。

窗外有什么响动,我侧耳听了听,是公公的脚步声。

他慢腾腾地走到堂屋门口,停了一会儿,又走回来,来来回回好几趟。

沈德赫已经打起了小呼噜。我一个人睁眼看着房梁上的蛛网,心里莫名发慌。这年,怕是不好过。

02

第二天一早,我被院子里鸡叫吵醒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我披了件棉袄推开房门,冷风灌进来,冻得我一个哆嗦。

灶房里已经升起了烟火气,锅盖上冒着白雾。

堂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我推门进去,屋里比昨天亮堂些,梁忠华醒着,半靠在床头上,歪着脑袋看着我。

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粥,米汤上结着一层薄膜。

“舅,您还没吃?”我问了一句,端起那碗粥走进灶房添了热水,又端回来,搬了个小板凳坐到床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梁忠华张嘴接住,喉咙里咕噜一声,粥沿着歪斜的嘴角漏了一半出来。

我赶紧拿布帮他擦,他忽然伸出一只手,枯树枝一样的手指紧紧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他浑浊的眼睛盯着我,嗓子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呃……呃……”

我吓了一跳,手一抖,半碗粥泼在衣襟上。

“舅,您想说什么?”我低头去擦衣服,他的手指还是没松。

“他说什么?”婆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声音平平的。

“舅舅他好像有话想说。”我把碗放下来,轻轻掰开梁忠华的手,“可是我听不太清楚。”

婆婆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老人,沉默了几秒钟,弯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老人的胸口:“他那嘴,说不出什么正经话了。”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粥喂完,把屋里的尿壶倒了,再把地上扫扫。”

我蹲在床边收拾碗勺,指尖残留着老人手腕上那点干枯的触感。

梁忠华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一直追着我的方向,那浑浊的瞳孔里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门外的院子里,公公扛着铁锹往外走。

经过堂屋门口时,他顿了一下,往里面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我的目光。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句什么,最终只是垂下眼帘,继续往外走。

下午,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推门进来了。四十多岁,圆脸,头发理得精短,人还没进屋,声音就先到了:“姑!我来看我爸了!”

沈德赫迎出去:“建军哥来了。进屋坐,暖和暖和。”

梁建军进了堂屋,先扫了一眼屋里的摆设,在梁忠华床边站定,弯下腰:“爸,今儿个怎么样?好点了没?”梁忠华看着他,喉咙里又发出那种含混的声音,听不出是应答还是别的。

梁建军陪着笑,转头看向我:“这是弟妹吧?头回来?辛苦你照顾我爸了。”

我说:“不辛苦,应该的。”

梁建军搓了搓手:“我这两天工地上有点忙,实在抽不开身,等我忙完这一阵就把爸接回去。你们先替我照看两天。”他把“两天”两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我笑了笑:“建军哥,您忙您的,老人在这儿没事。”

梁建军笑着点点头,在屋里站了一小会儿,看了一眼手机,说约了人谈事,就急匆匆地走了。从头到尾,他没碰过老人床上的被子一下。

我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心里翻了翻。沈德赫凑过来:“你看,建军哥不是不管,就是忙。”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屋里。梁忠华还睁着眼睛,眼角有些湿润。我不知道他是被儿子来看高兴了,还是被儿子的态度寒了。

晚上,婆婆端了一碗汤面到堂屋,梁忠华已经睡下了,呼吸声很沉。

婆婆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摸了摸老人的额头,又缩回来,转身出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公公坐在灶房门口的石墩上,手里又捏着一根烟,烟灰已经烧了长长一截,他一口都没抽。我路过时,他忽然开了口:“你……累不累?”

我愣了一下:“不累。”

公公顿了顿,把烟掐灭在鞋底上,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我低头一看,是双橡胶手套,洗得泛白,但干干净净。

“干活的时候戴着,那尿壶……脏。”公公说完,转身进了偏房,把门带上了。

我攥着那双手套站在原地,心里像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婆家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什么话都没说,什么话也不说。



03

初见的客气撑到第三天,就有点撑不住了。

早上,婆婆把一盆脏衣服放在堂屋门口,当着我面说:“这些是你舅换下来的,你用手搓搓吧,洗衣机洗不干净。”

我蹲在院子里搓衣服,水冰得刺骨,指头冻得通红,手套倒是派上用场了,但隔着橡皮还是冷。

阳光照在院子里,几只鸡在墙角刨食,我一边搓一边在心里默算日子:腊月二十八到除夕,还有两天。

“嫂子?嫂子!”院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抬头看,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提着两箱牛奶走进来,是小姑子沈晓丽,见到我就笑,“我听我哥说你们回来了,过来看看你。”

她看了看我手上的衣服,脸上笑意淡了淡:“这……我妈让你洗的?”

“舅的换洗衣裳,没法用洗衣机。”我把手上的肥皂沫冲了冲,笑道,“没事,快洗完了。”

沈晓丽咬了咬嘴唇,蹲下来,接过我手里的衣服,在盆里搓了两把,又停下来,压低声音:“嫂子,你知不知道我妈为啥非要你照顾舅舅?”

我摇头:“说不通,一提就跟我急。”

沈晓丽叹了口气,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我妈这人,一辈子把娘家看得比什么都重。我外公走得早,我妈是她哥带大的,她总说欠她哥的,这些年工资一大半都贴给舅舅家了。”她顿了顿,“去年舅舅中风,她非说要在咱们家养着,我爸不同意,两人还吵过一架。最后我爸搬去偏房住了,我妈就当我爸是空气。”

“那舅舅家的几个儿女,怎么都没人管?”我问出了最想问的话。

沈晓丽苦笑:“建军哥忙着包工程,建设哥开出租车,建红姐说她嫁出去了管不着,建梅自己都顾不过来。他们一个推一个,推到最后就剩我妈一个人扛。”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我妈这人,嘴上厉害,心里其实也苦。她总觉得只要她多干一点,娘家人就不会散。可人家领不领情……嫂子你也看见了。”

那盆水很凉,我手指头已经麻木了。沈晓丽的话,像那盆水一样顺着指尖往上浸。

“还有件事……你别跟别人说。”沈晓丽又低了低头,“我爸年轻时候在镇机械厂上班,本来能干到退休的。那时候厂里有个转正式工的名额,我爸和我舅两个人竞争,后来我爸被人举报说操作违规,辞退了。那个名额,落到了我舅头上。”

我手里的衣服差点掉进盆里。

“我爸一直怀疑是我舅使的手段,但没证据。”沈晓丽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后来前几年我舅翻修房子,撺掇我妈把我爸攒了半辈子的存折拿走了,到现在也没还。我爸知道以后,没吵也没闹,搬到偏房住,就是那时候的事。”

我蹲在院子里,冬日的太阳照在背上,我却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原来这堂屋里的每一口空气都是旧的,暗的,被几十年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腌透了。

晚上,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沈德赫躺在我旁边,背对着我,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一小半侧脸。

我推了推他:“你知不知道你妈拿你爸的存折给你舅了?”

沈德赫后背僵了一下,好半天才说:“那是我妈自己的事。”

“那我的事呢?”我盯着他的后脑勺,“你妈让我伺候你舅,这事你事先知道吗?”

沈德赫沉默了。久得我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声音闷闷地说:“婉婷,我妈年纪大了,你就让让她。大过年的,别让她心里不痛快。”

我把被子蒙住头,没有说话。

黑暗中我摸出手机,找到律所同学陈静的微信,打了一行字:“静,如果一个老人有四个子女,都不赡养,让侄媳妇伺候,这个法律上怎么算?”

陈静回得很快:“赡养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孙子女、外孙子女只有在子女已经死亡或无力赡养的情况下才有义务。侄媳妇?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谁说的这个话,你去告他一告一个准。”

我把那段回复截了图,又看了好几遍,关掉手机放在枕边。

窗外堂屋里,梁忠华的咳嗽声又响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像那根旧痰永远卡在嗓子眼儿里。

我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有些事,忍一忍是一天,可有些事,忍到头了,就该有个说法了。

04

腊月二十九一早,我在灶房帮婆婆蒸馒头,热气白花花地往上涌。

婆婆揉着面,忽然说了句:“年三十晚,你舅得吃饺子,韭菜猪肉馅的,他爱吃。”

“好。”我应了声,手上没停。

“年后你也别急着走,等出了正月,你舅身子骨稳了再说。”

我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妈,我们城里还有工作。”

“工作请几天假呗。”婆婆不以为意,“你舅这情况,身边不能离人,我胳膊疼得抬不起来,德赫他爸又指望不上,你是儿媳妇——”

“妈。”我打断她,尽量让语气平和,“舅的四个子女都在,建军哥就在镇上,开电动车也就十分钟的路。”

婆婆把面团往案板上一顿,声音冷下来:“他们忙。”

“忙到连亲爹都顾不上的地步了?”我盯着她,“妈,您替他们扛着,他们领情吗?您自己算算,您伺候舅舅这些年,建军哥他们谁来看过几回?谁给您搭过一把手?”

婆婆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张了张嘴,指着我的鼻子,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话一出口,心里有点后悔,但看着婆婆那副表情,又觉得话都说到这儿了,收回去也没有意义。

“好,好,你有理。”婆婆把面团往盆里一摔,转身出了灶房。院子里传来她气冲冲的脚步声,然后是沈德赫压低声音的劝阻。

我一个人站在灶房里,看着案板上那团面,心里乱糟糟的。

下午,公公从外面扛着铁锹回来,在院子里舀了一瓢水洗手。

我端了碗姜汤给他,他接过来,没喝,看着我说:“你妈那人,一辈子就那样,认死理。你跟她说啥都没用,认准的事八头牛拉不回来。”

“爸,您不生气吗?”我问了一句。

公公端着碗,低头看着姜汤上冒出来的热气,沉默了很久。

“生气。生了一辈子气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可生气有什么用?她姓梁,嫁到沈家来,心还在娘家。你跟她吵,她只会觉得你不懂她的苦。”

我蹲在院子里,端着那碗姜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公公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句:“这个家欠他梁家的,不欠你的。你……不用学你婆婆。”

他说完把姜汤几口喝干,放下碗,起身往偏房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我说:“明天年三十,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我蹲在原地,碗里的热气慢慢散尽。公公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在我心里翻了许多个来回。

晚上,婆婆房门紧闭,灯灭得早。

梁忠华在堂屋里咳了一夜,我在厢房里听了一夜。

沈德赫躺在旁边,连翻身都小心翼翼的。

我不知道他是醒着还是睡了,也没有问。

窗外的风呼呼地刮,刮得窗棂呜呜响。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心里翻来翻去就一个念头:如果明天她还逼我,我就认认真真问一句凭什么。

那四个字像根刺,扎在喉咙眼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05

年三十下午,鞭炮声从村里各个角落陆续响起来,噼里啪啦的,带着一股子过年才有的火药味。

院子里,沈德赫正往大门上贴对联,红纸黑字在冷风里猎猎地响。

我在灶房包饺子,婆婆擀皮,我捏褶子,案板上撒着薄薄一层干粉。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擀面杖发出闷闷的滚动声。

沉默中,婆婆忽然放下擀面杖,用围裙擦了擦手,声音不大不小:“你舅又拉了。你去把那身脏裤子换下来,人也得擦洗擦洗,不然晚上没法上桌吃饺子。”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她。

“妈,我不去。”

婆婆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我把那个包了一半的饺子轻轻放在案板上,站起身,“舅有四个儿女。建军哥就在镇上,建设哥在县里开着出租车,建红姐在超市上班,建梅虽然没工作但总归是亲闺女。四个人,谁都能来,谁也不来。凭什么伺候他的事,最后落到我这个侄媳妇头上?”

婆婆的脸色一下变了,她又惊又怒:“你这话说的,你是沈家儿媳妇,沈家该尽的本分难道不是你的本分?”

“妈,我嫁的是沈德赫,不是您娘家的梁家。”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没有抬得很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您当儿媳这些年,我公公他让您伺候过他的兄弟姊妹吗?您自己愿意伺候您哥,那是您的心意,可这份心意,不该摊到我头上。”

婆婆气得身子发颤,一手指着门外:“你要翻天了你!你还认不认这个婆家了!”

“我认婆家,不代表我认这份差事。”我说,“舅的四个子女,法律上该他们养。您替他们扛了这么多年,他们领过您什么情?您自己心里当真不清楚吗?”

“你——你——”婆婆嘴唇直哆嗦,转头冲着屋里喊,“沈德赫!你听听你媳妇说的人话!”

沈德赫从院子里跑进来,满脸急色:“妈,你消消气,婉婷她不是那个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说话你听不见吗?”我推开他挡在前面的胳膊,“你们沈家欠梁家的,凭什么让我来还?”

屋子里安静了三五秒钟。窗外有一挂鞭炮正在炸响,噼里啪啦的,像是摔碎了一地的豆子。

然后,一直坐在堂屋角落矮凳上闷头抽烟的公公,放下了手里的烟头。

他站起身。他没有说话。他走到婆婆面前,抬起手,落下。

“啪”的一声,响亮,清脆,像在每个人脸上都抽了一下。

婆婆整个人愣住了,半边脸迅速泛红。她伸手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沉默了一辈子的男人。

“沈德福……你打我?你打我?”婆婆的声音变了调,尖得刺耳,像指甲划过铁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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