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中，主打一个真实

我怀疑我的高中生活被安装了 "自动重复" 程序。

早上六点，闹钟响，我按掉，再响，再按掉，直到我妈的狮吼功隔着两道门传进来："再不起就迟到了！" 我以猎豹般的速度起床洗漱，出门前还不忘在镜子里确认一下自己的发型 —— 嗯，很潦草，很真实。

到了教室，早读已经开始。我气喘吁吁地坐进座位，同桌斜了我一眼："又睡过头了？"

"没有，" 我面不改色，"我在家背了二十分钟单词，背完才出门的。"

同桌冷笑一声，把英语书往我面前一推："那来，背给我听听，abandon。"

我沉默了。

这就是我高中生活的第一个真相：你永远骗不了一个知道你昨晚打游戏打到十一点的同桌。

上午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讲椭圆。我在下面听了一会儿，感觉脑子里装了个搅拌机，所有公式都在里面打转。为了不睡着，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差点叫出声。同桌看见我的动作，压低声音问："你干嘛？自残啊？"

"提神。"

"你这方法太原始了，" 她神秘兮兮地从桌洞里掏出一包薄荷糖，"来一颗，提神醒脑，比掐腿文明多了。"

我含了一颗，凉气直冲天灵盖。三分钟后，我趴在桌上睡着了。

然后我听见一个魔鬼般的声音："第三排那个趴着的，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我 "腾" 地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同桌悄悄把答案写在草稿纸上，举起来给我看。我眯着眼睛辨认，她的字本来就丑，此刻在我眼里更是天书。我硬着头皮，把看到的那几个字念了出来："呃…… 焦距是…… 两倍…… 半轴……"

老师沉默了三秒，全班沉默了五秒。然后老师叹了口气："坐下吧。你同桌写的是 ' 先设方程 ' 四个字，你怎么能念出 ' 两倍半轴 ' 来的？"

教室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我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同桌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课间十分钟，我决定去食堂门口的小卖部买瓶水压压惊。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我们班体育委员和隔壁班体育委员正在为了最后一瓶可乐对峙，那眼神，像两只争夺领地的雄狮。最后小卖部阿姨看不下去了，又拿了一瓶出来，一人一瓶，皆大欢喜。

"你们是不是傻？" 阿姨说，"后面还有一箱呢。"

体育委员们面面相觑，然后一起笑了。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们这些高中生，有时候真的挺幼稚的，但幼稚得挺可爱。

中午吃饭是重头戏。我们班语文老师拖堂了整整三分钟，等到下课铃响，我们冲进食堂的时候，最爱吃的红烧肉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龙。我看着队伍的长度，心如死灰。这时，死党从人群里探出头来，冲我招手："这边！我给你占位了！"

我挤过去，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然后看见他手里端着两份饭，一份是他自己的，一份是我的 —— 里面只有白米饭和青菜，红烧肉已经卖完了。

"我怕你吃不上饭，就先帮你打了，" 他一脸真诚，"虽然菜没了，但饭管够。"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他那份丰盛的午餐，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真兄弟还是 "塑料兄弟"。

下午最后一节是物理课，老师讲受力分析。我好不容易听懂了，正准备记笔记，忽然发现笔没水了。我向周围借了一圈，最后是前桌把她那支快用完的笔递给我："省着点用，就这么点墨了。"

我接过来，郑重地点了点头，像接过一个神圣的使命。结果刚写了半行，笔也没水了。

那一刻我悟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 "刚听懂一道题却发现笔没水了" 更绝望的事。如果有，那就是 "借来的笔也没水了"。

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的沙沙声。我做完了数学卷子，又背了半小时英语，抬头看表，九点四十。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远处教学楼的灯光一格格亮着，像一块巨大的巧克力格子。

忽然，教室的灯灭了。

全班先是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停电了！"" 可以下课了吗？""老师，今天早点放学吧！"

黑暗中，有人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晃来晃去，照出无数张兴奋的脸。班主任从走廊走进来，清了清嗓子："别高兴太早，备用电源马上来。该写的作业，一个字都不能少。"

欢呼声瞬间变成了哀嚎声。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心里却有点开心。因为停电的这几分钟，全班四十多个人，在黑暗里吵吵闹闹、说说笑笑，像一群挤在巢里的小鸟。

备用电源来了，灯又亮了。我们重新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上十点，晚自习结束。我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晚风凉丝丝地吹在脸上。我回想这一天：睡过头被同桌拆穿、上课睡着被老师抓包、食堂没抢到红烧肉、借的笔没水了、晚自习还停了一次电。

听起来挺惨的。

但我忽然笑了。因为我想起同桌在我被老师点名时拼命举草稿纸的样子，想起死党端着白米饭等我的样子，想起停电时全班一起欢呼的样子。

我的高中生活，没有小说里写的什么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有的只是这些鸡毛蒜皮、啼笑皆非的日常。

可就是这些日常，让我觉得，青春真好啊。

明天早上六点，闹钟还会响。我还会赖床，还会被同桌拆穿，还会在课堂上犯困，还会在食堂抢不到红烧肉。

但没关系。

这就是我的高中，主打一个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