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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比我大13岁,她妈才45,我搂了下丈母娘肩膀她竟没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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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比我大13岁,她妈才45,我搂了下丈母娘肩膀,她竟没生气。

那天晚上九点多,老房子的餐厅里只坐了三个人。

我,我老婆林青,还有我丈母娘许蔓。

桌上摆着一只小蛋糕,上面插着两根蜡烛,一根写着“四”,一根写着“五”。

许蔓今天满四十五岁。

而我老婆林青,四十四岁。

我是三十一岁。

说出去谁都觉得绕。

我娶了一个比我大十三岁的女人,按辈分我得喊她妈的人,却只比我老婆大一岁,只比我大十四岁。

更绕的是,许蔓不是林青的亲妈。

她是林青父亲后来娶的妻子。

但林青父亲走前,把她的手交到林青手里,说了一句:“以后她也是你妈,你别让她一个人过。”

那句话之后,林青认了这个称呼。

可也只是认了称呼。

心里那道坎,她一直没过去。

所以我们结婚后,我每次见许蔓,都叫她“妈”。

林青听见了,眉头会动一下,但从没纠正过。

许蔓听见了,嘴上应得很自然,人却总是往后退半步。

她这个人很懂分寸。

我递水给她,她会先说谢谢,再用两根手指接过去。

我进厨房帮忙,她会立刻把围裙解下来,说:“你出去陪青姐说话,厨房窄。”

我和她单独待在客厅超过五分钟,她一定会找个借口起身。

不是讨厌我。

是因为她太清楚自己这个“丈母娘”的身份有多尴尬。

她年轻,林青也不老,我又偏偏比林青小十三岁。

这个家里,只要谁多看谁一眼,都容易被人想歪。

那天是许蔓生日。

林青提议来老房子吃饭。

蛋糕是她买的,菜是许蔓做的。

蛋糕盒打开时,我看见上面写的是:许姨生日快乐。

不是妈。

许蔓看了一眼,笑着说:“挺好,字还挺漂亮。”

林青把塑料刀放在桌上,没接话。

我坐在旁边,心里忽然有点堵。

那种堵,说不上来。

许蔓忙了一下午,红烧鱼,凉拌菜,排骨汤,还有一盘林青爱吃的炒豆干。

她说不讲究生日,随便吃点就行。

可她把头发仔细盘起来,换了件浅色针织衫,还在耳边夹了一枚小小的珍珠耳钉。

一个人要是真的不在乎,不会这样。

吃到一半,汤凉了。

许蔓起身去厨房端砂锅。

厨房门口那块地砖松了很久,林青提醒过她几次,她总说有空再修。

我听见厨房里“哐”的一声,立刻站起来。

许蔓端着砂锅出来,脚下被那块翘起的地砖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

我没多想,冲过去从侧面扶住她。

砂锅很烫,她手腕一抖,汤洒出来几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下意识喊了一声:“妈,小心!”

我的胳膊就那么搂到了她肩膀上。

不重。

只是为了把她稳住。

可客厅里一下静得厉害。

许蔓僵了一下。

我也僵住了。

我这才意识到,我的手还搭在她肩上。

她肩膀很薄,针织衫下面是一层紧绷的骨头。

这个动作,如果放在普通丈母娘和女婿身上,或许只是扶了一把。

可放在我们家,怎么都别扭。

我正要松手,许蔓却低低说了一句:“别松,我脚崴了。”

我愣住。

她竟没生气。

她没有推开我,没有皱眉,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退回安全距离。

她只是扶着我的胳膊,慢慢把砂锅放到桌上。

林青坐在桌边,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看着我的手,又看许蔓的脸。

那一刻,她眼神里不是愤怒。

是慌。

很深的慌。

我把许蔓扶到椅子上。

“疼不疼?”我问。

许蔓摇头:“没事,小扭一下。”

林青这才放下筷子,声音有点硬:“我早说那块地砖要修,你就是不听。”

许蔓笑笑:“明天找人来弄。”

“每次都说明天。”

“那就后天。”

许蔓还是笑。

可我看见她放在桌下的手一直在抖。

蛋糕上的蜡烛还没点。

那顿饭后半段,谁都吃得不自在。

许蔓照旧给林青夹菜,也给我夹了一块鱼肚子。

林青忽然说:“他自己会夹。”

筷子停在空中。

许蔓顿了顿,把那块鱼放回自己碗里。

“对,习惯了。”

她笑得很轻。

那晚回去的路上,林青一路没说话。

车窗外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开着车,手背上被汤烫到的地方还有点红。

快到家时,她忽然问我:“你刚才为什么搂她肩膀?”

我踩刹车的脚顿了一下。

“她差点摔了,我扶她。”

“扶人一定要搂肩膀吗?”

我沉默了几秒。

“当时来不及想。”

林青看着前方,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也很难看。

“她居然没生气。”

我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林青。”

我把车停在路边。

她转头看我,眼眶有点红。

“我就是觉得可笑。”她说,“我四十四岁,她四十五岁。你三十一岁。她站在我旁边,看着比我还精神。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娶的是她妹妹。”

“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

她答得太快。

快到像是在堵住自己的心。

过了一会儿,她声音低下去。

“可我控制不住想。”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娶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你现在不在乎,不代表你以后也不在乎。你三十一岁,我四十四岁。再过几年,我五十了,你还不到四十。”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你妈见我第一面就说,我不像你老婆,像你领导。”

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句话,我妈确实说过。

当时林青站在厨房里切水果,听见了,却装作没听见。

她不吵不闹。

只是那天晚上,她把新买的浅色裙子收进了柜子,再也没穿过。

我低声说:“你别把别人的话拿来罚自己。”

“我不想罚自己。”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今天你喊她妈,搂着她肩膀,她没有推开你。那一瞬间我真的害怕。”

“怕什么?”

“怕她比我更适合站在你身边。”

这句话让我胸口一闷。

我想生气。

可看着她的脸,又生不起来。

林青从来不是爱疑神疑鬼的人。

她平时强得很。

工作上遇到麻烦,她一通电话就能处理好。

家里水管坏了,她自己卷袖子修。

我追她那会儿,她拒绝过我四次。

她说:“你还年轻,别把一时心动当成一辈子。”

后来她答应我,也不是因为我死缠烂打。

而是有一次她胃疼,我把她送去诊所,坐在走廊里等了三个小时。

她出来时,脸白得像纸,却还对我说:“你回去吧,我没事。”

我说:“我不想回去。”

她看了我很久,问:“你图什么?”

我说:“图你让我觉得日子有盼头。”

她那时就哭了。

她比我大十三岁,身上有一种很稳的东西。

她不会撒娇,也不太会说甜话。

可她会在我加班回来时留一盏灯。

会把我乱丢的袜子洗干净,第二天放在床头。

会在我和父母吵架后,坐在我旁边削苹果,一句话不劝,只说:“先吃点东西。”

我爱的是她。

不是年纪。

也不是新鲜感。

可我知道,爱一个人,不等于她就不会害怕。

尤其是她这样的女人。

越是平静,心里越有不能碰的地方。

回到家,林青先去洗澡。

我坐在客厅里,给许蔓发了条消息。

“脚还好吗?”

过了十分钟,她回:“没事,别让青青担心。”

我看着“青青”两个字,心里更难受。

许蔓一直这么叫她。

林青却很少叫她妈。

第二天上午,我买了药膏,去了老房子。

开门的是许蔓。

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右脚脚踝有点肿。

她看到我,第一反应不是让我进门,而是往楼道外看了一眼。

“青青呢?”

“她没来。”

许蔓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你一个人来,不合适。”

“我送药,放下就走。”

她站在门口没动。

我把袋子递过去,她没接。

“昨天谢谢你。”她说,“但以后这种事,能避就避吧。”

我看着她。

“您昨天没生气。”

她垂下眼,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是没生气?”

“不是吗?”

她抬头看我。

那双眼睛很亮,可里面有疲惫。

“我是不能生气。”

我没懂。

她靠着门框,声音很轻。

“我要是推开你,青青会觉得我防你,觉得我心里有鬼。我要是不推开,她又会觉得我不该。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怔住。

许蔓接过药袋,手指在塑料袋上捏出细小的响声。

“可那一瞬间,我确实没想那么多。”

她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

“你喊我妈。”

楼道里很安静。

她说完这句,眼睛有点红。

“你不知道,青青结婚那天,你给我敬茶,她在旁边提醒你叫许姨。那杯茶我喝了,可我手心都是冷的。”

我想起婚礼那天。

我端着茶,刚要开口。

林青拉了我一下,说:“叫许姨就行。”

许蔓当时笑得很大方。

“对对对,叫姨,叫妈怪别扭的。”

所有人都笑。

只有她把那杯茶喝得很慢。

原来她记到现在。

许蔓把药袋抱在怀里。

“我不是非要当她妈。我就大她一岁,谁听了不笑?可她爸走的时候,我答应过他,不让她受委屈。”

“这些年,我能做的也就是给她做顿饭,冬天提醒她多穿件衣服。她不认,我不怪她。”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低。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小路,我也会难受。”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

“你回去吧。以后没事别一个人来。我怕青青误会。”

我说:“您要跟她谈谈吗?”

许蔓摇头。

“她心里那道门,不是我敲就能开的。”

门关上后,我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回到家,林青正在阳台晒衣服。

她看见我手里空了,问:“你去她那了?”

我嗯了一声。

“脚肿了,我送了药。”

她手上动作停住。

“你怎么不跟我说?”

“你会去吗?”

她不说话了。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林青,我今天一个人去,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会注意。”

她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

我继续说:“但你也不能因为害怕,就把所有人都推到墙角。她没做错什么。”

林青猛地转身。

“那我做错了?”

“你害怕没错。”我看着她,“可你不能把害怕变成怀疑。”

她眼睛红了。

“你总替她说话。”

“因为她是你妈。”

“她不是!”

这三个字,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喊完以后,她自己也愣住了。

阳台上的风吹得衣架轻轻晃。

她低头捂住脸,声音哑了。

“我知道她不坏。”

“我也知道,她照顾过我爸。她给我做饭,替我挡亲戚的闲话,连我跟你结婚,她也是第一个点头的人。”

“可我一看见她,就想起我爸最后那几年。”

“他病得瘦成那样,谁都说他有福气,找了个年轻女人伺候。可没人问我难不难受。别人当着我的面说,你爸真有本事,找的老婆跟女儿差不多大。”

她抬起头,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

“我那时候三十多岁,已经够难堪了。现在我嫁给你,又要每天面对一个只比我大一岁的妈。”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我没说话。

我确实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坚强,却不知道她的坚强是这样一层一层压出来的。

林青擦掉眼泪。

“昨天你搂她肩膀,她不生气,我不是只怀疑你。我更恨我自己。”

“恨自己老了,恨自己小心眼,恨自己连她摔倒都没第一时间去扶。”

她说到最后,蹲了下去。

我走过去,抱住她。

这一次,她没有推开我。

过了几天,许蔓没再联系我们。

以前她隔两三天就会发消息问一句:青青晚上回来吃饭吗?小路加班吗?要不要炖汤?

那几天,手机安静得反常。

林青表面上不在意。

可她吃饭时总会看手机。

有一次半夜,我起来喝水,看见她坐在客厅,屏幕亮着,上面是许蔓的聊天框。

输入框里有一句话:脚好点了吗?

她没有发出去。

我站在卧室门口,没有打扰她。

第二天晚上,许蔓忽然给林青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串钥匙,放在我们家门口的鞋柜上。

下面只有一句话:备用钥匙我放回去了,以后需要我再叫我。

林青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我问:“她来过?”

林青点头。

“你见到她了?”

“没有。”

她声音很轻。

“我在卧室,她没敲门。”

我走到门口,果然看见鞋柜上放着一串钥匙。

钥匙下面压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

青青,我想了想,以后还是少来你们家。你成家了,该有自己的日子。我在老房子挺好的,不用惦记。生日那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小路是扶我。你也别跟他闹,他是个好孩子。

最后一行字明显停了很久才写完。

她写:我没生气,真的。

林青看完,脸色白了白。

她把纸折起来,又打开。

反复几次。

最后,她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我跟上去。

她没拦我。

老房子离我们住的小区不远。

晚上风有点凉。

我们到的时候,许蔓正在楼下倒垃圾。

她看见林青,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笑起来。

“怎么来了?吃饭了吗?”

林青没有回答。

她盯着许蔓的脚。

“还疼吗?”

许蔓低头看了一眼。

“好多了。”

“药擦了吗?”

“擦了。”

“地砖修了吗?”

“明天。”

林青皱眉:“又是明天。”

许蔓笑了:“这次真明天。”

气氛明明很普通,可我站在旁边,心里发酸。

林青往前走了一步。

“为什么还钥匙?”

许蔓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你们两口子过日子,我老进出不好。”

“以前怎么不觉得不好?”

“以前你爸刚走,我怕你一个人心里空。”

林青问:“那现在呢?”

许蔓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说:“现在小路在你身边,我放心了。”

林青眼圈一下红了。

“你放心什么?放心把我交出去?还是放心以后不用管我了?”

许蔓手里还拎着垃圾袋。

塑料袋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青青。”

“别叫我青青。”

林青声音发抖。

“你生日那天,我买蛋糕写许姨,你看见了吧?”

许蔓低下头。

“看见了。”

“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难受。”

“那你呢?”

许蔓笑了一下。

“我都这个岁数了,有什么受不了。”

“你才四十五。”

林青这句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

许蔓看着她。

林青也看着许蔓。

一个四十四。

一个四十五。

一个叫不出口妈。

一个不敢真的当妈。

我站在旁边,第一次清楚地看见,她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年龄。

是这些年没有说出口的委屈。

林青声音低下来。

“那天他搂你肩膀,你为什么不生气?”

许蔓的眼睛红了。

她像是没想到林青会当面问。

她先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移开。

“因为我快摔了。”

“还有呢?”

许蔓嘴唇动了动。

“因为他喊我妈。”

林青怔住。

许蔓手指松开,垃圾袋落在地上。

她没捡。

“你知道吗?我跟你爸结婚后,最怕别人介绍我。”

“说我是他老婆,人家看你的眼神不对。说我是你妈,人家笑。说我是许蔓,又像我没名没分。”

“我不是要抢你亲妈的位置。我也知道,我没资格让你像亲女儿那样对我。”

“可那天小路喊我妈,我心里突然就松了一下。”

她抬手擦眼泪,越擦越多。

“我想,至少在那一秒,有人没觉得我可笑。”

林青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许蔓弯腰捡垃圾袋,动作有点狼狈。

“你别多想。小路是扶我,我心里清楚。他要真有一点不规矩,我不会让他进门。”

她看着林青。

“我比你大一岁,不代表我要跟你争什么。青青,我是你爸的妻子,也是答应过他照顾你的人。你认也好,不认也好,我都不会害你。”

林青的嘴唇颤了颤。

她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最后,她转身就走。

我追上去。

她走得很快,眼泪一路掉。

我没有拉她。

走到小区门口,她停下来,蹲在路边哭了。

我站在她旁边。

她哭得很压抑,肩膀一抽一抽。

“我是不是很坏?”她问。

“不是。”

“那我为什么这么别扭?”

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因为你疼。”

她看着我。

我说:“疼久了,人就会把靠近当成危险。”

她低下头,眼泪砸在手背上。

“我听见她说那句‘有人没觉得我可笑’,我心里像被扇了一巴掌。”

我没说话。

她哽咽着说:“我这些年一直觉得自己委屈。可她也委屈。”

那晚回去后,林青没睡。

她翻出柜子底下一个旧纸袋。

里面是一条围裙,浅蓝色的,边上有点褪色。

我问:“这是什么?”

她说:“我爸走那年,她来家里给我做饭,穿的就是这条。后来围裙破了,我说扔了,她说还能用。我嫌旧,买了新的给她。”

“她收了吗?”

“收了。”

“穿了吗?”

“没有。”

林青把围裙抱在怀里。

“她说新的留着过年穿。”

我看着那条旧围裙,忽然明白了。

有些人不是不想靠近。

是怕自己一靠近,就被嫌多余。

第二天,林青请了半天假。

她没有跟我商量,自己去了市场。

回来时,手里拎着菜,还有一个蛋糕。

蛋糕不大。

上面写着:妈,45岁生日快乐。

她把蛋糕放在餐桌上,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我问:“要去老房子?”

她嗯了一声。

“你陪我。”

傍晚,我们去了许蔓家。

这一次,林青没有提前打电话。

许蔓开门时,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看见蛋糕,愣住。

林青把菜递给她。

“我买了鱼。”

许蔓下意识说:“你不是嫌鱼刺多吗?”

“你会挑。”

这句话说完,许蔓眼圈就红了。

她让我们进门。

厨房那块松动的地砖已经修好了。

新补的水泥颜色还有点浅。

林青低头看了看,轻声说:“这回真修了。”

许蔓笑:“怕再摔一次。”

我把菜放进厨房,转身要帮忙。

林青说:“你出去坐。”

我愣了一下。

许蔓也愣了一下。

林青卷起袖子,拿起围裙。

那条浅蓝色旧围裙。

她递给许蔓。

“新的你不穿,旧的我给你洗过了。”

许蔓接过去,手指摸着围裙边。

半天没说话。

林青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条新的围裙。

深灰色,很普通。

“这条给我。”

许蔓抬头看她。

林青把围裙系在自己腰上。

“今晚我做饭。你坐着。”

许蔓立刻说:“你做什么饭,你从小就不会杀鱼。”

“所以你坐旁边教我。”

林青说完,停了一下。

声音低了很多。

“妈。”

许蔓整个人僵住。

厨房里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林青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她又叫了一声:“妈,教我吧。”

许蔓手里的围裙一下掉到地上。

她弯腰去捡,眼泪却先掉下来。

“哎。”

她应了一声。

很轻。

又很重。

那顿饭做了很久。

鱼被林青切得乱七八糟。

许蔓坐在小凳子上,一边笑一边指挥。

“刀斜一点。”

“别怕鱼滑,你越怕越切不好。”

“盐少放,你口重,小路不行。”

林青不服气:“他现在跟着我吃,也口重了。”

我在客厅听着,忍不住笑。

许蔓也笑。

笑着笑着,她忽然咳了一下,像是怕自己太高兴。

饭做好时,天已经黑了。

三个人坐回那张桌子旁。

还是那张桌子。

还是三个人。

只是蛋糕上的字换了。

林青点蜡烛。

火苗亮起来,照着许蔓的脸。

她今天没戴耳钉,头发也有点乱,可整个人看起来比生日那天放松很多。

林青把蛋糕推到她面前。

“许愿吧。”

许蔓看着她。

林青抿了抿唇。

“妈,许愿。”

许蔓闭上眼。

她许愿时,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吹蜡烛前,她忽然睁开眼,说:“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林青点头。

许蔓说:“以后在外面,你要是还叫我许姨,我也不生气。”

林青眼眶红了。

许蔓继续说:“但是在家里,你能不能偶尔叫我一声妈?不用天天叫,我不贪。”

林青没忍住,眼泪掉下来。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许蔓笑着擦眼泪。

“是啊,我也觉得。”

林青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

“以后在外面也叫。”

许蔓愣住。

林青说:“别人笑就笑。他们笑他们的,我认我的。”

许蔓嘴唇抖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一个字:“好。”

我坐在旁边,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吃完饭,许蔓收拾碗筷。

林青拦住她。

“你坐着。”

许蔓说:“我又不是客人。”

林青看她一眼。

“你是寿星。”

许蔓笑了。

她坐回椅子上,刚坐稳,忽然扶了扶肩膀。

林青立刻问:“怎么了?”

“没事,可能今天揉面揉久了,有点酸。”

林青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动作很不熟练地把手搭到许蔓肩上,轻轻按了两下。

许蔓又僵住。

林青低声说:“疼就说。”

许蔓低着头,眼泪砸在手背上。

“没疼。”

“那你哭什么?”

“高兴。”

林青的手也停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额头轻轻碰了碰许蔓的头发。

那一刻,我想起生日那晚。

我扶住许蔓,搂了她一下肩膀,她竟没生气。

现在我终于明白,她不是没有边界。

她是太久没有被这个家稳稳扶住过。

从那以后,我们家慢慢变了。

不是一下子变好。

林青还是会别扭。

有时候她叫完“妈”,自己耳朵先红。

许蔓也还是小心。

来我们家之前,她一定先发消息问:“方便吗?”

我和她之间也更注意分寸。

林青在的时候,我照样叫她妈。

林青不在的时候,能不单独见就不单独见。

需要送东西,我会提前跟林青说。

不是因为心虚。

是因为一个家的安全感,不该靠猜。

林青后来跟我说:“我不是不信你。”

我说:“我知道。”

她靠在我肩上。

“我是不信我自己。”

我握着她的手。

“那我陪你慢慢信。”

她笑了一下。

“你才三十一,说话像五十一。”

“嫌我老?”

“你敢老得比我快,我就不要你了。”

我说:“那不行,我还得陪你到八十。”

她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

许蔓的四十五岁生日,最后补过了三次。

第一次是那天尴尬的晚饭。

第二次是林青买蛋糕叫妈。

第三次,是一个周末。

林青带她去拍了张合照。

照片里,许蔓坐着,林青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

摄影师看了半天,问:“你们是姐妹吧?”

林青脸色一僵。

我以为她又会难受。

没想到她笑了。

她说:“不是,这是我妈。”

许蔓猛地转头看她。

林青把手按在她肩上,像怕她跑了似的。

“她才四十五,看着年轻。”

摄影师愣了一下,也笑了。

“那你妈真有福气。”

林青说:“是我有福气。”

那天回家的路上,许蔓一直抱着相册。

到了楼下,她忽然喊我:“小路。”

我回头。

她认真地说:“那天你扶我,我没生气,不代表以后你能随便搂我肩膀。”

林青噗嗤一声笑了。

我赶紧举手。

“明白,妈。以后除非您又踩到坏地砖。”

许蔓也笑。

“地砖已经修好了。”

林青接过话。

“那就轮不到他扶了。”

她走过去,挽住许蔓的胳膊。

“以后我扶。”

许蔓低头看着她的手,眼睛又红了。

我站在她们身后,提着菜,忽然觉得这个画面特别踏实。

我老婆比我大十三岁。

她妈才四十五。

这个关系说出去,还是会有人笑,还是会有人多看两眼。

可那又怎么样。

年纪是写在身份证上的。

辈分是写在关系里的。

真心,是写在一次次不躲开、不误会、不放手里的。

后来每次有人问我:“你家这关系不尴尬吗?”

我都会想起那天晚上。

热汤洒出来,许蔓差点摔倒,我搂了下丈母娘肩膀。

她没有生气。

林青也终于明白,那不是越界。

那只是一个家,在摇晃的时候,被人伸手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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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9-29 07: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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