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我懂了。
到了紫宸殿。
龙涎香的味道扑面过来，呛得我嗓子发紧。
脚下的砖滑得像冰。
我跪下去，额头磕在金砖上，一声闷响。
草民沈衡，叩见圣上。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不算老，但沉。
像一块石头压在水面上。
抬起头。
我抬头，眼眶空对着那个方向。
朕听闻你摸骨断命，从无失手。
草民不敢说从无失手。
只是我断错的命数，从来都没机会被人验证。
上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笑了。
有意思。
传大皇子。
脚步声从左侧进来。
沉，稳，每一步间距相同。
这是练过武的人。
大皇子在我面前站定。
一股松木熏香的味道。
摸。
皇帝一个字。
我站起来，伸手。
指尖搭上大皇子的颅骨。
天庭饱满，骨缝紧密，颅顶微隆。
我的手往下滑。
颈骨粗壮，棱角分明。
肩胛骨开阔，脊柱如弓。
我心里一沉。
这是帝王骨。
钟半仙说过，摸到帝王骨就跑。
但我跑不了。
我稳住手，开口。
大殿下，天庭开阔，颈骨雄壮，脊柱如龙
是贵不可言之相。
我没说帝王骨三个字。
说了就是定储，那不是我能定的。
皇帝没追问。
传二皇子。
02
二皇子进来的动静比老大轻。
脚步快，步幅大，走路带风。
指尖搭上去。
颅骨平整，但眉弓高耸。
颈骨硬，锁骨宽。
肩胛骨往外撑，像要把衣裳撑破。
将相骨。
二殿下，骨骼雄健，肩胛开张
主征伐之相，是社稷柱石。
皇帝嗯了一声。
传老三。
三皇子的脚步几乎没声音。
像踩着棉花进来的。
身上有墨的味道。
指尖搭上去，颅骨圆润，骨缝细密，每一道纹路都匀称。
天灵盖处微微凸起，像藏了一颗珠子。
文曲骨。
三殿下，颅骨清圆，灵台通透
是文昌之相，主才学。
皇帝笑了一声。
老三从小读书最好。
我没接话。
传老四。
四皇子的脚步声很轻，但节奏不稳。
像是犹豫着进来的。
身上没什么味道。
干净得不正常。
在宫里，每个皇子身上都该带着各殿的香。
他没有。
指尖搭上去的时候，他的肩膀缩了一下。
颅骨薄。
颧骨窄。
锁骨细，肩胛骨往内扣。
脊柱略弯。
这副骨相，我以前摸到过。
在一个守了四十年寡的老妇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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