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23日，苏州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庭上，一个女人站在被告席。

文|言言

2013年10月23日，苏州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庭上，一个女人站在被告席。法官宣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这个女人叫顾春芳，四年前，她还是常熟城里风头最盛的“常熟第一美人”，开着保时捷，住着别墅，全身上下的名牌换着穿。

2008年到2012年，短短四年，她以做煤炭生意为名，向社会公众借了17.68亿元，到案发时，还有4.5亿余元还不上。

借给她钱的，有身家过亿的老板，也有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一个初中没读完、十几岁就出来站柜台的姑娘，到底是怎么让一城的人争着把钱送上门的？

一、从供销社柜台，到全城都知道的“第一美人”

顾春芳1972年出生在常熟。

她书念到初中就停了，早早出来上班，先在钢铁厂办公室当打字员，后来又到碧溪镇供销社站柜台卖化妆品。

那时候化妆品算高价商品，顾客不算多，可她长得好看，一米七的个子，皮肤白，嘴又甜，销售业绩一直不错。

1995年，常熟招商城办了个模特培训班，她个子高、条件好，进了模特队。

后来她出演了常熟的城市形象宣传片，穿着古装出镜，片子播出后她一下出了名，“常熟第一美人”的名号就是这么传开的。

那几年，她当模特的大幅广告牌挂上了当地华联商厦的外墙，不少企业还找她拍广告、做宣传，她在常熟当地算得上家喻户晓。

名气带来的，是人脉。

1996年，她在常熟开了家叫“俏佳人”的服装店，还接羊毛衫外发加工的生意。

生意其实不大，服装店一年赚几万块，羊毛衫加工一年能赚三四十万，在当地算过得去，可跟后来她经手的钱一比，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的第一笔大额借款，就是从这家小店开始的。

二、一年挣几十万的店，怎么借出几个亿

1997年，一位常去店里买衣服的女顾客许琴，借给她100多万，理由是羊毛衫生意要周转资金。

许琴信她，后来还介绍了自己的姐妹、前夫一起借。

到2008年，许琴说她欠的钱已经累计到700万左右。

店里一年挣的，还不够付这些利息。

2003年，许琴的前夫朱金隆借给她2000万，年息35%，利息月月要付；她把钱转借出去，只收20%的年息，利息还得到期才结。

一进一出，缺口越挖越大。

2000年起，她还和父亲的同学、当地一位做煤炭生意的老板合作过六年，把手头拆借来的资金转借给他赚差价。

这条路让她熟悉了煤炭这个行当，后来她借钱的由头，也总挂在煤炭生意上。

到2007年底，她自己说，欠下的本金已经有8000万左右。

2008年开始，她换了说法，以做煤炭生意为名借钱。

她名下那家贸易公司，前后真正做的煤炭业务，资金大概只有3000万，借进来的钱却翻着倍涨。

钱凭什么这么好借？

她的办法说起来不复杂：利息给得高，年息开到25%到40%，月息3分到9分，比银行高出一大截。

再伪造公司的印章和合同，还安排人假扮有身份背景的人，陪她一起见债主。

平时她全身名牌、出手大方，朋友介绍朋友，常熟有实力的老板一个接一个把钱送到她手上。

法院后来查明，出借人有40多名，从商厦老总到普通上班族都有。

当地一位房地产老板，一个人就借给她1个亿。

借来的钱去了哪？

她自己交代：一年开销300万左右；珠宝花掉1300多万。

古董家具、木雕、水晶矿石这些收藏品花掉400多万。

还给藏区一座寺庙捐了约400万建庙，给慈善机构捐过25万，2011年又汇了150万给一位朋友，说是帮她的“师傅”买车。

欠款她从来不记账，她自己说，看着那些借款数字不舒服，压力太大，宁愿不看。

借来的钱不记账，债主还排着队送钱，这样的日子，能撑多久？

三、跑路25天，被抓时她刚做完整容手术

2012年3月3日中午，她离开常熟。

走之前，她已经打算逃去新加坡，后来经朋友建议去了意大利，等朋友把假护照寄给她。

她说自己那阵子良心不安，睡不踏实，没等护照就回了国。

3月9日，一位债主跟着她的弟弟到她住的别墅，发现一楼家具家电早被搬空，在二楼抽屉里翻出几枚用黑纱包着的公司假印章，随后报了案。

3月20日，她回到上海，租下长宁区一处房子，打算把亲友看一遍，还想分几次整容躲人。

3月27日，她用了假名，在上海一家整形医院做了眼角手术。

当天晚上，警察找上门。

她借口换衣服，趁女警不注意，拿起一把剪刀冲进厕所，妄图用自残规避法律的惩罚，随后被民警送医救治。

2012年5月2日，她被批准逮捕。

2013年6月3日，苏州市检察院提起公诉。

同年10月23日，苏州中院一审宣判：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法院查明，2008年到2012年3月，她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17.68亿余元，到案发时，还有4.5亿余元还不上。

她当庭表示认罪服法，说给这些集资借款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很后悔，可已经无法挽回。

2014年4月15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原判。

死缓考验期满，她没有故意犯罪，后来依法减为无期徒刑。

结尾

40多名出借人，4.5个亿的缺口，她的热闹到这里算是彻底结束了。

那么问题回到开头——如今她还好吗？

答案写在判决书里。

她还在服刑，当年那4.5亿余元的缺口，至今没人能补上。

常熟的街面上早就没了她的消息，关于她的名字，只剩下判决书上的那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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